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家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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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耀陽先開了口,喊到一半又改了口,語氣里滿是熱切:「財神爺……不對,勝哥,你這是來真的?」

  他年紀比程勝大了好幾歲,喊他一聲哥,全是看在錢和地盤的面子上,不過要是真能白得幾塊地盤,別說喊哥,就算喊爹都樂意。

  「勝哥你這話是認真的?」烏鴉、吳志偉、司徒浩南也異口同聲地問道,眼神死死黏在程勝身上,跟盯著一塊肥肉沒兩樣。

  程勝淡笑一聲,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老大都發話了,咱們都是一個社團的,本該互相照應。」

  「對了,到時候記得給我留兩家臨街的鋪子,我打算開個房產中介,做點正經生意。」

  「勝哥牛逼!以後你就是我親哥!」烏鴉直接忽略了房產中介的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喊得震天響。

  「別說兩家,就算是十家八家,那也沒問題!」吳志偉笑得合不攏嘴,是真的高興,油麻地的地盤可是塊香餑餑,站在那邊的樓上,能直接瞅見維多利亞港的景色,光是想想就夠讓人興奮的。

  雷耀陽和司徒浩南也跟著湊上前,什麼勝哥威武、勝哥厲害的話往外冒,差點把程勝夸到天上去。

  程勝見再夸下去就沒邊了,趕緊抬手打斷了幾人的話頭:「丁孝蟹已經落在我手裡,丁益蟹已經沒了,丁利蟹和丁旺蟹也有人去抓,現在的忠青社就是群龍無首的狀態。」

  「你們各自派小弟去掃盤,能守住的地盤,就歸你們自己。」

  最難啃的骨頭他已經搞定了,剩下的事,總不能他替幾人餵到嘴裡。

  「放心,勝哥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烏鴉齜著牙,眼裡滿是興奮。

  雷耀陽忽然想起什麼,撓了撓頭,好奇地問道:「勝哥你說的房產中介是啥玩意兒?沒聽過這行當啊。」

  「就是正經生意,幫人買賣二手房,再做點房屋租賃的活計,挺有搞頭的。」程勝隨口答了一句,心裡卻有自己的盤算。

  正經生意他打算自己單獨做,偏門的路子倒是能帶上東星的人一起,比如搗鼓假酒,再或者搞點電話直播的營生,這些路子還沒人碰過,賺頭足,風險也沒那麼大。

  等假酒工廠的貨流入市場賺到錢,就是他在東星真正說話算數的時候了,現在就差最後一把火。

  「沒聽過,不過正經生意我也沒興趣。」雷耀陽撓了撓頭,沒再追問,他一門心思都在地盤上。

  駱丙潤拍了拍手,將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目光掃過在場的四虎:「忠青社沒了龍頭,你們去搶地盤占盡了便宜,都說說,各自想往哪塊地盤下手?」

  這話聽著是問幾人打算怎麼打,實則是讓他們挑地盤,黃大仙的場子多,油水穩;油麻地夠繁華,來錢快,怎麼選,全看幾人自己的心思。

  司徒浩南先是往前挪了挪屁股,指尖無意識地蹭著褲腿上磨得起毛的邊線,語氣帶著幾分實打實的熟稔:

  「我家阿婆常年守在黃大仙那片老樓里,街坊鄰里我都熟絡,這地界我定了。」

  「油麻地那片寸土寸金的地界,必須歸我來管!」

  吳志偉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半寸,身體往前傾著,搶話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生怕晚一秒就被人截胡。

  「油麻地這地界,我也想爭一爭。」

  雷耀陽往真皮椅背上一靠,胳膊隨意搭在扶手上,指關節輕輕敲了敲,語氣淡得像剛抿了口涼白開,沒半點爭搶的急切。

  烏鴉當即翻了個大白眼,叼在嘴角的菸捲晃了晃,菸灰差點掉在褲腿上,他抬手撣了撣,沒好氣地開口:

  「奔雷虎,你湊什麼熱鬧?黃大仙地界寬敞,你去那邊不好?非得拆我和表哥的伙!」

  雷耀陽只是肩膀微微一聳,眼皮都沒抬一下,連眼神都沒往烏鴉那邊偏,壓根懶得搭理他這通抱怨。

  駱丙潤見狀,慢悠悠從中山裝內兜摸出枚硬幣——那硬幣邊緣的鏽跡呈網狀蔓延,正面的花紋早被十幾年的摩挲磨得模糊,只留個淺淺的輪廓,據說當年靠它贏下過旺角的一場地盤賭局,他把硬幣往紅木桌上一擱,指腹壓了壓,看向兩人:

  「你們倆,誰挑字,誰選花?」

  烏鴉「啪」地劃燃火柴,火苗舔著菸捲紙,他吸了一口,吐出個歪歪扭扭的煙圈,煙圈散開時才開口:

  「我要花面!」

  「那字面就歸我了。」


  雷耀陽手指在桌面木紋上輕輕敲了兩下,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仿佛輸贏都與他無關。

  駱丙潤點了點頭,拇指發力一彈,硬幣帶著點微弱的破空聲騰空而起,升到半高時開始打轉,沒等他伸手去接,「叮」的一聲脆響砸在桌面,骨碌碌轉了七八圈才停下。

  不多時,花面朝上,字面死死貼在木紋的溝壑里,連挪動的縫隙都沒有。

  烏鴉當即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得微黃的牙齒,起身對著眾人拱手,語氣里滿是得意:

  「對唔住啦各位,這運氣啊,就是愛往我這兒湊!」

  雷耀陽翻了個更大的白眼,嘴皮子也沒閒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就你那一頭黃毛,跟油麻地的繁華地界壓根不搭調!」

  「我樂意!你是看不起黃毛?」

  烏鴉梗著脖子嗆聲,往前湊了半步,菸捲的菸絲都快戳到雷耀陽的鼻尖,「等我回頭就把頭髮染成純黑,再套上定製西裝系上領帶,到時候指定比你俊朗十倍!」

  「散會散會,吵得老子腦殼發疼。」

  駱丙潤掏了掏耳朵,指尖還沾著點剛才喝茶濺到的水漬,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又補了一句:

  「今晚就動手,別磨磨蹭蹭耽誤事。」

  當天晚上,龍鼓灘碼頭往南的無人海灘,咸腥的海風裹著礁石的潮氣,一股腦往人臉上撲,灘上散落的貝殼被風吹得叮噹撞著,像是誰在暗處敲著走調的碎鑼。

  丁孝蟹、丁利蟹、丁旺蟹三兄弟膝蓋跪在沙地里,夜露打濕的沙子涼得刺骨,褲腿早被海風浸透,黏在腿上泛著寒意,三人的身子都在不自主地發顫,連帶著月光下的影子都抖成了三團扭曲的墨漬。

  程勝斜倚在賓利車頭上,菸捲的火星在夜色里明明滅滅,他往嘴裡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煙圈被海風瞬間扯碎成細絲,他開口時語氣沒半點波瀾:

  「你們仨先下去報到,過段時日,我就把丁蟹送過來陪你們一家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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