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錦囊妙計定生死!這一局,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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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滿空山,徑路分明。

  這是通往外界求援的必經之路。

  陳鋒趴在一塊山岩的陰影里,身上蓋著枯草,莫辛納甘狙擊步槍被他用布條纏住了反光的金屬部件,槍身穩穩地架在石頭上。

  他身邊,王金生學著他的樣子,緊張地趴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團……團長,他們……會從這兒跑嗎?」

  「會的。」陳鋒眼睛沒離開標尺,聲音壓得很低,「狗被逼急了會跳牆,人被逼急了就想搬救兵。你聽,馬蹄聲。」

  話音剛落,遠處山道的拐角,幾騎快馬瘋了一樣沖了出來。

  王金生心裡一緊,看向了陳鋒。

  「別著急。」陳鋒的呼吸平穩,伸出手指感受了一下冷風,「三百二十米,風速每秒兩米,從左往右吹。槍口往左偏半個身位,瞄準軀幹。看清楚了。」

  王金生還沒反應過來「半個身位」是多少,陳鋒已經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空曠的山谷里顯得格外突兀,但很快就被遠處主戰場的轟鳴聲所淹沒。

  三百米外,最前面那匹馬上的軍官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一推,整個人從馬背上橫飛了出去,落地時已經不動了。

  「砰!」「砰!」「砰!」

  陳鋒沒有片刻停頓,拉栓、退殼、上膛、瞄準、擊發,動作一氣呵成,如同機器般精準。

  連續四槍。

  四聲槍響過後,五個人影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陳鋒自己也愣了一下。

  四槍倒了五個?哪個機靈鬼反應這麼快?

  他拉開槍栓,黃銅彈殼「叮」的一聲彈出,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弧線。

  「好……好厲害……」王金生結結巴巴地開口,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厲害個屁。」陳鋒把槍推到他面前,「有兩個沒死透,還在地上爬。來,給他們補上。記住剛才我教你的,開槍的時候覺得不穩可以屏住呼吸,別著急。」

  「中!」王金生接過冰冷的莫辛納甘,深吸一口氣,學著陳鋒的樣子,穩住呼吸。

  「砰!」子彈鑽進了泥土,激起一蓬灰塵,距離那人的腦袋只偏了兩寸。

  王金生懊惱地咬了一下嘴唇,嘴裡飛快地念叨著:「風偏…左修半密位…屏住呼吸…」

  「砰!」 這一次,爬動的人影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

  「砰!」

  又一聲槍想,地上抽搐的另一個人影也徹底沒了動靜。

  「好,打的不錯。多練,咱們子彈有的是。走,下去收東西。」陳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馬匹、武器、一樣不能少。還得把那個沒露頭的機靈鬼抓出來。」

  陳鋒帶著人摸下山坡。

  陳鋒走到路邊一道淺淺的溝渠旁時,突然停下了腳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出來吧,還準備在裡面過夜?」

  溝里,一團黑影猛地一哆嗦,隨即一個穿著保安團隊服的人連滾帶爬地鑽了出來,正是汪富貴。

  他剛才一聽到槍響,就機靈地主動從馬上摔了下來,滾進了路溝里,一動不敢動,果然躲過了一劫。

  「長……長官!陳長官!饒命!饒命啊!」汪富貴跪在地上,頭磕得像搗蒜。

  「你不好好地待在永安縣城?你跑這兒來幹什麼?」陳鋒明知故問。

  「我……我是被黃旅長逼的!他拿槍頂著我腦門,我……我沒辦法啊!」汪富貴哭喪著臉。

  陳鋒樂了。他繞著汪富貴走了一圈,看得汪富貴心裡發毛。

  「行了,滾吧。」

  「啊?」汪富貴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鋒指了指一匹沒人騎的馬,「騎上它,滾吧。別讓我再看見你。」

  汪富貴千恩萬謝,爬上馬背,一溜煙地跑了。但他沒敢往桂軍或者湘軍大部隊的方向跑,而是調轉馬頭,朝著永安縣的方向狂奔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王金生不解地問:「團……團長,就這麼……放他走了?」

  「一個牆頭草而已,留著比殺了有用。」陳鋒拍了拍老蔫兒的肩膀,「走了,等丁偉他們,戲看完了,就該我們上場了。」


  ……

  與此同時,石塘鎮方向的山上。

  丁偉帶著隊伍休整了一天,人人精神飽滿,胳膊上都綁了塊白布條作為敵我識別。

  突然,前方的偵察兵押著幾個被捆成粽子的桂軍士兵跑了回來。

  「丁營長!抓了幾個舌頭,鬼鬼祟祟的,是去搬救兵的!」

  曾春鑒湊了過來,看著那幾個俘虜,眉頭緊鎖。

  丁偉笑了,對身邊的傳令兵喊道:「發信號!全軍開拔,目標,古嶺頭!」

  「是!」

  曾春鑒滿臉困惑:「丁同志,這是……?」

  「老曾,你看這就知道了。」丁偉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條,遞給曾春鑒,「這是出發前老陳給我的,你看看。」

  曾春鑒接過紙條,上面只有兩行字:

  「若遇信使,則計劃功成,全軍折返古嶺頭,收網。」

  「若天明無信使,則計劃有變,隨我往湘贛邊境轉移。」

  曾春鑒拿著紙條的手微微顫抖,他抬起頭,望向古嶺頭方向,眼神里是從未有過的震撼。

  他打了這些仗,見過猛將,見過智將,但像陳鋒這樣,把人心、派系、地形、時間,所有的一切都算計得絲毫不差,人在幾十里外,卻能遙控一場數千人規模的戰局,這已經不是局限在戰場上的戰鬥了!

  「他……他怎麼能算到黃明軒和桂軍一定會打起來?」曾春鑒的聲音有些乾澀。

  「老陳說,這不叫算。」丁偉笑道,「一個是為了搶回被『搶』走的錢財,一個是為了報『黑吃黑』的仇,兩泡都憋著尿的狗,只要給他們指同一個茅坑,他們不打出屎來才怪。」

  丁偉頓了頓,看著曾春鑒,認真道:「老曾,老陳這人,你不能把他當成普通的團長看。他看事情的方式,和我們不一樣。」

  曾春鑒看著紙條,瞳孔微微顫抖。「利用人性的貪婪和恐懼,把兩支敵軍變成互相撕咬的野獸……這是對人性的絕對掌控。」

  ……

  天色將明。

  古嶺頭的戰鬥已經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湘軍的炮彈打得差不多了,為了節省彈藥,炮擊已經停了。

  桂軍躲過了最開始的炮火覆蓋,血性徹底被激發了出來。在他們看來,沒了炮的湘軍就是一群軟腳蝦。

  「弟兄們!跟我沖!撕了他們!」一個桂軍團長紅著眼,拔出大刀,親自帶著敢死隊,借著微弱的晨光,從山體兩側的陡坡往前摸。

  白刃戰開始了。

  山谷里,山坡上,到處都是扭打在一起的人影。槍托砸碎頭骨的聲音,刺刀捅進肚子的悶響,還有瀕死前的悽厲慘叫,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地獄的交響。

  黃明軒頭疼欲裂。

  現在已經不是他想不想打的問題了,是桂軍像瘋狗一樣死死咬住他不放。他幾次組織部隊想脫離接觸,都被桂軍給死死咬住。

  兩邊的士兵都已經殺紅了眼,軍官的命令也不好使了。

  剩下的兩個桂軍團長眼見著兩軍已經徹底攪和在一起,一咬牙也帶人沖了過來。

  整個古嶺頭山谷,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肉磨盤。

  就在這片混亂的戰場邊緣,一雙雙冷靜的眼睛,正透過晨霧,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丁偉、孔捷、曾春鑒等人帶著休整完畢的部隊,已經悄無聲息地抵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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