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換裝德械!游擊隊鳥槍換炮,陳大小姐毒計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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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瘦子,白石手下「丙組」組長,代號「鐵錘」。他跑得太急,左腳絆在枯藤上,整個人往前栽了個趔趄,手掌擦在碎石上,皮肉翻開一道口子。

  他悶不吭聲,爬起來繼續跑。

  身後三里外那溝底發生的一切,全印在他眼睛裡。

  齊木回不來了。

  「鐵錘」後槽牙咬得咯響,手指尖發麻。他們八個人一直遠遠地墜在車隊後面,扮成商販跟著走。

  距離太遠了。遠到他什麼都做不了,但他什麼都看見了。

  滿山遍野的土匪。大刀。長矛。歪把子機槍。

  還有那個穿青布長衫的巨漢,手裡拎著一根發亮的鐵條子,站在山坡頂上喊了一嗓子,八百個武裝偽警察連屁都沒敢放一個,就跪了一地,乖乖把槍扔了。

  「八嘎!這幫廢物!」

  ……

  舊商道。北坡坡下。

  八百個只剩短褲的男人蹲在碎石上,牙齒磕得咔響。

  而在他們對面,卻是一片熱血沸騰。

  「娘咧……這槍管子,冰涼瓦塊的,真得勁!」一個原本使著生鏽大刀的游擊隊戰士,此刻雙手捧著一把嶄新的德造毛瑟步槍,手指撫摸著槍托,眼眶通紅。

  「別沒出息!看這個!」旁邊另一個戰士站在一個木箱旁白,費勁的端出一挺MG08重機槍,暗銅色水冷套筒在夕陽下折射出冰冷殺機。

  「嚯!這是啥啊?」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馬德利抱著膀子縮在人群中,低著頭不住撇嘴。

  活該!臭娘們,出賣老子,活該你也被搶!

  孔武站在陳曼淑馬車旁,把戒尺往肩上一擔,遠遠掃了一眼。

  「二明!」

  「到!」

  「傳令下去,將這幫孬種壓去匡山那邊挖戰壕,挖完戰壕都送——」

  「孔政委。」陳曼淑的聲音從孔武身後傳來。

  孔武扭頭。「嗯?」

  陳曼淑走到他身側,朱唇輕啟。

  「這八百個活人,就這麼拉去挖土,太虧本了。」

  孔武挑了挑眉。「哦?陳大小姐有別的想法?」

  陳曼淑側了半步,壓低聲音。

  「孔政委,這幫人現在什麼都不知道。他們不知道我和你的關係。在他們眼裡,我跟他們一樣,都是被你裹挾,搶了。」

  孔武眼珠轉了一圈,戒尺在肩頭輕輕磕了兩下。

  「嗯。」

  「您想——如果過幾天,陳鋒的計劃啟動,有一批傻子能從側面證明他散布的假消息的話........」

  孔武瞳孔微張,山羊鬍猛地一翹。

  「妙!」

  他目光落在陳曼淑臉上。眯起眼,山羊鬍在風裡得意地抖著。

  「陳大小姐。銳之能與你相識,幸甚!」

  陳曼淑麵皮繃了一下,別過臉。

  孔武將戒尺別回腰間。

  「二明!」

  「到!」

  「這八百人先拉進山挖工事。看緊了,別讓他們跑了!」

  「是!」孔武身後的戰士撒腿跑了。

  孔武對著陳曼淑拱了拱手。「陳大小姐,我先去忙。」

  陳曼淑點了點頭,走向了馬車。

  孔武帶著人來到了山坡後。

  「電台架好了嗎?」

  「架好了!就等您令!」

  一台日制電台擺在油布上,通訊兵蹲在旁邊,手裡捏著本舊密碼本。

  孔武站在電台旁,手指在密碼本封面敲了兩下。

  「發。國軍殘部已攜四百發化學彈向濟南城外二十里處集結。請求策應接收。」

  通訊兵翻開密碼本,鉛筆停了半拍,他抬頭看了孔武一眼。

  孔武瞪了回去。「愣什麼?」

  「政委,這發出去……鬼子不是也收到了嗎?」


  「老夫讓你發就發!」孔武彈了通信兵一個腦瓜崩。「問這麼多,回去抄三遍《論語》!」

  通訊兵左手捂著額頭,右手鉛筆在紙上飛速轉譯。

  他師從李聽風,把李聽風發報的那點招數學了個七七八八。

  手指按上發報鍵的時候,故意把節奏打得磕磕絆。長碼之間夾著顫抖的短促停頓,像是發報員手在抖。中間斷了一次,又接上。

  「嘀嗒——嘀——嗒嘀——」

  電波劃破十月夜空,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

  濟南城。濼源公館。地下一層。無線電監聽室。

  值夜班的監聽員叫田中秀一,今年二十三歲,戴著厚瓶底眼鏡,兩隻耳朵夾著碩大的耳機。

  他的職責是監聽八路軍和國軍殘部的通訊頻段。

  他已經連續值了十個小時的班了。眼皮子直往下耷拉,後腦勺一下一下磕在椅背上。

  驀地一串電波鑽進了他的耳朵。

  田中秀一先是眨了兩下眼,然後猛地坐了起來。

  他右手抓起鉛筆,飛速在草稿紙上記錄下電碼。

  斷續,顫抖,中間有一次中斷重連。

  他對照著桌面上破譯的密碼錶,開始轉譯。

  第一個詞組出來的時候,他鉛筆尖頓了一下。

  第二個詞組出來的時候,他喉結滾了一下。

  第三個詞組出來的時候——

  「國軍殘部……四百發……化學彈……濟南城外……集結……」

  田中秀一的臉從黃變白,瓶底眼鏡後面的瞳孔放到最大。

  椅子「哐」地向後翻倒。

  他抓起電報紙衝出監聽室大門,軍靴在走廊水泥地面上「哐」地砸響。拐彎的時候海撞翻了一個端茶的勤務兵,瓷杯砸在地上摔成八瓣。

  白石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

  同一時刻。

  德盛棧。後院雜物間。

  十五個用黃泥和濕麻布封死的陶土罈子,齊整碼了兩排。

  壇口的泥封已經開始滲出水漬。十月份的天不算太熱,但罈子裡面,蔥蒜與水混在一起,悶了將近一天一夜。

  罈子縫裡,已經往外飄味兒了。

  一種從鼻腔直鑽天靈蓋的衝勁,讓人眼淚不由自主地往外涌。

  老歪捏著鼻子從雜物間退出來竄回二樓,臉皺成了一團。

  「哎媽呀——」他猛灌了兩口茶,「老闆,這玩意兒再捂兩天,能把耗子熏死!」

  窗口。

  陳鋒站在窗簾縫隙後面,右手大拇指轉著那枚翡翠扳指。

  窗外是濟南城的夜。遠處城牆上探照燈的光柱掃過屋頂,隔三五秒一個來回。巡邏隊皮靴聲從街角傳來,整齊劃一。

  陳鋒嘴裡叼著一根金蝙蝠,眼縫裡的光落在北邊松田軍火庫的方向。

  你們黑吃黑。

  行。

  那就看,誰先亂。

  陳鋒嘴角牽了一下。

  「再捂兩天。」

  他轉過身,翡翠扳指在昏暗燈光下轉了最後一圈。

  「讓它臭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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