第246章 炮轟播州,震懾敵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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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照二字落定,天地似被一記無形重錘狠狠砸中。

  四下驟然一靜。

  那平靜得近乎淡漠的兩個字,卻比千軍萬馬的嘶吼更有千鈞之力,壓得整片戰場都微微一窒。

  玄色金龍大纛迎風一轉,獵獵作響,帥旗之下,周霆雙目赤紅如燃,全身氣血都被這一聲號令點燃。

  他猛地踏前一步,聲如裂帛,手中令旗帶著千鈞之勢狠狠劈下:「開炮——!」

  一聲令下,鬼神皆驚。

  轟——!!!

  數十門威武大將軍炮同時怒吼,地動山搖,煙塵沖天而起,直上九霄。

  鐵鑄炮身劇烈震顫,炮口噴出長長火舌,漆黑的實心彈丸帶著撕裂長空的銳響,挾著崩山裂地之威,如流星趕月般狠狠砸向播州城牆。

  數十門火炮齊射,聲如龍吟,震得人耳朵生疼,天地間只剩下這毀天滅地的轟鳴。

  砰!砰!砰——!

  第一波齊射,便如天道降罰。

  丈高堅固的城牆,在鋼鐵巨力面前竟如泥塑土塑一般,轟然炸開數道巨大缺口。

  磚石飛濺,碎木橫飛,被強驅在女牆前當作肉盾的無辜百姓,與持刀驅趕他們的土司兵一同被巨力掀飛,慘叫之聲驟起,殘肢碎骨混著塵土血霧漫天灑落,染紅了整片城頭。

  城牆之上,瞬間化作人間煉獄。

  楊虎龍立足不穩,踉蹌著向後倒去,腳下一滑,重重摔在望台木板之上。

  整座望台劇烈搖晃,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悲鳴,仿佛下一刻便要崩塌。

  楊虎龍耳中轟鳴不止,眼前陣陣發黑,只覺天旋地轉,心神在巨震中一寸寸崩裂。

  此物……威力竟至如斯!

  他心中第一次生出徹骨寒意。

  此前種種狂傲、囂蠻、暴戾,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竟顯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

  「穩住!都給我穩住!!!」

  他掙扎著爬起,厲聲嘶吼,試圖重整軍心。

  可話音未落,第二波炮響已然接踵而至。

  轟——!轟——!轟——!

  連綿炮火如同天罰,一波接著一波,不給人半分喘息之機。

  城牆節節崩塌,城牆碎落大半,箭樓被直接砸穿巨大缺口,搖搖欲墜。

  城牆上準備好的滾木、擂石、金汁、鐵蒺藜還未及動用,便被炮火盡數掩埋、炸毀、焚燒。

  不少土司兵早已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軍令,丟刀棄甲,轉身便要逃下城牆。

  可他們剛一轉身,便被後方督戰隊雪亮長刀死死逼住。

  「回去!敢退半步,立斬不赦!」

  督戰隊刀光森寒,架在逃兵頸間。

  「天兵神威,不可敵啊!」有人崩潰哭喊,「降了吧!我們降了吧!」

  那督戰隊眼神一厲,再不猶豫。

  雙手猛然發力。

  刷啦——

  一顆好大的人頭沖天而起,鮮血從斷頸處狂噴而出,如泉涌般灑在城磚之上。

  督戰隊彎腰撿起首級,狠狠插在長矛之上,高舉過頂,厲聲喝問:「退後一步者,下場猶如此人!」

  前有炮火煉獄,後有督戰屠刀。

  土司兵們臉色慘白,渾身顫抖,在生死之間掙扎片刻,終究還是懼怕楊虎龍的狠辣淫威,哆哆嗦嗦掉頭返回,重新縮在殘破的女牆之後,眼神里卻早已沒了半分戰意,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楊虎龍又驚又怒,狀若瘋魔。

  他揮刀連斬數人,血濺滿身,嘶啞咆哮幾乎破音:「不准退!誰敢再退!殺!殺!殺!」

  可他越是瘋狂,越是顯得窮途末路。

  魏軍大陣中央。

  司馬照面色淡漠,仿佛眼前這滿城血腥、遍地哀嚎,都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戲碼。

  他微微抬臂,指尖輕描淡寫一點,語氣平靜無波:「填藥,再射。」

  第三輪齊射,目標直指楊虎龍所在的望台。

  天子一指,萬夫所向!


  轟隆——!!!

  巨響震徹天地。

  水泥木石轟然炸裂,望台自腰身處直接折斷,帶著漫天煙塵轟然倒塌。

  木樑斷裂之聲、磚石砸落之聲、慘叫之聲混作一團,城頭之上塵煙瀰漫,視線一片模糊。

  片刻之後,煙塵稍稍散開。

  一身重甲卻早已染滿鮮血的楊虎龍,從瓦礫堆中狼狽爬出。

  甲葉破碎,頭盔不見,髮髻散亂,臉上血污與灰土混作一團,模樣悽慘不堪。

  他竟命大到沒被一炮轟死。

  「虎帥!此地危險至極,您速速撤離!」幾名死忠親兵連忙衝上前,死死架起他的胳膊,「城上有末將等人死守,您先退入內城!」

  楊虎龍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卻依舊殘留著瘋狂與不甘。

  他死死盯著城下那片紋絲不動的黑色鐵陣,盯著那杆高高飄揚的玄色金龍纛,恨得牙齒幾乎咬碎。

  司馬照!

  此仇不共戴天!

  魏軍陣中。

  司馬照舉起手中簡易單筒望遠鏡,靜靜望了片刻,緩緩搖頭。

  動靜雖大,威力終究有限。

  實心彈轟擊城牆,只能拆毀、震裂,卻無法一次性徹底摧垮這座百年雄關。

  城上叛軍雖亂,尚有餘力頑抗。若是此刻強行下令登城,魏軍將士必定死傷慘重。

  他放下望遠鏡,眼神微冷。

  強攻,最是不智。

  他抬手,沉聲下令:

  「令周霆、蕭烈,組織炮隊輪射。每隔半個時辰,一輪齊射,不可停歇。」

  「再令左右驍衛列陣向前,做出全力攻城姿態,吶喊造勢,不必真攻。」

  身旁百騎精銳轟然領命,策馬飛馳而去。

  司馬照抬眼,望向那座在炮火中瑟瑟發抖的播州城,眼尾微微眯起。

  到底是百年土司經營的雄關,高牆深壘,易守難攻。

  強攻,必遭重創。

  但……

  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

  強攻不可取,便令其內潰。

  他不需要親自揮刀斬下楊虎龍的頭顱。

  他要等。

  等楊虎龍被身邊之人親手梟首。

  沒有人能在連綿不絕的炮火之下永遠不崩。

  殘肢斷臂的慘烈、隨時橫死的恐懼、飢餓、疲憊、絕望……這一切,會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碎每一個人的心理防線。

  上至將校,下至小兵,無一例外。

  有人會怕。

  有人會怨。

  有人會恨。

  有人會想,既然橫豎都是一死,為何不斬下叛酋之首,獻城投降,換一條生路?

  人心一散,城不攻自破。

  司馬照輕輕抬手,拂去衣上微塵。

  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他是君,是皇,是天子,更是西南棋局的執棋之人。

  而楊虎龍,不過是困獸之鬥。

  說他是野狗,都算抬舉他了。

  城上的慘叫、哭喊、嘶吼、炮響、崩塌之聲,交織成一曲喪鐘。

  城下魏軍甲光向日,陣如鐵鑄,旌旗如雲,士氣如虹。

  一靜制百動!一正壓萬邪!

  高下、尊卑、強弱、勝負……早已在第一聲炮響之時,便註定結局。

  司馬照端坐絕影寶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氣度沉凝如山。

  他靜靜看著播州城在炮火中一點點顫抖、破碎、絕望。

  不急。

  真的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看著這座負隅頑抗的孤城,自己走向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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