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能得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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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鐸幾次對她的印象就是庸俗,從長相身材到神情舉止無不透著矯揉造作的獻媚討好,總是低垂眼眸,刻意掩飾光芒,但偶爾也會露出野鹿那樣天真迷惘的眼神,譬如此刻,蔥玉的手指視若珍寶地捧著一小塊糕點,雙唇輕抿著,並不粗魯,眼睛微微眯起,像饜足閒適的貓。

  她舔了舔唇邊的糕屑,莫名臉紅起來,劉鐸移開視線,害羞這種情緒出現一個二嫁還生過孩子的人臉上,悖於常理但又十分自然,實在叫他不解。

  趙菁見他轉頭,忙道:「王爺,我一不小心吃完了,你若不嫌棄,我回去給您重做一份。」

  回應她的只有書頁輕輕翻過的聲音,她便縮回身子,靜默下來。

  車輪轆轆,沒多久就到了慶王府門前。

  劉鐸一下馬車,荀管家上前報告:「城外來了消息,容姑娘明日入府。」想了想又道:「屋子按您吩咐的布置好了,您要不要過目,看有沒有要添置的?」

  荀管家自小看著劉鐸長大,十分清楚容玫在他心裡的分量,因而多了一份心思。

  劉鐸逕自往府里走,荀管家和段洛落後半步跟在他後面,趙菁由靈溪扶著下了馬車,只看到他們入府的背影。

  靈溪小聲嘀咕,「那個容姑娘是何人物,荀管家連王妃也不放在眼裡。」

  「定是王爺心裡十分重要的人,既然王爺看重,咱們也要尊著這位容姑娘,萬萬不能得罪她。」趙菁在靈溪耳邊細細道。

  靈溪嘴角一瞥,「我看他們關係不簡單,聽說是為了王爺特意從南疆趕回來的,難道您不擔心她回來刁難。」說著壓低了聲音,「前兩任王妃說不定就是被她害的,您還是小心些好。」

  趙菁提著食盒,眉梢輕鎖,前兩任王妃的死說不準是被那位陌生男子侵害還是被這個容姑娘所害,但絕對都是經過王爺首肯。

  她沒有任何倚仗,想要活下去,唯一能做的只有拿自己的忠誠交換。

  「若容姑娘為難,也是我們的錯。」趙菁回頭語氣鄭重,「靈溪,你記住,慶王府里只有一位主子,那就是王爺。」

  靈溪對她嚴肅的神色不解,但順從,「奴婢知道了。」

  趙菁想了想,耐心低語,「王妃的身份和我在太師府的長女一樣,表面聽來高貴,實則父親不過是利用我幫二妹替嫁,你以為王爺會不知道父親的用意,他心裡會不計較?」

  「況且我做過人婦,且有孩子,雖桐縣距離京城千里之遙,只要王爺有心,便能打探出我的底細,你以為我還能活?」

  「前面兩任王妃尚且清白都遭了毒手,以我的情況,你還想我逞能去得罪王爺看重的人?」

  趙菁一頓剖析,靈溪這才對她們的處境有了明晰的認識,用力地點頭,「奴婢懂了,那咱們是回鴻雁居還是承懷院?」

  帶來的嫁妝都在承懷院,昨夜緊要關頭,趙菁倉促間跟去了鴻雁居,現在一想,實在是病急亂投醫,等這位容姑娘一來,只怕惹了她不快,「回承懷院。」

  劉鐸回到鴻雁居,就去了書房,凌延峰已經在候著。

  「王爺。」凌延峰拱手見禮。

  「太子還在查軍械的案子?」說話間劉鐸坐在寬大的紫紅檀木書案後,臉被烏黑亮澤的貂毛鶴氅襯得越發雍貴。

  凌延峰,「是,找到配鑰匙的人的家眷了。」說著上前一步,「要不要去滅了口?」

  劉鐸搭在書案上的手指輕點桌面,眼眶微眯,「滅什麼口,正好叫太子發現他們收的銀票出自二皇子。」

  「以前勵王怎麼說來著,我們都長一個腦子,五弟比咱們多長了半個。」凌延峰抱劍靠在書案邊上,「王爺這招一石二鳥使得妙。」

  劉鐸身體往後靠在圈椅上,「少拍馬屁。」

  凌延峰傾身,語氣驚訝,「今日怎麼氣色見好,你和那刁婦昨夜……」見王爺眼神不善,立馬識趣地住嘴。

  「王爺心裡只有容姑娘,豈會對一個下堂婦感興趣。」凌延峰嘿嘿笑了兩聲,「不過,那模樣身段可惜了,不若讓小爺……」

  昨夜雖被踢了命根子,可回去還是對那副身子魂牽夢縈,想了一整夜,折騰了半宿才睡著。

  劉鐸撫額打斷,「玫兒明日進城,你沒事少來閒晃。」

  「什麼叫閒晃,這不,這不……」話還沒說完,段洛就上前趕客,「凌大人,王爺要吃藥了,您請回吧。」

  凌延峰哎哎兩聲,被半推半請出去,語氣很是不甘。

  劉鐸眼底帶笑,自染病以來,也就在幾個一起長大的人面前還能找回以前的影子。

  以前的他倍受父皇寵愛,不知天高地厚,志得意滿,總以為父皇的江山會是自己的,然而父皇臨終遺詔才知,這份獨一無二的寵愛更像是徹頭徹尾的戲弄。

  父皇把皇位傳給了狡詐、冷血的大哥,大哥一上位就把其他三位皇子分封藩王,並允許他們的母妃隨同,唯獨他被留在了京城,母妃則被留在宮中。

  大哥美其名為,他們是父皇的寵妃和寵兒,捨不得他們離開。

  短暫消沉後,身邊的人都在勸解,在他難過的時候,容玫拉著他的手語氣嬌羞,「鐸哥哥,當皇上有什麼好,我和你白頭相守不好嗎?」

  那是容玫第一次主動戳破了他們的窗戶紙,劉鐸在她的鼓勵下漸漸走出了陰影,嘗試適應王爺的角色,然而他還是低估了大哥的狠心——他根本沒想讓他好好活著。

  十九歲入宮參加皇宮家宴,他的酒中被摻了一種罕見的毒,自此身體處於極度怕冷的狀態,一度只能躺在床上,後來三哥勵王在南疆給他找了一種特殊的藥服下,兩廂壓制,病情才有所緩解。

  但也僅僅是緩解,天氣熱時他冷,而天冷時他卻全身高熱。

  夜裡他的睡眠是碎片化的,只要入睡就會醒來,如此反覆,但昨夜他出奇地睡了兩個時辰,中途沒有醒來過一次。

  醒來時臂彎中紅潤的臉,手下溫熱的起伏,讓他萬分困惑,但也立即抽身離開。

  段洛送走凌延峰,回到書房,「王爺,王妃回承懷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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