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克沁加迫擊炮!請桂軍兄弟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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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山日暮,天光漸暗。

  曾春鑒瞳孔猛地一縮,透過半截鏡片望向山下。借著殘陽餘輝,可以看到,東南方向的山坳里,一支黑壓壓的騎兵隊伍正卷著煙塵,不緊不慢地朝這邊開來。看那制服,是國軍。

  援兵?

  是敵人的援兵。

  陣地上死一般的寂靜。剛剛被「向死而生」的口號點燃的熱血,瞬間被澆上了一盆冰水。幾十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從絕望變成了死寂。

  「團長……」一個年輕戰士的聲音在發抖。

  「莫慌。」曾春鑒的聲音依舊平穩,他甚至扶了扶鼻樑上用麻繩固定的鏡腿。他轉過身,看著身後一張張年輕又疲憊的臉,臉上沒有表情。「白崽子們給我們送行的人還不少,熱鬧。」

  他將那顆黃澄澄的子彈又從懷裡掏了出來,在手心掂了掂。

  「等他們再近點。」曾春鑒的聲音輕得像在耳語,「我們一起衝下去,一人換一個,夠本。換兩個,賺一個。」

  「是!」

  幾十個殘兵,重新抱起了石頭,握緊了卷刃的刀。他們眼中的火焰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那是一種準備將自己燃成灰燼的光。

  ……

  陳鋒混在騎兵隊中,舉著望遠鏡,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鏡中,古嶺頭那面被硝煙燻得發黑的紅旗,依舊在寒風中招展。雖然破了幾個大洞,但它沒有倒。

  陳鋒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山下的桂軍陣地上。工事構築得相當有水平,對著古嶺頭的方向挖了散兵坑,架了機槍,甚至還利用山裡的木頭做了簡易的拒馬。但整個陣地的後背和兩翼,幾乎是不設防的。

  很好。

  陳鋒勾了勾嘴角,「典型的圍點打援,他們覺得山上的泥腿子插翅難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古嶺頭,根本沒想過屁股後面會來敵人。」

  「按計劃來。」陳鋒壓著嗓子吩咐,「保持勻速,別驚了兔子。」

  隊伍後方,趙德發和孔捷各自帶著人,推著十幾輛蓋著油布的板車,緩慢前行。油布下,是兩挺馬克沁的猙獰槍口,十幾挺捷克式機槍,還有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的彈藥。另有十幾輛板車上,裝滿了沉甸甸的沙袋。

  隊伍離桂軍營地越來越近。

  一個桂軍營長罵罵咧咧地從營房裡走了出來,衝著隊伍的方向吼道:「磨蹭個屁!晚飯都涼了!姓羅的那個王八蛋呢?!」

  他口中的姓羅的,正是被陳鋒俘虜的那個騎兵少校。

  沒人應答。

  這營長皺了皺眉,覺得不對勁。他跟羅少校是老相識,可騎兵隊裡沒一個熟面孔。他心裡咯噔一下,又往隊伍後面看。

  天色漸暗,剛才離得遠看不清,現在一看黑壓壓的一片,哪來這麼多步兵?送個補給而已,用得著這麼大陣仗?

  不對勁!他轉身就跑,「敵襲..」兩個字還沒有完全喊出口。

  陳鋒猛地一揮手!

  「打!」

  三百多匹川馬仿佛瞬間被注入了烈酒,嘶鳴著開始加速。騎兵們不再保持隊形,掠過營地外圍。馬背上的戰士掏出手榴彈,拉掉引信,利用速度優勢投擲第一波手榴彈製造混亂!

  「轟!轟隆!」

  爆炸聲連成一片,泥土、木屑被氣浪掀上天空。

  真正的殺招是隨後跟進的板車重機槍,隊伍後方的板車油布被猛地掀開。

  十幾挺輕重機槍的槍口黑洞洞地露了出來。

  下一秒,趙德發的吼聲幾乎同時響起。

  「給老子打!」

  噠噠噠噠——!

  兩條馬克沁噴出的火舌,像兩條赤紅的長鞭,狠狠抽在桂軍的營地上。十幾挺捷克式機槍同時開火,密集的子彈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金屬風暴,瞬間將營地門口的人群掃倒一片。

  那名營長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子彈從胸口到小腹「縫」了一遍,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打得千瘡百孔。

  跟在騎兵後面的步兵,在孔捷的指揮下,迅速將一袋袋沙袋從板車上拖下,以驚人的速度在機槍周圍構築起穩固的射擊陣地。

  唐韶華也在隊伍里,他看著眼前這片單方面的屠殺,臉色發白,手心全是冷汗。


  陳鋒出發前只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話:「唐營長,是去是留,你好好考慮!想想何健還能容得下你嗎?」

  他想起劉建功的死,想起自己全家的性命,又看了看那些被機槍打得血肉橫飛的桂軍士兵。

  「媽的!」唐韶華咬碎了牙,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不屬於貴公子的暴戾,「反正是桂軍,沒人認識老子!架炮!給老子架炮!」

  桂軍不愧是小諸葛白崇禧帶出來的兵,雖然在第一波打擊下傷亡慘重,但殘餘的士兵並未崩潰。他們迅速利用營房、馬車、甚至同伴的屍體作為掩體,開始組織反擊。

  桂軍24師72團團長李桂勇躲在沙袋後面,臉被熏得漆黑,他衝著旁邊的兩個營長大吼:「是哪個部分的?何健瘋了?他想吞了我們?就不怕白總知道了,把他給揚了?!」

  「團座,看火力,不光有重機槍,還有騎兵!這他娘的是中央軍的配置!」

  「何健這是要幹什麼?操他老子!」團長氣得破口大罵。軍閥混戰的年代,這種黑吃黑的髒事並不少見。他完全沒往赤匪的方向想,在他看來,能有這種裝備和戰術的,只有可能是友軍。

  就在他們懵逼地猜測是哪個天殺的「友軍」在背後捅刀子時,一陣尖銳的呼嘯聲從天而降。

  咻——轟!

  一發82毫米迫擊炮彈精準地落在了他們剛剛組織起來的一個機槍陣地里。

  爆炸的火光中,沙袋和人影一起飛上了天。

  李桂勇被氣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響,他只聽到身邊的營長在歇斯底里地狂吼:「炮!他們還帶炮了!何健,我操你祖宗!!」

  炮擊一發接著一發,像死神的點名簿,精確地摧毀著桂軍每一個試圖反擊的火力點。

  「團座!頂不住了!東北邊!先往東北方向撤吧!」一個營長連滾帶爬地過來,拖著李桂勇的胳膊。

  「撤!撤!」李桂勇在迫擊炮的轟擊下徹底喪失了鬥志。

  ……

  山頂上,曾春鑒和幾十個十八團的殘兵,已經完全看傻了。

  他們手裡還抱著石頭,一個小戰士張大了嘴,半顆乾癟的草籽還掛在嘴角,隨著下巴的顫抖搖搖欲墜。

  山下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那支穿著國軍軍服的部隊,有騎兵,有重機槍,甚至……甚至還有炮!

  打法更是聞所未聞,騎兵騷擾,貼臉重火力壓制,瞬間構築臨時陣地,炮火精確點名……

  一個年輕戰士揉了揉眼睛,結結巴巴地問:「團……團長……啥情況?白狗子……內訌了?」

  曾春鑒沒有回答,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內訌?

  哪家的白狗子,能富裕到這個地步?就算是何健的主力部隊,也不可能有這麼兇猛的火力!這他娘的,這配置比中央軍還闊氣!

  他看著那面在炮火硝煙中依舊飄揚的紅旗,又看了看山下那支如天兵天將般降臨的「敵軍」,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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