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夭壽哦!給陳瘋子當內應,鬼子大佐快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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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

  周毓堂終於見到了鐵爐溝兵工廠的核心區。

  他是被陳鋒領進去的。陳鋒說帶他「看看家底」,好讓他放心和傷員留在這裡養傷。

  周毓堂這幾天一直想要探聽陳鋒的真實身份,但是那幫人滴水不漏,他心中的不安只能暫時放下來。

  但是他打定了主意,傷好差不多了,就要帶人回去。

  可現在他腦子空了.........他以為自己已經算是見過世面的了。

  他從東北打到台兒莊再到魯南,見過國軍正規軍的軍械庫,也見過閻老西名震天下的太原兵工廠。

  但他沒見過這個。

  水力鍛錘。

  沂河支流被引入山洞,衝擊著一架木質水車,水車通過齒輪組帶動一柄鐵錘,一下一下砸在模具上。

  每砸一下,火星四濺中,就有一個衝壓成型的「滅虜一號」機匣被鐵鉗夾出,扔進旁邊的淬火桶里。

  「嗤——」白煙冒起來。

  「哎呀媽呀!你個癟犢子玩意兒!這公差差了零點二毫米!你想讓前線弟兄炸膛啊?給老頭子回爐重造!」

  不遠處,戴萬岳穿著沾滿黑油的圍裙,手裡揮舞著一把卡尺,正衝著幾個學徒工瘋狂咆哮,唾沫星子噴了人家一臉。

  另一邊,趙老摳抱著個算盤,心疼得直跺腳。「夭壽哦!細仔!你那銼刀輕點磨!那都是精鋼!一兩鋼一兩血啊!省著點搞!」

  周毓堂順著他們的方向往裡看,呼吸停滯了。

  流水線。

  長條木桌排開幾十米,拉膛線、裝配擊發機構、校準準星……每隔幾分鐘,就有一把泛著幽光的衝鋒鎗被碼進木箱。角落裡,兩挺魔改過的歪把子機槍像兩頭鋼鐵凶獸般蟄伏著,反人類的漏斗供彈被取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粗獷的金屬彈夾。

  角落裡,兩挺魔改過的九二啄木鳥靠在牆邊,彈鏈供彈口被焊得嚴嚴實實,取代了原來的供彈板。

  周毓堂只覺得喉嚨發乾,心裡像有隻貓撓一般。

  他實在忍不住了,猛地轉頭看著陳鋒。

  在漫天飛舞的鐵屑、轟鳴的機器和兩個老頭叫罵聲中,陳鋒安靜地站在那裡。他眉眼清秀,像個教書先生,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卻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陳……陳老弟。」周毓堂喉結滾了三回,「明人不說暗話!你他娘的……到底是誰?」

  陳鋒歪了歪頭。「周老哥,這是啥意思?我說過了,我姓陳,陳保假。」

  「放屁。」周毓堂咬著牙,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發抖,「水力鍛錘、兵工流水線、步兵炮連、千把號全自動火器的精銳……你是陳鋒。對不對?那個把鬼子耍得團團轉的陳鋒。魯西北抗日縱隊的陳鋒。」

  陳鋒看了他三秒,從兜里摸出一顆煙遞了過來。

  「周老哥。」他慢悠悠的劃著名了火柴,「事到如今....我是陳鋒...還是陳保假.....重要嗎?」

  周毓堂捏著煙愣了一下,眼看著火柴就要燒到陳鋒的手了,陳鋒卻面色平靜的看著他,他趕忙湊了過去,借著火深吸了一口。

  看著陳鋒從容地扔掉火柴,周毓堂想起自己還琢磨著給人家「請個團長編制」,突然覺得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

  幾百里之外。淄川至濟南的公路上。

  白石謙信坐在軍用卡車的副駕駛,手裡攥著兩份文件。

  左手那份,是憲兵隊拷問軍統情報員得來的口供。內容指向松井次郎向中國方面輸送軍事物資。

  右手那份,是特高科內部對松井次郎的日常監控記錄。資金流向、行動軌跡、社交往來。

  白石把兩份文件並排放在膝蓋上,用指尖交替敲擊。

  軍統那份口供太乾淨了。

  時間、地點、數量,每一項都能和特高科的監控記錄互相印證。

  太巧了。

  白石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他做了十二年情報工作,直覺告訴他這份口供像是被人刻意餵給憲兵隊的。有人在引導調查方向。

  但他沒有選擇。

  沂水的毒氣彈計劃是他拍胸脯保證萬無一失的。結果四百發毒氣彈連同五百名戰俘、一百名精銳押運兵全部折在了陳鋒手裡。這口黑鍋他背不動。


  松井是他現在唯一的台階。

  不管這個台階是不是別人故意給他搭的。

  白石合上文件夾,看向車窗外飛掠而過的魯中丘陵。

  「不過……」他自言自語,「這個松井,確實不乾淨。」

  特高科的監控記錄里,松井在過去三個月的資金流動有明顯異常。大量現金以「物資結算」名義流出,去向不明。

  白石眯起眼睛。

  先把松井的底翻個乾淨再說。

  ……

  淄川。松井次郎官邸。

  四名憲兵持槍站在院門口。

  松井次郎坐在自己書房的椅子上,領口扣子全解開了,滿頭大汗。桌上的茶壺早就空了。

  他被軟禁了。

  名義上是協助調查,實際上就是軟禁。他的副官已經被帶去問話了。

  松井攥緊拳頭,狠狠砸了兩下自己大腿,這樣才能讓手抖的不那麼厲害。

  他深吸一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最後的保命手段,已經通過煤棧老闆傳遞出去了。

  現在就只能看陳鋒到底能不能說話算話了!

  陳鋒,你這個魔鬼!一定要來救我啊!

  他的牙齒咬的嘎嘣作響。「來人!天太熱了,再給我上一壺茶!」

  ……

  鐵爐溝。傷兵營。

  黃昏餘暉透過竹簾灑在地上。

  老蔫兒靠在鋪位上,肩胛骨上的傷已經拆了線,留下一道猙獰的疤。他正歪著頭,結巴巴地跟蹲在旁邊的李聽風掰扯。

  「一、一斤,你說鬼子頭、頭髮攢到一斤……你、你知道一斤是多少根不?」

  李聽風板著臉,手裡攥著那個牛皮小包。

  「不知道.......幾千根?」

  老蔫兒瞪大了眼睛,一拍額頭。「最....最近我閒著沒事.....給你算過了....可能要五十萬根.......」

  「五十萬根?那是多少?」

  「……」老蔫兒張了張嘴,「慢......慢來,不.......不急。」

  「嗯,我不急。我聽司令說過,有個島,上面都是鬼子,我想那裡一定超過一百萬吧...」李聽風篤定地點了點頭,看向老蔫兒,露出一抹充滿陽光的笑。「再說了,我一個人殺不完,還有你們幫我呢!」

  老蔫兒合上了嘴,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丟那媽!謝屠夫!你都咳成那個鬼樣了!還管老子!你自己肺都漏氣了!先管你自己得了!」  旁邊鋪位上,韋彪大腿纏著厚紗布,扯著嗓子罵。

  謝寶財蹲在韋彪鋪位邊上,手裡拿著鑷子往給韋彪換藥,嘴裡也不閒著。

  「耶嘿!短命鬼!老子的肺是閻王爺都不收的肺!你管得著?」他咳了兩聲。「再嚎!老子把磺胺塞你嘴裡!」

  「你——嗷!輕點!」韋彪疼得齜牙咧嘴。

  「哼,受傷的時候不見你喊疼。」謝寶財剪斷紗布,扶著膝蓋站了起來,膝蓋咔吧咔吧響。

  他肺泡確實出血了。那晚在毒氣里泡了二十分鐘,土面具濾芯雖然失效了,但是還是阻擋了不少光氣的侵害。經過救治,他知道自己死不了。

  只不過現在每呼吸一下,胸腔里就像有人拿砂紙磨。

  「噔噔噔——」

  急促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一個通信兵攥著一張電報紙衝進傷兵營,差點撞翻謝寶財的藥箱。

  「報告!」

  陳鋒正坐在傷兵營門口的石墩子上跟周毓堂說話,聽到聲音扭過頭。

  通信兵把電報紙遞過來,「煤棧暗線發來的。」

  陳鋒接過來,掃了兩眼。

  「陳將軍,救命。調查的人來了。看在我一直聽話的份上,拉我一把。松井。」

  陳鋒從石墩子上站起來,嘴角慢慢咧開。

  「嬲你媽媽別!一斤,通知華少和徐大個、孔政委開個會。咱們的『地下大總管』有難了,得去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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