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宰了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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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人作為局外人,想當然地認為趙夫人肯定會認回自己的親生孩子,於是順著話頭:「難怪,我看來看去,晗姐兒和夫人沒有相似之處,反倒是萱姐兒長得有幾分夫人年輕時的影子。」

  「夫人真是糊塗,錯把庶女養成了嫡女。」

  這些話由王夫人的嘴裡出來,意味著她一出府,太師府嫡女身份錯換的消息就會迅速傳遍各大府邸。

  趙夫人只覺心驚肉跳,忐忑地望向趙奉先。

  趙奉先靠在圈椅上,沉厲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在趙菁身上停留了一瞬,落在丹姨娘身上。

  此事蹊蹺,且不說李嬤嬤隱瞞了十六年,為何現在揭露岑姨娘,這淨空大師趕巧,偏偏丹姨娘帶著王夫人來,一環套一環,分明是有人背後策劃。

  只是外人在場,尤其王夫人的父親是御史大人,處置不當就會傳到皇上耳中,自通敵案後皇上看似和往常一樣倚重,但在重大決策上開始傾向對立黨派,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這個當口,再鬧到皇上跟前,他這個太師都不一定能保全,更別說太子妃了。

  思慮再三,趙奉先已然作了決定。

  「王夫人所言極是,嫡庶錯換實乃太師府不幸,幸得真相,尚可挽回。」趙奉先看向趙晗與趙萱,「你二人明日搬到對方的院子。」

  趙晗撲通跪在地上,行至趙夫人身前,聲淚俱下,「母親。」

  如果說從未得到過寵愛,她還不會如此難以接受,可她當了十六年高高在上,被寄予厚望的嫡小姐,一朝跌落神壇,成為她最為不齒的庶女,她所有的一切,嫡女的身份,地位都沒有了,她看著自己唯一的指望,「您親手把我栽培成現在的樣子,真的忍心把我推遠嗎?」

  趙夫人眉頭深擰,眼角閃著微光。

  趙萱卻是看不過去了,伸手推開趙晗,「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你姨娘欺騙了母親,讓你白白享了十六年的福。」

  「這十六年我又在岑姨娘那過的什麼日子,她日日叮囑我迎合追隨你,我喜愛彈琴,她怕我把你比了下去,找藉口不讓我學,卻處處拿你與我比,我當了你十六年的陪襯。」

  「你在母親身邊,好事占盡,現在回到你本來的位置,有什麼可委屈的!」

  終究血濃於水,趙夫人眼中浮起一絲疼惜,看了看趙萱。

  趙晗直起的身子如被抽掉脊椎一般,瞬間墜了下去,眼中湧出憤恨的淚水,這是她的錯嗎?

  不,都是岑姨娘的錯!

  趙晗握起手指,尖長的指甲深深地扎進掌心,狠狠地瞪著岑姨娘。

  王夫人看夠了戲,再呆下去就有點不識好歹了,於是站了出來告辭,丹姨娘朝太師福了福身子,送王夫人出府。

  堂中冷寂下來,連空氣都變得稀薄粘稠,叫人喘不上氣來。

  趙菁上前安慰趙晗,「晗妹妹,你看開點,母親也是迫不得已,你也要體諒她的難處。」

  趙夫人掏出帕子抹了抹眼角,硬下聲道:「從今日起,你不再是太師府的嫡女,明日搬去萱兒的院子。」

  「至於岑姨娘,你心思歹毒,決不能輕饒。」趙夫人沉了沉聲,「來人,把她們都帶下去,等候發落。」

  李嬤嬤兩手抓地,直呼冤枉,「夫人饒命啊,不是老奴幫岑姨娘隱瞞,實在是無憑無證,不知怎麼說起。」

  「那日菁小姐說大小姐身影有幾分像岑姨娘,我這才多嘴和下人們提了一嘴,哪知謠言一下傳了開來。」

  「這件事,老奴絕對沒有摻和半點,全是岑姨娘做的主。這個老和尚也是她自己找上的,跟我無關吶!」

  岑姨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冷笑兩聲,「吃裡扒外的東西,你定是受了誰的指使才出賣了我。」

  李嬤嬤也不與她爭辯,伏在地上,一個勁兒道:「求太師開恩,求夫人開恩……」

  「行了,行了,都押下去。」趙奉先不耐煩地揮手,站起身來。

  剛要抬腳,聽外邊有小廝急匆匆來報:「太師,夫人,府門外有一幫人來討債。」

  「討債?」趙夫人揚起眉毛,「我太師府何曾借過?」

  小廝支支吾吾,話在舌頭裡繞了幾個圈才道:「他們說,大公子在賭館欠了一筆賭債,今日到期。」

  趙奉先扯了脖子怒吼,「他在哪兒,趕緊給我找來!」


  小廝聲音更小了,「大公子在他們手上。」

  趙夫人氣得身子一歪,摔在椅背上,口裡直呼,「孽障!」齊嬤嬤幫她撫勻了氣息,慢道:「快快,叫他們進來。」

  怎麼說,趙慎都是她唯一的嫡子,這是鐵板釘釘的事實,眼下丟官職,染上酗酒賭博,只是因為暫時失志。

  現在糾正,為時不晚。

  護衛把人押了下去,正堂空了下來,趙菁立在一處不惹眼的位置,洞若觀火。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趙家攬勢多年,積攢下來的財富不可小覷,雖建行宮耗費巨大,卻也還是動搖不了根本。

  趙慎染上了賭博,只怕趙夫人心裡也要抖上三抖。

  待到小廝將人領至正院,五個或粗獷或精明的男子上前拱手拜了一拜,「太師,太師夫人。貴公子於上月在本館借下賭資,這是借票,今日到期,請核驗。」

  翠屏把借票取來雙手奉上,趙太師拿過看了一眼,鼻孔里哼了一聲,將借票扔在桌上,「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趙夫人瞟了一眼,驚呼,「一萬兩?」

  尋常人家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銀子,他就這麼隨隨便便輸了,趙夫人兩眼一黑,省了十幾年的心,竟都積攢著在此刻。

  趙夫人不禁哀嚎起來,她好端端的龍章鳳姿的一雙兒女,怎的成了這般模樣!女兒不是女兒,兒子也不是兒子了。

  行宮在建,本就府庫銳減,又是一萬兩賭債,就是金山銀山也禁不起這麼揮霍,況且今日這麼一鬧,趙晗還能不能嫁給太子都是未知數,而今自己又處於危險的邊緣,內憂外患,趙奉先再也坐不住了,站起來,「去,給我備馬!我要親自宰了那個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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