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叢林裡的死神鐮刀!敵軍重炮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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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爬到頭頂偏東一點。

  觀音坐蓮山山腰上,林子裡枯葉遍地,偶爾有老鴰飛過。

  四個穿著土黃色中山裝的漢子蹲在樹後頭,其中一人舉著望遠鏡,來回掃視山下的龍勝縣城。

  縣城城門大開,有挑著擔子的農人,也有趕著驢車的商販,進進出出,透著一股子活氣。

  其中一個敦實男人,攤開個小本子,正用鉛筆在上面飛快地畫著城防草圖。

  他剛畫完機槍的射擊孔,後腦勺猛地一震,紅的白的漿液,濺在前面同伴的後背上。

  一秒後,沉悶槍聲才從遠處山林傳過來,在山間滾了幾滾。

  「砰!」

  「被發現了!散開!」為首漢子喉嚨里擠出兩個字,腰一貓,雙手已經從後腰拔出兩把駁殼槍。剩下人反應也極快,朝不同方向的林子裡竄去。

  他們都是桂軍特務營的好手,雙槍是標配,都有一手絕境裡求生的本事。

  一個特務剛衝進林子不到十米,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他低頭去看,一根繃緊的細線。他心裡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動作,側面一根竹子帶著破空聲插了過來,竹子頂端削得很尖。

  「噗嗤!」

  竹尖從他腰側捅進去,巨大力道將他整個人都帶飛了出去,死死釘在旁邊一棵大樹上,腸子流了一地。

  另一邊,一個特務貼著地面蛇形跑動。突然,他脖子一涼,一把飛刀從他喉結處穿了過去,刀尖從後頸冒出,血沫子從他嘴裡噴出來,他捂著脖子跪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最後那個帶頭的,他背靠著一棵大樹,雙槍指著兩個方向,冷汗把額前頭髮浸成一縷一縷。

  林子裡除了風聲,聽不見別的聲響。

  樹冠微顫,一片枯葉尚未落地,一道瘦小的黑影已如壁虎般倒掛而下。

  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響,只有利刃切開皮肉的「嘶啦」聲。那特務瞳孔驟然放大,倒映出小戰士那雙冷漠的眼睛。匕首拔出,血線飆射。

  小戰士面無表情地將匕首在那特務身上擦了擦,收回鞘中。

  陳鋒從一棵大樹後頭走出來,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

  他掃了一眼橫七豎八的屍體,點了點頭。

  「還行。」

  老蔫兒抱著莫辛納甘,帶著幾個隊員走了過來。

  「嗯……」陳鋒看著這幫自己親手調教了五天的兵,「動作還算利索,知道找掩護了,沒扎堆送死,算有長進。」

  他走到老蔫兒面前,「老蔫兒,全軍大比武,你是綜合第一。也跟我時間最長,你要起到帶頭作用。」

  老蔫兒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們幾個,」陳鋒又看向另外幾個隊員,「陸戰,你力氣大,以後就是突擊組組長。黑娃,你以前是獵戶,追蹤的本事不能丟。還有你,小猴子,你藏身的本事,一定要多教教大家。」

  他給每個人都分派了位置。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獨立旅的尖刀。現在,分頭行動,老蔫兒帶一組,陸戰帶一組……把轎頂山、香爐山、筆架山,還有我們腳下這觀音坐蓮山,再給老子過一遍篩子。下午兩點前回營,一個都不能少。山里剩下的耗子,清乾淨了,不用留活口。」

  「是!」眾人壓著嗓子,聲音很齊。

  ……

  陳鋒回到龍勝縣城時,曾春鑒站在城門口,眉頭緊鎖。

  「城門大開是能穩住人心,但覃連芳那個老狐狸不動,說明他在憋大的。」曾春鑒聲音很低,「你這招空城計,怕是快唱不下去了。」

  「都十天了,再關下去,人就瘋了。」陳鋒從他身邊走過,答非所問。他點了煙,深吸一口,「我見過,一個地兒關久了,沒病也憋出病來。生意得做,人得走動,不然這城就死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曾春鑒聽得直皺眉,卻也反駁不了。

  「傷員恢復的怎麼樣了?」陳鋒彈了彈菸灰。

  「謝屠夫說,恢復得不錯。大蒜素真是個寶貝。大部分人都能下地走路了,但想跟著隊伍急行軍,跑起來跟人幹仗,還得養些日子。」

  「嗯。」陳鋒點了點頭。

  兩人並排走在街上,周圍人聲喧鬧。


  曾春鑒忽然停下腳步,看著陳鋒側臉。「你那晚帶著徐震他們去炮擊馬堤,是故意的。」

  陳鋒笑了,牙齒在陽光下顯得很白。「不給那位覃師長送點禮,他怎麼好意思在馬堤按兵不動五天呢?」

  「你就不怕他狗急跳牆,直接揮兵打過來?」

  「他不敢。」陳鋒吐出一口煙圈,「一個連自己兩個團怎麼沒的都搞不清楚的師長,在摸清我的底細之前,他只會覺得龍勝城裡盤著一條過江龍。我越是張狂,他心裡越是發毛。」

  曾春鑒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陳鋒這套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確實把桂軍的節奏全打亂了。

  「踏踏踏!」

  馬蹄聲由遠及近,吸引了他倆的注意,是一個騎兵營的戰士。

  「旅長!政委!」戰士翻身下馬,敬了個禮。「馬堤東北方,發現了大隊人馬靠近!看樣子還有不少大炮!」

  陳鋒和曾春鑒對視一眼。

  「下午,我想集合隊伍。」陳鋒忽然說。

  「幹什麼?」曾春鑒挑著眉毛。

  「出去溜達溜達。再搶幾天時間回來!」

  「啊?」曾春鑒的音量高了一點,「你又要搞什麼名堂?」

  陳鋒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轉頭沖他擠了擠眼。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

  與此同時,馬堤。

  桂軍臨時營地已經擴大了好幾倍,到處都是忙碌身影和騾馬嘶鳴。

  湘軍第19師55團團長黎世穀,正站在營地外,看著自己部隊和師部直屬炮兵營進駐馬堤營地。

  泥濘道路上,幾十匹騾馬一組,喘著粗氣,拖拽著一門門用帆布包裹的大傢伙。士兵們號子聲、軍官呵斥聲混成一片。

  他的副官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團座,終於到了!師部炮兵營也跟上來了,一門炮都沒落下!」

  黎世穀眼神複雜。

  整整十門漢造75毫米山炮,六門法國進口的士乃德37毫米平射炮,還有二十門82毫米迫擊炮。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對副官說:「周師長和覃師長這是下了血本了。兩個師的炮兵營主力都拉過來,就為了對付一股『叛軍赤匪』?」

  他頓了頓,呢喃著。「這個陳鋒,到底是何方神聖?」

  「團座,聽說桂軍七十、七十一兩個團,基本上都折在他手裡了。顏仁毅團長現在還躺在床上,聽說被炮彈炸出來的糞水澆了一身,人差點沒氣死。」

  「都是華夏人,打來打去……」黎世穀搖了搖頭,沒把話說完。『龍勝那幾百年的老城牆,在這些大傢伙面前,跟紙糊的沒兩樣。一輪齊射,半個縣城就得變廢墟。』

  『唉!他是個軍人。』

  「讓炮兵弟兄們好好歇歇,然後好好檢查一下炮!」他的聲音恢復了冷硬,「百餘里山路,把這些寶貝疙瘩從平等鎮運過來,花了咱們整整五天。可不能讓它們成了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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