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信祥瑞信戰刀!李二被太子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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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露殿。

  李世民剛批完一摞關於大婚預算的奏摺,心情尚可。

  雖然花錢如流水,但一想到那隻被他點化的蘆花雞如今已經被吹成了神鳥,他就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

  「所謂的祥瑞嘛,看來這古往今來的皇帝,都是也是沒少動腦筋。」

  閒來無事,他拿出了那個已經成了他外置大腦的墨玉神方。

  他想取取經。

  畢竟太子大婚是國之重典,光有一隻雞還不夠排面,還得整點天地異象才震得住場子。

  搜索輸入:【歷史上那些著名的祥瑞都是怎麼製造的?】

  屏幕一閃。

  【答:低級操作:刷漆如魏王雞、刻石如陳勝吳廣、抹蜂蜜引螞蟻寫字。】

  【高級操作:如漢武帝搞甘露,其實是蚜蟲分泌物。太史監觀測五星連珠,其實是硬湊時間。】

  李世民看得津津有味:

  「原來那甘露是蟲子尿?嘖,漢武帝口味夠重的。」

  手指繼續向下滑,一個名字赫然出現在了祥瑞界MVP的位置。

  【祥瑞之王:光武帝劉秀!】

  李世民看著那些關於隕石天降砸死王莽大軍、呼風喚雨渡河的描述,忍不住發出一聲帶著幾分輕蔑、又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笑聲。

  「哈,光武帝。」

  李世民把手機往桌上一扣,似乎對那些神乎其神的記載並不感冒,反而眼中露出一抹犀利的光:

  「世人都說他是天命所歸,說他是大魔法師。但在朕看來,這些祥瑞,不過是他用來掩飾心虛的遮羞布罷了。」

  「心虛?為何心虛?」

  李世民自言自語,手指在桌案上比劃著名:

  「劉秀雖然姓劉,但他那皇位是怎麼來的?那是靠南陽豪強把他抬上去的!是因為他大哥劉縯不聽話被更始帝弄死之後,這把椅子才輪到了他!」

  「他的兵是世家給的,他的糧是世家出的。他在世家面前腰杆子不硬,底氣不足。所以……」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才需要拼命地造祥瑞。他不僅是在忽悠百姓,告訴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黔首他是天子。更是在告訴天下人——除了世家支持,老天爺也支持我!」

  「缺什麼就補什麼。他缺絕對的掌控力,所以必須搞這一套迷信來彌補皇權的不足。」

  李世民背著手,在大殿裡踱步,語氣中帶著幾分評判歷史的深沉:

  「朕記得史官前些日子呈上來的《晉書》草稿里,對此便有過評說:『光武信圖讖,以決嫌疑,斯亦王者之深弊也。』信這些虛無縹緲的圖讖,就是他身為王者最大的弊病!」

  「雖說他承王莽之亂,奮宛卒數千,肇開帝業,有中興之大功。」

  李世民停下腳步,眼神犀利:

  「但,朕以為,他的手段,頗傷於柔!」

  「太柔了!對世家柔,對迷信柔。這樣的柔道治國,雖能安穩一時,卻留下了多少後患?」

  「朕不一樣!」

  李世民猛地轉身,腰背挺直如松,身上散發著那種獨屬於天策上將的剛猛霸氣:

  「朕這皇位,是靠手裡的橫刀,帶著秦王府那幫兄弟,一刀一槍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朕的合法性,就是朕的戰功!就是那還在流血的松州大捷!」

  「朕不需要什麼隕石,也不需要什麼讖緯。朕坐在這,就是最大的祥瑞!那些世家大族若是敢不服……」

  李世民冷哼一聲,眼中殺氣四溢:「那就讓他們看看崔家的下場!」

  就在李世民沉浸在朕比光武帝腰杆子硬的自我陶醉中時。

  「陛下!御史台有急奏!」

  新換上來的當值大太監,戰戰兢兢地捧著一本封口插著黑羽的摺子,小跑進來。

  「誰的?」

  「魏,魏徵魏大夫的。」

  李世民接過摺子,打開一看。

  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整個甘露殿溫度驟降的陰沉。

  摺子上,魏徵那剛正不阿的字體,如刀似劍:


  【臣彈劾太子李承乾!】

  【罪一:毀佛。未經朝廷公議,擅帶兵馬沖入勝業坊,查封寺廟,拘押僧侶,此乃剛愎自用,有傷教化。】

  【罪二:私自出宮。堂堂監國太子,深夜著便服流連市井,不修德行。】

  李世民撇撇嘴,心說毀得好,朕昨晚看那些和尚騙錢都想自己上手了。

  然而,第三條,讓李世民差點沒繃住。

  【罪三:結黨營私,私用大將!】

  【太子此行,並非調動千牛衛。而是私自召見剛從松州回來的左武衛大將軍牛進達!牛進達不入兵部交令,反深夜入東宮,聽憑太子驅策!臣恐其不僅是砸廟,更是在試探兵權!意圖不軌!】

  意圖不軌?

  李世民看著這四個字,回想起昨晚看見的那個咋咋呼呼、只會用蠻力掀井蓋的牛進達,還有那個在那兒拿著竹管當樂器吹的傻兒子。

  他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呵。」

  「魏玄成啊魏玄成,你這鼻子是屬狗的,但這眼睛,有點瞎啊。」

  結黨?

  如果高明真的想造反,會帶著這麼一個咋咋呼呼的夯貨去砸一座破廟?還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著幾百號百姓的面砸?

  這叫什麼結黨?這叫犯渾!

  而且最重要的是——朕昨晚就在那後面看著呢!朕看見那倆人分工明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那一腳踹得那叫一個解氣。

  「陛下?」太監見皇帝沒發火反而笑了,有些摸不著頭腦,「魏大夫還在外面候著呢。」

  「讓他回去!」

  李世民合上摺子,並沒有如往常那樣直接批紅,而是隨手扔在一邊:

  「告訴他,朕知道了。太子帶人去廟裡,那是替朕去辦事的。什麼結黨營私,以後這種捕風捉影的話少說!有那功夫,讓他多去盯著點吐蕃那個和談的事!」

  「是。」太監領命退下。

  殿內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他重新拿起摺子,雖然幫兒子擋回去了,但作為皇帝,他眼神還是微微眯了一下。

  「雖然朕知道高明是為了辦事。但牛進達,這廝確實是個隱患。」

  「他太聽話了。太子讓他去拆他就去拆,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李世民的手指在桌上敲擊著。

  「高明昨晚的表現讓朕很滿意。但牛進達這個不懂規矩的刀,朕還是得找個機會,替高明把他折了。免得以後真的養虎為患。」

  這種帝王心術,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即便信任兒子,也要剪除不確定因素。

  ……

  同一時間。立政殿。

  相比於前朝的波詭雲譎,這裡的氣氛則顯得,莊重而令人窒息。

  因為今天要來見家長見長輩的,是一位重量級的人物。

  「臣婦蘇盧氏,攜小女蘇沉璧,叩見皇后殿下。殿下千秋金安。」

  一位穿著一品誥命服飾的貴婦人,帶著一位身穿淺青色儒裙、身姿挺拔如松柏的少女,正在大殿中央行跪拜大禮。

  長孫皇后半倚在軟塌上,旁邊那個銅製的藥雲蒸騰儀正在呼呼冒著白氣。

  她戴著薄紗口罩,眼神溫和地打量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少女。

  「快起來,賜座。」

  長孫皇后聲音有些虛弱,但透著喜悅:

  「都要成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大禮。蘇夫人,這就是你那長女?」

  「正是。」

  蘇夫人是個典型的世家主母,雖然面對皇后,但那一身范陽盧氏的氣度絲毫不亂:

  「沉璧,還不抬頭讓娘娘看看。」

  少女緩緩抬頭。

  蘇沉璧。

  十八歲。

  她沒有時下長安少女那種羞答答的嬌媚,也沒有看見皇后時的惶恐。

  那張臉生得極美,但那種美,是一種極度工整、對稱、挑不出一絲毛病,但也透著一絲疏離的美。

  她的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髮簪插在正中央。她的衣服整潔得連一道褶子都沒有。


  她就像是一塊在這個煙火人間裡,被打磨得沒有一點稜角的玉璧。

  「臣女蘇沉璧,參見娘娘。」

  聲音清冷,語速不急不緩,如同鐘錶一般精準。

  長孫皇后看著她,滿意地點點頭。

  這種大家閨秀,是太子的良配。太子那性子,有些跳脫,最近更是有些讓人看不懂,正需要這樣一個守規矩的正妻來鎮場子。

  「是個好孩子。」

  長孫皇后摘下口罩,想表現得親近些:

  「聽說你平日裡喜好讀書寫字?這點倒像本宮。」

  蘇沉璧微微欠身,回答得如同教科書:

  「臣女資質愚鈍,唯以此修身養性,不敢在娘娘面前稱好。」

  這時候,那台蒸騰儀突然發出了一聲氣流不穩的嘶鳴聲,噴出的白霧大了一圈。

  旁邊的宮女嚇了一跳,趕緊去調試。

  長孫皇后笑道:

  「讓夫人見笑了。這是太子搞出來的新玩意兒,說是治氣疾的,看著怪模怪樣,但效果確實不錯。」

  一般人這時候肯定會跟著夸太子孝順、夸東西神奇。

  但蘇沉璧沒有。

  她的目光,第一次有了焦點。

  她直直地盯著那個冒氣的銅爐子,眼神中閃過一絲探究的光芒。

  「娘娘。」蘇沉璧忽然開口,聲音依然冷靜:

  「那水箱,是不是沒有放平?」

  宮女一愣,低頭一看,果然,因為剛才加水急了,底座墊的木片歪了,導致水面傾斜,氣流不暢。

  「哎呀!蘇娘子真是神了!」

  宮女趕緊擺正,「好了!聲音沒了!」

  蘇沉璧收回目光,淡淡道: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機關亦有其理,平則穩,亂則鳴。此乃常理。」

  長孫皇后愣住了。

  她看著這個少女,心中忽然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蘇家女,好像,不只是個守規矩的大家閨秀?

  她那種看一眼就能找出毛病的敏銳,怎麼跟那個最近老愛拆台的高明,有點像?

  「看來,高明以後的日子,怕是熱鬧了。」

  長孫皇后掩嘴輕笑。

  閒話幾句後,蘇夫人起身告辭。

  「臣婦還要帶小女去東宮,謝恩。陛下既然把婚期定了,這就得按規矩去跟殿下磕個頭。」

  「去吧。」

  長孫皇后揮揮手,看著這對母女離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東宮。

  那條通往崇文館的長廊上。

  蘇沉璧走得不緊不慢,每一步的間距似乎都量過一樣。

  她即將要見到的,是那個最近鬧得滿城風雨的太子李承乾。

  「沉璧。」

  蘇母低聲叮囑:

  「見到了太子,要恭敬,要順從。若是太子考較你才藝,你就彈那首練熟了的《長相思》。」

  蘇沉璧的手指微微攥緊了衣袖。

  《長相思》。

  那是她最討厭的曲子。

  「女兒省得。」

  她平靜地回答。

  但她的另一隻手裡,卻緊緊捏著一張剛才進宮時,不小心被風吹到她腳邊的紙。

  那紙上畫滿了奇怪的表格和數字,似乎是一張還沒算完的帳單?

  她剛才只掃了一眼,就算出了上面三個錯誤。

  「東宮,會是一個可以安靜算帳的地方嗎?」

  少女抬頭,看著那塊寫著【崇文館】的牌匾。

  大唐最強大腦,即將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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