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王爺有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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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裂的瞬間,趙菁從夢境的窒息里驚醒,大腦一片茫然,片刻視線才聚焦在上方的臉上。

  她雙眼睜圓,下一秒抬腳將男人蹬下,同時翻滾下床拿起置物架上的劍直指地下,哆嗦地問,「你是誰?」

  男人闊眉方臉,膚色較黑,被揣翻在地,惱怒的視線對上劍尖,喉頭髮出一聲含糊的咒罵。

  凌延峰單手撐地,站起身來舔了舔後槽牙,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躲過剛才那一腳,但他剛才對這張面孔太過入迷,以致失神不察。

  前兩任王妃喝了交杯酒,一夜酣睡,這一位竟能中途醒來,他總不好直說自己是受王爺指示履行義務的吧。

  「王妃莫誤會,王爺身體抱恙,叫我來知會您一聲。」凌延峰咧開嘴,露一口白牙,臉不紅心不跳,「沒想到王妃睡得挺死。」

  趙菁並未把劍放下,直起脖子朝外喊,「靈溪!」

  連喊幾聲都沒有動靜,再想不明白,趙菁也知面前的人在說謊,混沌的思維在一瞬間恢復清明。

  交杯酒有問題,兩任王妃定也是遭了他的毒手,可是,慶王為何娶了她們,還要置她們於死地?

  趙菁舉著劍,卻並不占上風,帶著顫音道:「你把靈溪怎麼了,王爺在哪裡?」

  凌延峰雙臂抱於胸前,饒有興味地打量,半晌,似笑非笑,「我剛才說過了,王爺身體抱恙。」說著近前幾步,胸膛抵住劍,用只他們能聽見的音量道,「他讓小爺來伺候您。」

  在趙菁慌亂的一瞬,凌延峰左手繞劍一圈奪過劍柄,放於身後,右手攬住趙菁的腰往身上扣,幾個動作電光火石般完成。

  趙菁手無寸鐵,又身弱無力,只能用手抵住他,上身用力往外撥。

  「你乖乖聽話,還能多活幾日,若惹了小爺不快……」凌延峰垂目看著花容失色的臉,嘖嘆兩聲,「可惜這張臉蛋了。」

  說著就把趙菁往床上帶,趙菁如被拎小雞似的,毫無還手之力,卻在沾床的剎那,右膝往男人腿間一頂,趁他吃痛,奪門而逃。

  劉鐸身穿寢衣,從圍屏後意興闌珊地繞出來,深眸難得玩味的笑。

  「川長兄,技藝銳減啊。」

  凌延峰臉色黑紅,深呼吸幾口,勉強站直身體,「王爺見笑了。」抹了抹嘴角,「小婦人,性子挺烈。」

  頓了頓,半抬了眼皮問,「要不要把她捉了回來。」

  劉鐸寢衣微敞,廣袖背在身後,面容俊冷,望著大開的房門,「她跑不了,夜深,你先回吧。」

  凌延峰隱隱不甘拱了手,「川長告退。」

  趙菁在院子裡兜了一圈,根本不知道該往哪兒逃,見身後無人追上來,便又回到新房門前。

  她推了推靈溪,卻是根本叫不醒,想著回內室給她拿衣物蓋一蓋,不料進門就見劉鐸端坐在桌前,手指輕捏杯身放在嘴邊,冰冷的視線壓迫性地籠著她。

  趙菁只覺被無形的手鎖住喉嚨,萬般思緒中她走過去,目光柔弱帶淚道:

  「王爺,不知您是何用意,但妾身既與你拜過天地祖宗,生是王爺的人,死亦是王爺的鬼。」

  「即便王爺有難言之隱,妾身定不會多嘴,更不會為難。」

  思來想去,王爺此舉無非是因為久病,不能人道,恐傳出去有損皇家體面,因而前面兩位王妃無故離世,但她不同,只要行房,自己非處女之身的秘密就會公開,而自己則難逃一死。

  是以,她決不會對外透露半句。

  她低著頭,眼眸顫顫看過去,試圖透過他的表情看出一絲情緒,可是面前觸手可及的臉如冰山覆蓋,看不清任何底色。

  劉鐸頭微微仰起,將茶水一口飲盡,眼神變濃,唇色被茶水洇出淺淺的光亮,

  「你是想說,本王不行?」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如果他行,為何要別人代為洞房?

  哪個男人能受此侮辱?

  趙菁眼角一抽,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耳後根連著脖頸紅了一大片,好半天擠出幾個字,「王爺孔武。」

  劉鐸從她那雙漾水閃爍的眼睛裡看出了敷衍,莫名生惱,目光下移幾分看到月白鍛抹胸外露出來的溝壑風光,觸電似的移開。

  他屈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不早了,歇息吧,明日還要入宮拜見母妃。」


  這是不和她計較的意思了,趙菁如釋重負,嘴角彎出月牙的弧度,姿態殷柔,「妾身服侍王爺休息吧。」

  劉鐸輕瞥了她一眼,站起身,逸逸地出了新房。

  趙菁不知那一瞥是什麼意思,猶豫一瞬,抱了一床衾被蓋在靈溪身上,抬腳跟了上去。

  她的處境極其被動,若不能主動尋找機會,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

  段洛挑燈在前,趙菁看著劉鐸步履從容走出了院子,恍悟這裡竟不是主院,亦步亦趨跟了上去。

  不同於太師府的繁華樓台,別致的山水草木,慶王府構造素簡,並無多餘的裝飾,走了一段不遠的距離,趙菁站在鴻雁居的院門前,她出來時未系披風,在室內不覺得冷,在外走了幾步路直冷得身子發顫。

  段洛挑著燈過來,看到她愣了愣,反應過來行禮,「王妃。」

  趙菁抱著胳膊,上下嘴唇不受控制地抖動,「我來伺候王爺。」

  段洛沒遇到過這種事,以往的王妃都是歇在承懷院,回頭看了看主子進屋的背影,側過身子。

  「王妃請。」

  趙菁輕輕頷首,走了進去,停在剛才劉鐸進去的屋門前,搓了搓凍僵的臉,屈指輕敲。

  沒有反應,不死心地又敲了三下。

  「王爺,妾身可以進來嗎?」

  裡面還是沒有回覆,趙菁抿了抿凍得麻木的雙唇,腳步沒有挪動一分,站了許久,她蹲下身抱住膝蓋,像刺蝟一樣蜷成一團。

  夾著冰雪的風從廊檐下吹來,趙菁閉著眼,突然後悔跟過來,那麼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害死了兩任妻子,哪能是個好心腸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頭腦暈暈乎乎起來,恍惚聽到門打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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