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滿地神裝當垃圾?國軍老兵看麻了:這叫地方民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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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卷著血腥味和硝煙,從橋頭緩緩吹過。

  「人渣,這麼下去,不是個事啊。」唐韶華湊到陳鋒身邊,撇了撇嘴。「要不派個嘴皮子利索的兄弟去.......」

  陳鋒搖了搖頭,「不用那麼麻煩,老子自己去!別人去我怕說露餡了。」

  「啥露餡了?」唐韶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錘了陳鋒肩膀一拳,嘴角翹起。「你是怕他們是被你逼過來的,心裡恨你。你要是說出真名,恐怕就......」

  「咳.....咳.....」陳鋒咳了兩聲,瞥了他一眼。「瞎說啥呢?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他們怎麼會計較這個。我主要是怕他們知道我真名了,心中滿是傾慕,接下來就不好配合咱們演戲了?」

  「啊?演什麼戲?」唐韶華抻了抻脖子,東張西望了一下。「咱們還需要演什麼戲?」

  「嘿嘿!咱們在這打半天,捉點俘虜去沂水是不是更合適?」陳鋒壓著嗓子嘿嘿笑。

  唐韶華愕然,隨即翻了個白眼,嫌棄地拍了拍袖子扭頭就走。「人渣,見到誰算計誰。老子離你遠點.......」

  「華少,老子發誓,最近沒算計過你。」

  「滾!」

  陳鋒臉上的笑容隨著唐韶華的離開逐漸收斂,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氣。將身上的武器放在了地上。「大憨,把你裡頭穿的白褂子脫給我。」

  「啊?司令,你要幹啥啊?」王大憨毫無猶疑的揭開領口的扣子,就往下脫。

  陳鋒接過褂子,翻出了掩體。「當白旗。」

  「啊?司令,別給俺弄壞了,那是小蓮.......」王大憨的話還沒說完,周邊好幾個戰士就將視線甩在了他臉上。他原本黝黑的臉摻雜了一絲紅,顯得更黑了。

  「看什麼看.....」他咬了咬牙瞪了回去,接著又不放心的探出頭,扯著嗓子喊,「司令,小心點.....俺的褂子....」

  「嬲,放心吧!」陳鋒搖著白褂子,一路走向周毓堂等人的陣地。

  另一件周毓堂望遠鏡就沒放下,借著月色,看清楚了對方的指揮官孤身靠近。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放下望遠鏡,整理了一下軍裝,就要翻出河溝。

  參謀劉振邦一把拉住了他,讓他一個趔趄,差點沒栽下來。

  「你幹啥?」周毓堂猛地回頭看向劉振邦。

  「營長!不知道對方啥來路,還是謹慎點吧......」劉振邦看著周毓堂毫無動搖的眼神,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他握緊了自己的配槍,咬著牙「至少帶上我!」

  「滾蛋,對方就一個人,老子帶你去,弱了氣勢。別墨跡了。」周毓堂一把甩開劉振邦的手,翻了出去。

  兩個人在月光下,越靠越近。

  陳鋒的身影越來越清晰,周毓堂看清楚了,那張白皙臉龐還帶著幾分書卷氣,下頜線稜角分明,只有眼底能看到幾分暴戾。

  這身高和氣勢絕對不可能是小鬼子。周毓堂在心裡下了定論。

  兩人最終在相隔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靜靜地互相打量著對方。

  雙方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直到三秒後,寂靜被一個沙啞聲音劃破。

  「兄弟,別緊張,讓你身後的兄弟們槍口抬高些,別走了火。」 陳鋒舉起了手,轉了一圈,示意自己沒有武器,接著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塊石頭上,挑眉一笑。

  周毓堂扭頭看了一眼自己陣地那邊,果然看到探出來的槍口,老臉一紅,衝著身後擺手。「他娘的,放下,別給老子丟人。」

  也不知道是他的手勢起了作用,還是山風將聲音傳了過去。探出的槍口還真收回去不少。

  「哈哈,兄弟,不用在意。開個玩笑。我手下那幫兔崽子也不聽話。」陳鋒大拇指向後指了指,又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老子看你們剛才打排槍的架勢,不像是地方上的。怎麼著?也是為了那五百個台兒莊的爺們兒來的?」

  周毓堂渾身一震。對方一語道破了他們的來意!

  「你是誰?」周毓堂臉上刀疤劇烈抽搐,「下死手剿鬼子,都是好漢子,報個蔓兒(番號)!」

  陳鋒微微抬起下巴,就那麼坐著抬手行了個軍禮。「國民革命軍第四路軍補充團,中校團長,陳保假!你們又是哪部分的?」


  第四路軍補充團?周毓堂皺眉,這部隊番號他有點印象,像是湘軍系統的,後來被打散重組過,最後又甩出去不少民團。看來是地方勢力了,不過......陳保甲?這名字……他爹媽有點官迷啊?

  他晃了晃腦袋。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就算對方不是國軍正規部隊,但遭遇後也沒開槍打他們,還把橋頭鬼子包了餃子。至少說明他們不是敵人。

  「中央軍第51軍113師337旅674團1營,營長周毓堂!」周毓堂深吸一口氣,緩緩回了禮,「陳團長,你們這……是唱的哪出?」

  「哪出?」陳鋒嘿了一聲,「老子在電台里聽到了鬼子要運五百個在台兒莊血拼到底的爺們兒。就帶弟兄們偽裝摸過來,準備摸掉這個橋頭堡,看看能不能救他們!你們倒好,從河溝里鑽出來就開火,差點把老子自己人給揚了!」

  周毓堂臉上刀疤抽動了一下。偽裝滲透,炸橋劫火車。目標和他們一樣!而且對方顯然早有準備,自己這邊反而像是毫無準備,攪了局。

  他攥了攥拳。「陳團長,誤會。兄弟們也是奉命行事,接到……消息,說膠濟線上有鬼子重要軍列通過。」

  「消息?」陳鋒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那正好!消息是對的。火車上不光有鬼子,還有咱們台兒莊被俘的五百多弟兄!怎麼的目的差不多!」

  他頓了頓,「不過,我還收到消息。聽說....鬼子還在這輛火車上,一起押運了....毒氣彈...」

  「毒氣彈?!」周毓堂臉色驟變,拳頭攥的更緊。他作為參加過台兒莊血戰的老兵,很熟悉鬼子的毒氣彈攻勢。

  那幫狗日的小鬼子,沒少在台兒莊戰役上用這下三濫。

  他腦海中閃過一幕幕畫面,牙齒咬的咯咯響。「這幫狗日的畜生!」

  「的確是狗日的!」陳鋒盯著周毓堂的眼睛,語速極慢。「老子這回來,就是想把這批禍害截下來,順便把弟兄們救出來。可是橋頭堡這釘子,硬得很。剛才要不是你們開火吸引了一部分鬼子……」他指了指橋頭,「老子還得費點手腳。」

  「所以......繳獲分你們一半,咋樣?」 陳鋒抬頭看了一眼月亮,「周營長,咱們耽擱不少時間了,沒時間繼續敘舊了!」

  周毓堂大步上前,一把緊緊握住陳鋒的手。「陳團長,此言當真!」

  「當然!」陳鋒反握住周毓堂的手,「周營長你可以去打聽打聽,陳保假從不說謊,在這一片那是出了名的一口吐沫一個釘。」

  周毓堂咧著嘴,搖了搖陳鋒的手,然後轉身衝著他們那邊招手,「誤會解除,是友軍!全員出動,立刻打掃戰場!」

  陳鋒也微笑著轉身,對著身後招了招手。

  兩方人馬,如交匯的洪流,在戰場上交織在了一起。

  隨著雙方戰士的交匯,周毓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陳鋒身後那些人手裡的武器吸引。

  好些個「鬼子」,手裡拿的不是三八大蓋,而是一種……模樣古怪、槍管粗短、可以連發的花機關。

  在他印象里,只有師直屬警衛團才有這個配置。

  還有那些個「偽軍」,手裡端著三八大蓋不說,還有不少人後腰上別著,模樣醜陋的手槍。但是已他玩槍多年的經驗來看,那手槍雖然丑,但是絕對是可以連發的好東西。

  他扭頭看看自己營里,最好的裝備是兩挺打得膛線都快磨沒得捷克式,士兵手裡大多是中正式,不少步槍的背帶還是用麻繩捆的。他的士兵撿到三八大蓋都和寶貝一樣,而反觀陳鋒這邊的人從地上隨手撿起步槍,就像丟垃圾一樣扔給旁邊的人,「嫌棄」二字寫了滿臉。

  周毓堂喉結滾動,咽了口唾沫。這裝備……這火力……這打法……絕不是普通部隊。他手下參謀劉振邦和幾個連長也看得眼珠子發直,互相使著眼色。

  周毓堂扯了扯麵皮,涎著臉又往陳鋒這邊湊。

  陳鋒已經溜到了橋頭這邊,低聲囑咐徐震他們不要喊錯了名,給他弄穿幫了,他現在叫陳保假。

  周毓堂跟到了他伸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兩挺九二式重機槍,挪不開眼睛。

  陳鋒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沖徐震揚了揚下巴。「徐大個兒,把重機槍挪開點,別指著友軍。」又轉頭對周毓堂說:「周營長,橋頭打掃乾淨了,我就要這兩挺九二。三八大蓋,子彈、水壺,你們都拿的都拿上。弟兄們辛苦了,不能空手。」


  「這……」周毓堂愣住了。他還沒開口呢,就把他話頭堵死了。

  「陳團...咳咳...陳老弟,」周毓堂忍不住試探,「你那些裝備.......是上邊給配的?」

  「配?」陳鋒嗤笑一聲,「嬲你媽媽別!上面連根毛都沒給!全是從小鬼子手裡『借』的!還有弟兄們自己瞎琢磨改的!」

  他指了指徐震手邊的驅虜一號,「看到沒?『驅虜一號』,咱們自己畫圖,自己造的!丑是丑了點,但能打鬼子就行了!」

  自己造的?周毓堂瞳孔收縮了一下。這更離譜了。一個能自己造衝鋒鎗的部隊?還他媽是地方民團嗎?不過這樣也好,說明他們看不上這些裝備.....

  「咳咳!陳老弟,我看你們這裝備帶勁的狠啊。」他湊上前遞給陳鋒一根煙,劃著名了火柴。「小鬼子這重機槍....你看能不能...勻給咱.....」

  「周營長,」陳鋒湊近了周毓堂,點燃了香菸,他哈出一口煙。「客套話不多說了。時間緊,任務重。小鬼子這玩意老子還真看不上,你要是想要全勻給你也不是不行.......」

  「什麼?真........咳」周毓堂也不知道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還是被陳鋒的煙嗆到了,劇烈的咳嗽了兩聲。他借著咳嗽的機會,彎下腰,掩飾著心中的狂喜,天可見憐,他都做好了為了一挺九二式大出血的準備了。陳保甲這話頭的意思是都能給。

  「老弟!有事你吱聲。」周毓堂支起了腰,生怕陳鋒反悔,摟住陳鋒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能說話算話.....」

  「唉——周老哥,我陳保甲從不說假話。」陳鋒搖了搖香菸,面色一整。「台兒莊的弟兄,還有那些毒氣彈,隨時可能到站。咱們在這乾耗著,等鬼子反應過來,就完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蓋著菊花鋼印的通行證和一份摺疊的電報紙。「這是老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搞來的玩意兒。」

  他晃了晃通行證,「三百張通行證和當月口令表一份。夠咱們……演場大戲。」

  周毓堂倒抽了一口氣,鬼子的通行證和口令?這東西怎麼搞到的?

  「老子的計劃是,」陳鋒壓低聲音,但語速加快,「就用這些玩意兒,還有咱們這身皮,再借周營長你和你兄弟們的一點『掩護』,去把沂水縣城的門騙開!端了裡面鬼子的老窩!沂水現在就是座空城,最多兩百鬼子,八百偽軍,拿下它,火車到站前後,咱們再偷襲他們,可比在野外狙擊他們有把握的多!」

  周毓堂死死盯著陳鋒,心臟砰砰直跳。詐城?這計劃簡直瘋狂到了極點!但仔細一想……又透著一股瘋狂的合理。對方有通行證、口令,有大量日偽軍服,有強悍的火力和戰術執行力。如果再有自己這幾百號人「配合」……沒準......

  「需要我們做什麼?」周毓堂舔了舔唇,壓低聲音。

  陳鋒低頭笑了一下,「簡單。周營長,你挑二百個機靈點的弟兄……」他看了一眼周毓堂那邊穿著破爛國軍服的士兵,「裝成被俘虜、被押解的國軍戰俘,跟著我們一起,去騙沂水城門。老子這邊有人會說日語,門一開,咱們裡應外合,直接把那幫鬼子偽軍摁死在城裡!」

  周毓堂呼吸粗重起來。裝俘虜?去騙城門?這……這計劃好瘋狂。成功機會不小,風險也極大。

  他手底下可是正經的國軍精銳,台兒莊打出來的鐵骨!這手無寸鐵的跟著他們入了沂水,萬一..........

  可陳保甲說的沒錯,台兒莊的弟兄還在火車上。而且陳保甲的人也不可能見死不救!

  「周老哥,不管你點不點頭,這些裝備都是你們的了。」陳鋒嘆了一口氣,將香菸扔地上,狠狠碾滅,咬著牙對徐震喊。「徐大個,將繳獲的東西都交給周老哥他們......咱們這一去,萬一回不來了,也不能便宜了小鬼子。」

  話音剛落,周毓堂猛地轉回頭,臉上刀疤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把中正式步槍往背上一甩,伸出布滿老繭和傷疤的右手。

  「陳老弟!你這話就有點瞧不起人了!」他聲音嘶啞,斬釘截鐵,「只要能救出台兒莊的弟兄,能端了鬼子的窩,能把那勞什子毒氣彈炸上天……別說裝俘虜,裝孫子,裝死人,老子和這六七四團一營的弟兄們,都他娘的幹了!」

  「好!」陳鋒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周老哥和我們是一路人,尿得到一個壺裡去!痛快!」

  「來人!拿繩子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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