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家子的複雜情緒
鄭家。
所有人都坐在客廳內，都是一夜未眠。
鄭小溪的雙眼早就哭腫。
而大嫂，更是一口一口抽著悶煙。
她很自責，因為她沒有提醒自己的四弟今天不能出海的事。
眾人都對鄭海那艘船小破漁船心知肚明，是根本不可能抵擋這種程度的風暴的。
那麼現在唯一的可能就是....鄭海已經命喪大海了。
如果是這些年，鄭家父母，鄭家大哥接連出事，黎大嫂可以把這些歸結於命運不公，天災人禍。
那鄭海這件事，她便沒有了藉口，這幾個小時，她內心只有一個想法，她...害死了鄭海。
她不禁想，早知道就不逼鄭海了，比起現在這種情況，她更想鄭海繼續當個遊手好閒的混子。
平日裡堅強的大嫂，崩潰了。
而對面的三哥鄭湖臉色低沉，整個腦袋耷拉著。
就連平日裡刻薄的三嫂也偷偷抹著眼淚。
家長里短的矛盾在生死離別面前可不算什麼。
「小溪，去街口小賣部，打電話給你二姐。」
「我不去！」
平日裡懂事聽話的鄭小溪紅著眼睛，抗拒著大嫂。
打電話給在外地讀書的二姐鄭小河，就代表把鄭海死亡這件事蓋棺定論。
她無法接受。
而一旁早起的林問夏一陣憂傷，那個帶她出海，教她唱歌的無賴青年死了。
她憂傷的同時，伴隨著一種早已經歷過的習慣。
對大海的畏懼更多了幾分。
而這時，鄭家大門突然衝進一名初中生。
是一個街坊鄰居家的小胖子，他手裡拿著豆漿油條，氣喘吁吁對鄭家眾人喊道：「黎阿嫲！阿海哥...阿海哥在市場賣魚！」
三嫂怒了：「小胖墩！你別從你阿媽阿爸那邊聽到什麼，就拿這種事給我們消遣！我等一下打得你屁股開花！」
小胖墩急得跺腳：「是真的！我去市場買早餐，看到阿海哥拿了好幾大箱海魚在賣。
市場的商販們都搶瘋了！阿海哥賺了那麼厚一沓錢！」
看到小胖墩不是在胡鬧，而是十分認真。
眾人先是錯愕，隨後是大鬆一口氣。
鄭海居然奇蹟般生還了！靠著那條小破漁船？！
只見黎大嫂呼出一口煙，然後平靜地放下煙杆，拿起了掃帚走出了門。
而鄭小溪抹了抹哭紅的雙眼，氣呼呼跟著大嫂一同出去。
而三嫂驚訝喃喃道：「真是禍害留千年，這都死不了啊！」
聽到鄭海沒事，還賺了錢，三嫂的市儈尖酸又恢復如初了。
她猛地拍打著驚喜中的三哥：「你還傻愣著做什麼！
我們趕緊追過去啊！你那死弟弟真的在這種天氣下撈上海魚了！
我們因為他，一大早都沒去開店！趕緊的！等一下就把這件事說出來，讓他把魚賣給我們！」
————
————
忠介菜市場。
鄭海蹲在路口，興致沖沖數著錢，哼著『好日子』。
一千八呀一千八！這可是1998年的一千八啊！
這些錢都夠他躺著玩半年的了。
突然，鄭海發現進市場買菜的人對他指指點點。
他頓時把錢收進了口袋裡。
媽的，賺錢太欣喜，都忘記財不外露這件事了。
等一下被哪個居心叵測的人盯上就不好了。
可下一刻，鄭海就看到遠處一群人走來。
是他的家人們。
鄭海立刻笑著揮手，想要分享賺錢的喜悅。
不過笑容沒保持多久，他便看到了大嫂手裡的掃帚。
「大...大嫂，你們這麼早就來開店了啊？」
「開什麼店！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是不是！」
大嫂舉起掃帚就打，鄭海人都傻了，轉身就跑。
叔嫂兩人就在這大庭廣眾下追逐了起來。
商販們都在看戲，尤其是剛剛買魚的那些，暗罵一聲該，這小王八蛋剛剛太會抬價了！
而鄭海也惱火了，就算再敬重大嫂，他也是有脾氣的。
而大嫂黎玉，長嫂如母，這麼多年，她早就充當了鄭海母親的身份。
她就像是一個大家長一樣，在孩子遭受危險時，便身心焦慮，心急如焚。
等知道孩子沒事後，之前有多急，火氣就有多大。
這才導致一直注重面子禮節的她，在這種地方就大打出手。
她也完全忘記了是自己的原因，才讓鄭海以身犯險的。
「大嫂！你這是幹什麼？！我正常出海乾活，也沒鬼混，您這樣不懂難看啊！」
「正常出海？這颱風天，你開一艘小破船就出去，不是找死是什麼！
如果你都是這樣賺錢的話，那別賺了，我打斷你的腿，就在家待著，那樣你至少不會死！」
鄭海氣壞了：「讓找正事乾的是您，幹了正事還打的也是您，而且，也沒人跟我說不能出海啊！
我出海時風平浪靜的，我又不是天氣預報！」
大嫂呆滯住了，她猛地想起...鄭海會出海是因為她。
她沒了底氣，也陷入了自責。
半響後，她便寂寞又哀愁地轉身離去。
鄭海沒有意識到，他還不忿看向鄭小溪：「你看看大嫂，不分青紅皂白的。」
可鄭小溪卻既嗔怒又哽咽地看著鄭海，一言不發就跟著大嫂轉身離開了。
鄭海呆呆看著嫂子跟妹妹的背影，心想這到底是怎麼了？
而一旁的林問夏出聲道：「小溪跟黎阿嫂很擔心你，一晚上沒有睡......」
林問夏跟鄭海講述著一切情況。
鄭海這才意識到，在他出海的這一夜裡，大嫂跟妹妹，乃至於三哥三嫂，都是在焦慮中度過的。
而這時三嫂過來道：「臭小子！你有沒有忘記之前說的，說把貨優先賣給家裡人的。
我跟你三哥可是因為你一晚上沒睡，開店都開不了。」
鄭海現在心情很不好，三嫂又來『邀功』。
他便指了指，一個泡沫箱。
「我當然沒忘記，這裡邊還有十斤魚，都是好貨，三嫂，都是一家人，賣你四十就行了。」
三嫂大喜，趕忙要掀開泡沫蓋。
「哎，先給錢。」
三嫂白了鄭海一眼：「沒良心的東西！」隨後她掏了三十幾塊錢給鄭海。
「現在身上就帶了這些，幾塊錢你也跟我計較？」
鄭海收好錢，便揮了揮手，讓林問夏跟他離開了。
鄭海走後，三嫂欣喜若狂掀開蓋子。
但笑容瞬間凝固。
哪裡有什麼好貨！都是雜魚！
雖說現在這種情況，三十多塊買十斤海魚也有賺頭。
但鄭海這無疑是在耍她！
「鄭湖！你看你那個王八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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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坐在客廳內，都是一夜未眠。
鄭小溪的雙眼早就哭腫。
而大嫂，更是一口一口抽著悶煙。
她很自責，因為她沒有提醒自己的四弟今天不能出海的事。
眾人都對鄭海那艘船小破漁船心知肚明，是根本不可能抵擋這種程度的風暴的。
那麼現在唯一的可能就是....鄭海已經命喪大海了。
如果是這些年，鄭家父母，鄭家大哥接連出事，黎大嫂可以把這些歸結於命運不公，天災人禍。
那鄭海這件事，她便沒有了藉口，這幾個小時，她內心只有一個想法，她...害死了鄭海。
她不禁想，早知道就不逼鄭海了，比起現在這種情況，她更想鄭海繼續當個遊手好閒的混子。
平日裡堅強的大嫂，崩潰了。
而對面的三哥鄭湖臉色低沉，整個腦袋耷拉著。
就連平日裡刻薄的三嫂也偷偷抹著眼淚。
家長里短的矛盾在生死離別面前可不算什麼。
「小溪，去街口小賣部，打電話給你二姐。」
「我不去！」
平日裡懂事聽話的鄭小溪紅著眼睛，抗拒著大嫂。
打電話給在外地讀書的二姐鄭小河，就代表把鄭海死亡這件事蓋棺定論。
她無法接受。
而一旁早起的林問夏一陣憂傷，那個帶她出海，教她唱歌的無賴青年死了。
她憂傷的同時，伴隨著一種早已經歷過的習慣。
對大海的畏懼更多了幾分。
而這時，鄭家大門突然衝進一名初中生。
是一個街坊鄰居家的小胖子，他手裡拿著豆漿油條，氣喘吁吁對鄭家眾人喊道：「黎阿嫲！阿海哥...阿海哥在市場賣魚！」
三嫂怒了：「小胖墩！你別從你阿媽阿爸那邊聽到什麼，就拿這種事給我們消遣！我等一下打得你屁股開花！」
小胖墩急得跺腳：「是真的！我去市場買早餐，看到阿海哥拿了好幾大箱海魚在賣。
市場的商販們都搶瘋了！阿海哥賺了那麼厚一沓錢！」
看到小胖墩不是在胡鬧，而是十分認真。
眾人先是錯愕，隨後是大鬆一口氣。
鄭海居然奇蹟般生還了！靠著那條小破漁船？！
只見黎大嫂呼出一口煙，然後平靜地放下煙杆，拿起了掃帚走出了門。
而鄭小溪抹了抹哭紅的雙眼，氣呼呼跟著大嫂一同出去。
而三嫂驚訝喃喃道：「真是禍害留千年，這都死不了啊！」
聽到鄭海沒事，還賺了錢，三嫂的市儈尖酸又恢復如初了。
她猛地拍打著驚喜中的三哥：「你還傻愣著做什麼！
我們趕緊追過去啊！你那死弟弟真的在這種天氣下撈上海魚了！
我們因為他，一大早都沒去開店！趕緊的！等一下就把這件事說出來，讓他把魚賣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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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介菜市場。
鄭海蹲在路口，興致沖沖數著錢，哼著『好日子』。
一千八呀一千八！這可是1998年的一千八啊！
這些錢都夠他躺著玩半年的了。
突然，鄭海發現進市場買菜的人對他指指點點。
他頓時把錢收進了口袋裡。
媽的，賺錢太欣喜，都忘記財不外露這件事了。
等一下被哪個居心叵測的人盯上就不好了。
可下一刻，鄭海就看到遠處一群人走來。
是他的家人們。
鄭海立刻笑著揮手，想要分享賺錢的喜悅。
不過笑容沒保持多久，他便看到了大嫂手裡的掃帚。
「大...大嫂，你們這麼早就來開店了啊？」
「開什麼店！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是不是！」
大嫂舉起掃帚就打，鄭海人都傻了，轉身就跑。
叔嫂兩人就在這大庭廣眾下追逐了起來。
商販們都在看戲，尤其是剛剛買魚的那些，暗罵一聲該，這小王八蛋剛剛太會抬價了！
而鄭海也惱火了，就算再敬重大嫂，他也是有脾氣的。
而大嫂黎玉，長嫂如母，這麼多年，她早就充當了鄭海母親的身份。
她就像是一個大家長一樣，在孩子遭受危險時，便身心焦慮，心急如焚。
等知道孩子沒事後，之前有多急，火氣就有多大。
這才導致一直注重面子禮節的她，在這種地方就大打出手。
她也完全忘記了是自己的原因，才讓鄭海以身犯險的。
「大嫂！你這是幹什麼？！我正常出海乾活，也沒鬼混，您這樣不懂難看啊！」
「正常出海？這颱風天，你開一艘小破船就出去，不是找死是什麼！
如果你都是這樣賺錢的話，那別賺了，我打斷你的腿，就在家待著，那樣你至少不會死！」
鄭海氣壞了：「讓找正事乾的是您，幹了正事還打的也是您，而且，也沒人跟我說不能出海啊！
我出海時風平浪靜的，我又不是天氣預報！」
大嫂呆滯住了，她猛地想起...鄭海會出海是因為她。
她沒了底氣，也陷入了自責。
半響後，她便寂寞又哀愁地轉身離去。
鄭海沒有意識到，他還不忿看向鄭小溪：「你看看大嫂，不分青紅皂白的。」
可鄭小溪卻既嗔怒又哽咽地看著鄭海，一言不發就跟著大嫂轉身離開了。
鄭海呆呆看著嫂子跟妹妹的背影，心想這到底是怎麼了？
而一旁的林問夏出聲道：「小溪跟黎阿嫂很擔心你，一晚上沒有睡......」
林問夏跟鄭海講述著一切情況。
鄭海這才意識到，在他出海的這一夜裡，大嫂跟妹妹，乃至於三哥三嫂，都是在焦慮中度過的。
而這時三嫂過來道：「臭小子！你有沒有忘記之前說的，說把貨優先賣給家裡人的。
我跟你三哥可是因為你一晚上沒睡，開店都開不了。」
鄭海現在心情很不好，三嫂又來『邀功』。
他便指了指，一個泡沫箱。
「我當然沒忘記，這裡邊還有十斤魚，都是好貨，三嫂，都是一家人，賣你四十就行了。」
三嫂大喜，趕忙要掀開泡沫蓋。
「哎，先給錢。」
三嫂白了鄭海一眼：「沒良心的東西！」隨後她掏了三十幾塊錢給鄭海。
「現在身上就帶了這些，幾塊錢你也跟我計較？」
鄭海收好錢，便揮了揮手，讓林問夏跟他離開了。
鄭海走後，三嫂欣喜若狂掀開蓋子。
但笑容瞬間凝固。
哪裡有什麼好貨！都是雜魚！
雖說現在這種情況，三十多塊買十斤海魚也有賺頭。
但鄭海這無疑是在耍她！
「鄭湖！你看你那個王八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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