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青雀,你是吃撐了,還是覺得太子的位置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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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宮,夜未央。

  空氣中的涼爽此刻似乎凝結成了冰。

  那封來自靈州、由蘇定方親筆書寫、蓋著火漆印的密信,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御案上,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李世民眼睛發疼。

  信的內容很簡單,卻也很致命:

  【蘇定方密奏:侯君集被押解回京途中,雖表面恭順,但暗中聯絡頻繁。】

  【三日前,有人持魏王府令牌,夜訪侯君集暫住的別院。二人密談半個時辰,屏退左右。】

  【據探子截獲的隻言片語,來人許諾:若侯大將軍願投效魏王,將來定為其洗刷冤屈,甚至,許以宰輔之位。】

  「砰!」

  李世民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盞震落,碎了一地。

  「好大的膽子!」

  李世民怒極反笑,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一個是被朕奪了權、滿腹怨氣的大將。」

  「一個是朕最寵愛、管著長安錢糧的親王。」

  「這兩人要是湊到一起……」

  李世民猛地抬頭,盯著李承乾,眼中是赤裸裸的懷疑和殺機:

  「這是想幹什麼?啊?想學朕當年的玄武門嗎?!」

  「是不是覺得朕老了?提不動刀了?!」

  李承乾心中也是一片驚濤駭浪。

  但他沒有慌。作為穿越者,他太了解李泰了。

  「父皇。」

  李承乾上前一步,並未順著李世民的怒火去踩李泰,反而極其冷靜地潑了一盆水:

  「兒臣以為,此事,有詐。」

  「哦?你也幫他說話?」李世民眼神微眯,「信是蘇定方寫的,你難道不信蘇定方?」

  「兒臣信蘇將軍。信里說的魏王府幕僚去見侯君集,這事兒多半是真的。」

  李承乾分析道:

  「但兒臣更了解四弟。」

  「青雀雖然有些小心思,貪吃、愛顯擺、偶爾還想跟兒臣爭個高低。」

  「但他,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腦子去搞兵變。」

  李承乾指了指那封信:

  「拉攏侯君集這種有謀反前科的猛將,這無異於與虎謀皮。青雀若是真想干,絕不會用自家令牌這麼明目張胆。」

  「這背後……」

  李承乾目光幽深:

  「恐怕是有人想借刀殺人,或者,是青雀被身邊的人給架在火上烤了。」

  李世民聽完,胸口的起伏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了解自己的胖兒子。李泰確實聰明,但那種聰明是用來搞發明、寫文章、哪怕是搞錢的,真要論這種刀尖上舔血的勾當,他確實差點火候。

  「傳!魏王李泰!」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坐回龍椅,聲音恢復了那種帝王的冷酷:

  「不許通報!直接讓禁軍去他府上——拎過來!」

  ……

  兩刻鐘後。

  一陣沉重而凌亂的腳步聲傳來。

  李泰頭髮散亂,甚至只穿了一隻鞋,滿臉驚恐地被兩個金吾衛架著,一路拖進了大殿。

  他正睡得香呢,就被破門而入的禁軍給提溜起來了,魂兒都沒歸位。

  「父,父皇?」

  李泰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看了一眼上面面色陰沉的老爹,又看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大哥。

  「這,這是怎麼了?」

  李泰嚇得牙齒打架:「兒臣,兒臣最近沒亂花錢啊!也沒偷吃牛肉啊!昨天的文章我也交了啊!」

  「沒亂花錢?」

  李世民冷笑一聲,拿起那封密信,狠狠甩在了李泰的胖臉上。

  「你自己看!你的好幕僚,你的好令牌!」

  李泰顫抖著撿起信,借著燭光看了一眼。

  只看了三行,他的臉就由白轉青,由青轉紫,最後直接變成了慘白。

  「侯,侯君集?」


  「宰輔之位?投效我?」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李泰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那聲音悽厲得簡直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父皇!大哥!我沒幹啊!」

  「我就算腦子被驢踢了,我也不敢去找侯君集啊!那傢伙現在就是個火藥桶,躲都來不及,我去招惹他幹嘛?」

  「那個拿令牌的人是誰?」李世民厲聲喝問,「叫什麼?是不是你指使的?!」

  「是,是……」

  李泰努力回憶,冷汗如瀑布般流淌:

  「好像是叫,房遺愛,不,是叫柴令武?也不對……」

  李泰府上養的門客太多了,魚龍混雜,很多人都是借著他的名頭在外面招搖撞騙。

  「那就是你治家不嚴!!」

  李世民怒吼一聲:

  「一個門客,敢拿著你的令牌去聯絡大將軍?!你這個魏王府是菜市場嗎?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替你做主?」

  「兒臣知罪!兒臣知罪!」

  李泰這回是真的怕了。

  他以前覺得養幾個文人墨客吹捧自己挺有面子,給他們令牌方便辦事也是為了拉攏人心。誰知道這幫孫子膽子這麼大,敢拿著雞毛當令箭去搞謀反?

  「大哥!大哥救我!」

  李泰一把抱住李承乾的大腿,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我是真的只想吃肉、修修水車啊!那個皇位,我現在坐上去都嫌硌屁股啊!真沒想那個啊!」

  李承乾看著這沒出息的弟弟,無奈地嘆了口氣。

  「父皇。」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

  「青雀這反應,裝不出來。」

  「他是被利用了。」

  「利用?」李世民眼中殺氣不減,「被誰?」

  李承乾蹲下身,幫李泰把另一隻鞋撿過來穿上,然後直起身,說出了一句極有分量的話:

  「誰最希望看到咱們兄弟鬩牆,誰最希望東宮和魏王斗得兩敗俱傷……」

  「誰的嫌疑就最大。」

  並沒有點名道姓。

  但在場的三個人,腦海里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一個影子。

  那個總是笑眯眯的、和藹可親的、位高權重的——趙國公,長孫無忌。

  或者是,那些不死心的世家餘孽。

  又或者是,吳王李恪身後的那群人。

  總之,這潭水,渾了。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手機上那僅剩的2%電量,想搜一下到底是誰在挑撥離間。

  但他忍住了。

  這電量太寶貴了,不能用在這種猜謎上。

  「罷了。」

  李世民長嘆一聲,那種父親的疲憊感湧上心頭。

  「青雀。」

  「兒臣在。」

  「你的王府長史、司馬,全給朕換了。」

  李世民冷冷下令:

  「那些亂七八糟的幕僚,一個不留,全部趕走!那個去見侯君集的,交給蘇定方,直接剁了!」

  「從今天起,你給朕老老實實在府里閉門思過。除了去工部上班,哪也不許去!」

  「還有,把你的令牌收好了!」

  「若是下次再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朕就當是你不想當這個王爺了!」

  「是!兒臣明白!兒臣這就回去清人!把他們全趕走!」

  李泰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這次他是真的長記性了,這奪嫡的水太深,他這體型,游不動啊。

  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李世民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高明啊。」

  「樹欲靜而風不止。」


  「咱們不想斗,但總有人想推著咱們斗。」

  「侯君集不能留了。」

  李世民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

  「既然他敢接見魏王府的人,不管他是真想投靠還是想藉機生事,這顆心,都已經黑了。」

  「父皇的意思是?」李承乾問。

  李世民摸了摸胸口的手機:

  「逼他一把。」

  「讓他,自己跳出來。」

  「只有把膿包擠破了,這傷,才能好。」

  這一夜,大明宮的風,似乎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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