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前方打仗,後方搬家?陳團長的「化整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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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縣城外,兩路大軍捲起的煙塵剛剛散去。

  屍山血海般的戰場上,一堆疊在一起的屍體忽然動了一下。

  一隻手從屍體縫隙里伸出來,緊接著,一個渾身血污的人影踉蹌著爬起。

  他茫然地看了一眼大軍消失的方向。

  右手死死捂著左臂,手上的血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一陣冷風吹過,他打了個哆嗦,嘴裡擠出一句帶著哭腔的含糊囈語。

  「黃明軒逼老子…陳鋒逼老子…宮縣長逼老子…都逼老子…」他神經質地撕扯下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湘軍軍服。

  「我去北方……去沒人的地方……誰他媽也別想再逼我當替死鬼!」

  ......

  全州鎮外,槍火併舉。

  陳鋒「啪嗒」一聲合上了手裡的銀質懷表。

  二十分鐘了。

  「時間到。」他的聲音傳到曾春鑒耳朵里,「老曾,交叉掩護,撤!目標,大坪村渡口!」

  「好!」

  曾春鑒沒有多餘的話,轉身一揮手。

  黑暗中,早就準備好的士兵們立即行動起來。一根根插著破軍帽的樹枝被豎在臨時挖掘的陣地邊緣,在不明的光線下,讓人看去似乎連槍都備好了。

  「都動起來!綁腿紮緊了!跑不動的傷員上板車,上馬車!」

  孔捷的吼聲在隊伍里迴蕩。

  唐韶華臉色慘白,最後看了一眼遠處槍聲漸稀的全州城。那裡,有他熟悉的湘軍,有他曾經的「歸宿」。可現在,那裡對他來說,似乎越來越遠了。

  他扭過頭,正好看到陳鋒的騎兵們正麻利地將幾門拆解好迫擊炮,分裝到馬背上。炮管、底座、支架,被綁得結結實實。

  這一輪佯攻,幾乎耗盡了他們所有炮彈,二十門迫擊炮,現在平均下來每門一發。不過這樣倒是輕裝上陣,原本拉炮的騾馬和板車都能用來拉人了。

  他的副官,吳啟功,湊了過來,壓著嗓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營長……唐大少!」

  「趁亂……咱們撤吧?」吳啟功的眼神里全是焦躁,「再這麼下去,就真他媽過江了!到時候想跑都跑不了!」

  唐韶華本來就心煩意亂,聞言一股邪火直衝腦門,他猛地扭頭,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瘋了嗎?啊?你看看亂嗎?咱們怎麼跑?」

  他指著正在開拔的隊伍,指著那些精神頭十足的士兵,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怨毒。

  「現在怎麼跑?往哪兒跑?跑到章亮基面前說咱們炮轟了桂軍?還是跑到韋雲淞面前說咱們剛炸了湘軍的碉堡?豬八戒照鏡子!他媽的!只能等!等這個人渣自己翻車!咱們再上去,狠狠踩他一腳!」

  吳啟功看著唐韶華那張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眼神閃爍了幾下,最後化為一聲長嘆。

  這陳鋒,算計得滴水不漏,每一步都把他們的後路給堵死了。

  只能先挺著了。

  大部隊開始在夜色中穿行。

  隊伍涇渭分明。左邊,幾個紅軍小戰士互相攙扶著,胳膊上的繃帶滲著血,陳鋒吼了幾次讓他們上車,他們只是倔強地搖頭,把槍抱得死緊。

  右邊,幾個原補充團的老兵油子坐在板車上把車板拍得震天響,衝著傷員喊:「哎喲喂,團長心疼你們!你們還不上來,真是死腦筋,有福不會享!」話沒說完,就被孔捷一腳踹在屁股上:「滾下來!那是拉傷員的,再廢話老子讓你扛著車輪跑!」

  藍灰色的軍服,土黃色的軍服,在月光下混雜在一起,像一條斑駁的河流,沉默地向前流淌,卻不分彼此。

  李雲龍騎著馬,在隊伍里來回竄了幾趟,心裡的好奇就像貓爪子在撓。他終於忍不住,一夾馬腹,追上了走在隊伍最前頭的陳鋒。

  「我說老陳!」李雲龍與他並排騎著,嗓門壓不住,「你小子賣的什麼關子?說給桂軍130團那幫短命鬼留了份大禮,到底是什麼禮?還有,徐震那軟蛋和韋彪那瘋狗呢?你不會讓他們兩個帶人去打130團了吧?」

  丁偉和曾春鑒也豎起了耳朵,他們同樣好奇。尤其是曾春鑒,他復盤了整晚的行動,總覺得陳鋒在全州佯攻的背後,還藏著別的後手。

  「哈哈哈!」陳鋒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他瞥了一眼滿臉急切的李雲龍,不緊不慢地開口。


  「老李,我要是真讓徐大個去打莫德宏,那不成心讓他去送死嗎?」

  他清了清嗓子,這才把謎底揭開。

  「我們拿下石塘鎮的物資後,我算了一下,那麼多東西,光靠騾馬和板車,走不快。跑不過人家追擊的大部隊。這麼走下去,遲早被追上。」

  「所以,我玩了一手『化整為零』。」

  陳鋒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車隊在前,我的騎兵隊在後。讓韋彪帶著他的人,護著車隊。每走上一段路,就分出十幾輛車,由他手下熟悉地形的本地兵帶著,鑽小路,直接奔大坪村渡口去。一路走,一路散。」

  李雲龍歪著嘴巴,眼睛越瞪越大。

  「等我們走到古嶺頭附近的時候,」陳鋒繼續說道,「所有的輜重車隊,已經全部脫離大路,化整為零地散出去了。跟在我身後的,就只剩下三百騎兵。」

  丁偉的眼睛亮了,他明白了。這樣一來,即使主力被敵人咬住,最重要的物資也能安然無恙地到達渡口。這是金蟬脫殼!

  「本來,我們騎兵全速前進,可以提前一個時辰到全州跟你和老曾匯合。」陳鋒話鋒一轉,「可路上,出了個意外。」

  「什麼意外?」李雲龍追問。

  「我發現,古嶺頭那個被我們留下的營地里,他娘的又來了一支部隊駐紮。」

  曾春鑒的眉頭一緊,他想到了什麼。

  陳鋒嘿嘿一笑,臉上的匪氣更濃了,「我一看那幫人懶懶散散的樣子,就知道是老蔫兒說的那個從全州派出來的追兵。我當時就計上心來。」

  「我讓弟兄們用手榴彈,在石塘過來的必經之路上,埋了幾個簡易的絆發雷。」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嘴角勾起一個神秘的弧度。「哈哈,我還給莫團長留了言。」

  丁偉的眼睛猛地亮了。

  曾春鑒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然後呢?」李雲龍急得抓耳撓腮。

  「然後,」陳鋒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我帶著騎兵隊,掠過古嶺頭的營地,朝著他們放了一通亂槍。打完就跑,這才趕著過來跟你們匯合。」

  「噗!」李雲龍差點從馬背上笑噴出來,「他娘的,你小子是真損吶!」

  丁偉和曾春鑒對視一眼,也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調虎離山,圍魏救趙,金蟬脫殼,疲敵之計,挑撥離間……這一晚上,這個陳瘋子到底用了多少計謀?把湘桂兩支部隊,耍得團團轉。

  最可怕的是,這一切都像是在他腦子裡提前排演過一樣,環環相扣,一步不錯。

  李雲龍砸吧砸吧嘴。「嘖嘖……你個陳瘋子!你這是……這是把莫德宏那龜孫當狗耍啊!他要是追過來,先踩了你埋的雷,再看到你的留言,非氣得吐血不可!」

  陳鋒哈哈一笑,一夾馬腹。

  「快走吧!算算時間,徐震和韋彪他們,估計都快到大坪村了。」

  他回頭,露出一口白牙。

  「這一次,咱們可是富得流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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