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馬克沁的射程之內,皆是真理!給劉團長上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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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兵營。

  陳鋒正盤算著怎麼把唐韶華這本「手冊」榨乾,徐震連滾帶爬地從外面沖了進來,一張臉煞白。

  「團……團座!不……不好了!」徐震額角冒汗,「俺放在山頭放哨的弟兄說,東邊山路上,有大隊人馬摸過來了!黑壓壓的一片!」

  陳鋒心裡咯噔一下,駐紮在最近的是自己的補充團,已經「反正」了。會是誰?路過的?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李雲龍身上。李雲龍的眼睛正在滴溜溜的亂轉,有意無意飄向迫擊炮的方向。

  「老李,」陳鋒的眼睛一眯,「你剛才那出戲唱的過癮不?要不要再來一出?」

  李雲龍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一拍大腿,「他娘的!還有不開眼的送上門來?干他!」

  陳鋒的命令又快又急:「老趙!你帶重火器連,把兩挺馬克沁給老子架在營地兩側!炮彈箱當掩體!其餘人,清理屍體,把咱們的人先抬下去!其他人,都給老子藏好了!」

  他的手指向徐震:「徐大個!」

  「到!到!」徐震一個哆嗦。

  「你帶人,從兩邊山林摸過去,給老子把進山的口子扎死了!許進不許出!一隻蒼蠅都不能給老子放跑!」

  李雲龍罵罵咧咧地整理一下那身軍官服,路過徐震身邊時,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他娘的,就你們營人多!別到時候掉鏈子!」

  徐震點頭哈腰,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放心,李長官放心,俺……俺們肯定把活兒干好!」

  李雲龍看著他那副軟骨頭的樣子,一口濃痰啐在地上,心裡的火「噌」地就上來了,扭頭就走。

  另一邊,被兩個戰士看管著的唐韶華,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聽在耳里。大隊人馬?援兵!是何總座的援兵!他心裡狂喜,臉上卻愈發驚恐,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得拖!一定要拖到援兵殺進來!

  陳鋒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唐少爺,想活命,就幫我們把這八門炮伺候好。不然,這山里多個把孤魂野鬼,沒人知道。」

  唐韶華低下頭,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掉,連連點頭:「我……我弄!我弄!長官,這……這炮是德國貨,說明書都是洋碼子,射擊諸元表也複雜得很……我……我得慢慢翻譯,慢慢校準……沒幾個鐘頭,弄不好……」

  陳鋒看著他演戲,也不點破,只是一笑:「不急,我們有的是時間。來人,鬆綁!」

  ……

  三里外的山路上,劉建功猛地勒住馬。風裡傳來的密集槍聲,已經停了。

  「團座,炮兵營那邊沒動靜了。」一個親信湊上來說,「八成是那幫赤匪已經被解決了。炮營那火力,可不是吃素的。」

  劉建功沒說話,心裡卻也這麼想。何健的這個寶貝疙瘩炮兵營,裝備精良,還有炮,就算遇到大股敵人,也不至於連個炮聲都聽不見就完蛋。

  但他生性多疑,追了一天一夜,不能在這兒翻了船。他舉起望遠鏡,朝山坳里的營地看去。

  營地里很平靜,幾十個穿著國軍軍服的士兵正在搬運屍體,清理血跡。一切看上去,就像一場戰鬥剛剛結束。只是,那些屍體好像也穿著國軍軍服?

  「派個機靈點的下去問問!」劉建功放下望遠鏡,沉聲下令。

  一個偵察兵領命,小心翼翼地順著小路摸了下去。

  劉建功在山坡上用望遠鏡死死盯著。他看見自己的偵察兵被一個穿著筆挺呢子軍官服的傢伙攔住,那軍官叉著腰,指手畫腳,口沫橫飛,最後不耐煩地一揮手,就把偵察兵給趕了回來。

  偵察兵屁滾尿流地跑回來,氣喘吁吁地報告:「報告團座!下面是炮兵營的弟兄!他們說,剛才有一小股不知道從哪兒搞到咱們軍服的赤匪,想來詐營,被當場識破,已經全部擊斃了!領頭的脾氣大得很,說軍事重地,不讓我們靠近!」

  哼,不讓靠近?劉建功的疑心消了大半。他追了一天一夜,人困馬乏,還他媽管讓不讓靠近。

  「傳我命令!」他揮了揮手,聲音里透著疲憊,「全軍下去,進炮兵營休整!」

  五百多人的隊伍,開始順著山路往下走。士兵們都鬆了口氣,槍也扛在了肩上,隊形松松垮垮。

  劉建功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離營地越來越近,他甚至能聞到營地里飄來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硝煙味。


  就在隊伍走到一半,距離營門口不過百餘米的時候,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順著風飄了過來。

  「他娘的!你個敗家子兒!給老子輕點!這炮彈比你老婆都金貴!碰壞了老子扒了你的皮!」

  劉建功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口音!

  這股子蠻橫的土匪腔調,不是湖南口音!這是……這是大別山的土話!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

  不對!炮兵營的副營長曹斌,是何健的親信,湖南人!他帶的兵也都是湖南的!怎麼會有大別山口音的軍官?而且,他們這麼大隊人馬開過來,身為地主的曹斌,為什麼不出來詢問?

  營地里……太安靜了!那些清理戰場的士兵,不知什麼時候,全都消失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上他的腦海,讓他渾身的血都涼了。

  「有埋伏!撤——!」

  他聲嘶力竭的吼聲剛出口,李雲龍已經看見了他臉上那瞬間劇變的神色。

  李雲龍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得像個惡鬼。

  「晚了,狗日的!」

  他猛地抬起手裡的駁殼槍,對著劉建功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砰!」

  清脆的槍聲,就是總攻的信號!

  「給老子打!」

  一瞬間,寂靜的山谷被撕裂!步槍、衝鋒鎗同時開火!

  「噠噠噠噠噠——!」

  趙德發把馬克沁重機槍的扳機按到底!沉悶而連貫的咆哮聲中,一條由滾燙彈頭組成的火鞭,劈頭蓋臉地掃進劉建功的隊伍里!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排,連反應都沒有,就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血霧瞬間染紅了山路,慘叫聲、哀嚎聲和子彈鑽進肉體的悶響混成一團。

  劉建功不愧是帶兵多年的老油條,在槍響的瞬間就地一滾,躲到了一塊山岩後面,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去,削掉了一撮頭髮。

  他看著自己一個營的兵力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就被打殘,眼珠子血紅,狀若瘋虎。

  「撤!往後撤!找掩體!」他扯著嗓子,聲音在震耳欲聾的槍聲中嘶啞變形,「快!去師部報信!給老子去師部報信!赤匪把炮兵營給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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