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父子搶人局:兵部還在喝茶,我把人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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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東道至長安的官道上。

  兵部職方司的郎中正坐在寬敞的馬車裡,手裡捧著聖旨,不緊不慢地喝著熱茶。

  「大人,咱們是不是得快點?」隨從有些擔心:「陛下催得急,那是加急金牌啊。」

  「急什麼?」

  郎中撇撇嘴,一副公事公辦的油條樣:

  「那薛禮不過是個種地的農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還能插翅膀飛了?這天寒地凍的,總得讓驛站把好馬餵飽了再走,萬一凍壞了本官,誰負責?」

  「再說了,陛下只給了個名字,也沒給畫像。到了龍門縣還得查戶籍、找里正,這一套流程走下來,沒個三五天完不成。」

  郎中優哉游哉地看著窗外的雪景。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離他不遠的一條只能走單騎的險峻山路上,一隊瘋子正在玩命狂奔。

  「快快快!那是兵部的車!」

  杜荷滿臉泥漿,卻像個發現了敵情的偵察兵,指著遠處的官道大吼:

  「薛哥!看見沒?那就是要把你抓去當苦力的兵部老太爺!」

  「咱們抄近道!別讓他們看見!」

  「只要進了長安城,進了東宮的門,那就是太子爺的人!這幫兵部的孫子就只能在屁股後面吃灰了!」

  薛仁貴騎在一匹杜荷特意勻出來的西域良馬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緩慢的官車隊伍,又看了看為了趕路、屁股都快磨破了的杜荷。

  這一路上,這位權貴公子雖然嘴碎、喊累,但哪怕自己啃乾糧,也沒讓薛仁貴和柳氏餓著凍著,甚至遇到山路難行,還親自下馬幫柳氏牽馬墜鐙。

  誠意。

  薛仁貴雖然話少,但心裡那桿秤明鏡似的。

  「駕!」

  薛仁貴沒有多說,只是雙腿一夾馬腹。胯下戰馬嘶鳴一聲,載著這位未來的大唐戰神,如一道白色閃電,沖入了茫茫雪原。

  ……

  兩日後。長安,通化門外。

  兩支隊伍,在城門口不期而遇。

  一支是剛從靈州熬鷹歸來、殺氣騰騰的蘇定方。他身後的親衛馬上掛著還沒幹透的血跡,一股子邊關的凜冽寒風撲面而來。

  另一支,則是衣衫襤褸、看起來像剛從難民營逃出來的杜荷一行人。

  「停!」

  蘇定方勒住馬,眼神如刀,瞬間鎖定了杜荷身後的那個白袍青年。

  不是因為他認識。

  而是因為一種同類的直覺——頂級掠食者之間的感應。

  雖然薛仁貴此刻未穿甲冑,背上只背了一張桑木硬弓,但他坐在馬上那種沉穩如山的氣度,以及那雙在看見蘇定方的一瞬間、本能地眯起並鎖喉的銳利眼眸。

  高手。

  蘇定方心裡咯噔一下,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刀柄上。

  這人身上的煞氣雖然內斂,但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壓迫感,甚至比他在西突厥見過的第一勇士還要強!

  而薛仁貴也緊緊盯著蘇定方。

  這將軍,手裡的人命怕是過千了。薛仁貴心中暗道,全身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暴起傷人的準備。

  兩股無形的氣場,在城門口這方寸之間狠狠碰撞了一下。

  就連在那裡的守門士卒都感覺脖子一涼。

  「哎喲!蘇將軍!」

  杜荷那個沒心沒肺的聲音打破了僵局。他灰頭土臉地湊上來:

  「您這是從靈州回來了?太好了!正好幫我擋一下後面兵部的那些煩人精!」

  「這人是……」蘇定方眼神沒離開薛仁貴。

  「哦,這是薛大哥,薛禮。」

  杜荷嘿嘿一笑:

  「太子爺讓找的貴客。蘇將軍,您忙您的,我們趕著進宮交差呢!這可是太子爺給陛下準備的驚喜!」

  蘇定方眉頭一挑。

  太子找的?

  他想起之前太子對他那如同預知般的賞識,再看看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青年。


  「太子殿下的眼光,果然毒辣。」

  蘇定方鬆開了刀柄,對著薛仁貴微微點了點頭,算是一個武人之間的致意。

  薛仁貴也拱手回禮,不卑不亢。

  兩代戰神,在這長安城的城門口,完成了這歷史性的第一次擦肩而過。

  ……

  太極宮,甘露殿。

  「陛下!兵部急奏!」

  王德小心翼翼地捧著摺子進來:「派去河東尋找薛禮的職方司郎中回報,說他們到了修村,發現那是人去窯空!」

  「據村民說,兩天前就被一夥像土匪一樣的人給接走了!」

  「什麼?!」

  李世民把手裡的書一摔:

  「土匪?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朕的人才?誰這麼大膽子?」

  「難道是被世家截胡了?」

  李世民正在那兒腦補五姓七望這幫老東西是不是也開了天眼,門外忽然傳來了那個讓他牙疼又欣慰的聲音:

  「父皇!兒臣給您請安了!順便,給您送個人!」

  李承乾大步走進來。

  身後跟著雖然換了身乾淨衣裳、但依然顯得有些侷促的薛仁貴。

  「兒臣聽說父皇在找人,特意讓杜荷沒日沒夜地跑了一趟,總算是趕在那些動作慢吞吞的官僚前面,把人給您請回來了。」

  李承乾笑嘻嘻地行禮,指了指薛仁貴:

  「父皇,這就是那個薛禮,薛仁貴。」

  李世民:「……」

  他看看兒子,又看看手裡的兵部奏報。

  好啊。

  朕派去的人還在路上考察民情呢,你這邊人都領進殿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位好姑娘,那是朕的,但被豬先拱了?

  「草民薛禮,叩見陛下。」

  薛仁貴推金山倒玉柱,納頭便拜。

  李世民沒有說話。

  他眯著眼,那種審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薛仁貴身上掃射。

  魁梧、奇偉、那一身腱子肉就算隔著衣服也能看出來蘊含著恐怖的力量。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正、堅毅。

  李世民偷偷摸出手機,調出那個薛仁貴畫像。

  像!真特麼像!

  這就是朕的三箭定天山!這就是朕的應夢賢臣!

  李世民心裡的那點被截胡的不爽瞬間煙消雲散。只要人到了朕的碗裡,誰端進來的不重要!

  「好壯士!」

  李世民走下丹階,親自去扶薛仁貴。他那一雙手如同鐵鉗,試探性地捏了捏薛仁貴的胳膊。

  紋絲不動。反彈回來的力道極其厚重。

  「練過?」

  「回陛下,家傳戟法,略通弓馬。在田間也常以此打熬力氣。」

  「僅僅是略通?」

  李世民大笑,指了指殿外的石獅子:

  「朕的千牛衛大將軍李君羨,能舉起那獅子繞殿一周。你,能嗎?」

  薛仁貴看了一眼那個重達幾百斤的石獅子。

  「草民不知。」

  他老實回答:「草民平時只用來壓磨盤。不過若是陛下有命,草民可以試試,拋一下。」

  拋?

  李君羨臉都綠了:兄弟你這麼聊天容易沒朋友啊。

  李世民樂不可支。

  「行了,不必試了。朕信你。」

  李世民轉身走回龍椅,現在面臨著最關鍵的分贓時刻。

  人是太子找來的。

  但這種SSR級的猛將,必須掌握在皇帝手裡。不能讓他成為東宮的私兵,否則以後誰制衡誰?

  「高明啊。」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語氣慈祥:

  「你這片孝心,朕領了。杜荷跑腿也辛苦,賞他一百貫買膏藥。」

  「至於薛禮……」


  李世民沉吟片刻,給出了封賞:

  「既有如此勇力,埋沒田間太可惜了。」

  「著即刻入籍軍府。授,右領軍中郎將!暫在朕的身邊聽用,負責玄武門宿衛!」

  玄武門!

  這就是核心中的核心。這也是把薛仁貴牢牢釘在了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讓他成為了天子禁軍。

  李承乾心中暗道:果然是老狐狸,防著我呢。不過無所謂,反正是我帶回來的人,這份香火情你搶不走。

  「兒臣替薛禮謝父皇恩典!」

  李承乾不但不生氣,反而替薛仁貴謝恩。

  但緊接著,他補了一句:

  「不過父皇,薛禮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家裡還有個妻子沒安置。他在長安也沒朋友,就認識杜荷和兒臣……」

  「要不,在他當值之餘,允他多來東宮走動走動?兒臣也想跟他學學,射箭?」

  李世民看了兒子一眼。

  他知道這是在要面子,也是在要聯絡權。

  「准。」

  李世民大度地揮揮手:

  「只要不耽誤當值,他去哪朕不管。況且,你也該多學學騎射了,省得下次打獵再摔斷腿。」

  「謝父皇!」

  走出大殿時。

  薛仁貴穿著新賜的明光甲,走在李承乾身後半步。

  「殿下……」薛仁貴低聲道,「臣……」

  「噓。」

  李承乾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遠處的天空,嘴角微揚:

  「好好在玄武門守著。那是父皇的命門。」

  「你的前程在沙場,不在東宮。」

  「但記住,當你累了的時候,東宮有酒,杜荷有肉。這就夠了。」

  薛仁貴看著那個年輕太子的背影。

  那一刻,這位日後的白袍戰神,把手放在了胸口,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這一局父子搶人。

  李世民贏了面子,得大將。李承乾贏了里子,得人心。

  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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