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婆,你藏得夠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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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辰走出家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十年後的城市,高樓更多,路上跑的電動車安靜得像幽靈。

  他站在小區門口,茫然四顧。

  找工作?

  他掏出那個屬於十年後的自己的手機,笨拙地解鎖,打開招聘軟體。

  入眼全是「xx醫院高薪誠聘主治醫師」、「xx診所急招全科醫生」。

  他點開一個,要求寫著:持有效執業醫師資格證。

  顧辰自嘲地笑了笑,退出了軟體。

  一個被吊銷執照、背著醫療事故污點的醫生,哪個醫院敢要?

  他現在在醫療圈裡,恐怕比垃圾還討人嫌。

  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晃悠了一圈,他買了杯最便宜的冰美式,灌進肚子裡。

  苦澀的液體讓他徹底清醒。

  現在的第一步,不是找工作。

  是搞清楚十年前的自己,到底是怎麼從一個天之驕子,變成一個人人唾棄的廢物的。

  那個所謂的「醫療事故」,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轉身,毫不猶豫地往家的方向走。

  ……

  用藏在地墊下的備用鑰匙打開門,屋子裡空無一人。

  王姨送念念去幼兒園了,姜若雪應該也去了醫院。

  很好。

  顧辰直奔那間緊鎖的書房,熟練地摸出鑰匙,開門,閃身進去,再把門輕輕帶上。

  房間裡還是那股墨香和藥草混合的味道。

  他的目光掃過巨大的書架,最後落在書桌上。

  那張辦公桌看起來很普通,但以姜若雪的性子,重要的東西絕不會擺在明面上。

  他拉了拉抽屜,果然,全都鎖著。

  強行撬開?

  不行,動靜太大,肯定會暴露。

  顧辰的視線在房間裡搜尋。

  姜若雪是個邏輯性很強的人,她藏東西,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的目光,最後停在了那本被他翻過的《傷寒雜病論》上。

  這本書,在他昨晚離開後,被重新擺回了原位。

  他走過去,再次抽出那本書。

  很重。

  他掂了掂,感覺比昨晚要沉一點。

  他快速翻動書頁,在書本的中間,他摸到了一片硬物。

  不是昨晚看到的筆記。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書頁,一個用牛皮紙包裹得方方正正的東西,被挖空的內頁完美地嵌在裡面。

  他拿出紙包,打開。

  裡面不是他想像的鑰匙,而是一沓文件。

  最上面一張,是市中心醫院的紅頭文件,標題是「關於對醫生顧辰違規操作造成醫療事故的處理決定」。

  文件上,白紙黑字寫著他「誤診」導致一名心衰患者死亡,因此被吊銷執照,並開除。

  顧辰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繼續往下翻。

  是那位患者的病歷。

  他一頁一頁地看,看得極慢,每一個字都不放過。

  患者,男,67歲,因「反覆胸悶、氣喘」入院,診斷為「擴張性心肌病,心力衰竭」。

  治療方案是常規的強心、利尿、擴血管。

  可就在入院第三天,患者夜間突發呼吸心跳驟停,搶救無效死亡。

  而那天晚上,值班醫生,正是他自己。

  病歷上記錄的死亡原因是「心衰急性加重,電解質紊亂導致惡性心律失常」。

  證據是最後的血液檢查報告,血鉀濃度高達7.8mmol/L。

  顧辰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

  這絕對不對勁!

  他腦中那些甦醒的醫學知識,像警報一樣瘋狂作響。

  心衰患者用利尿劑,血鉀只會降低,怎麼可能高到中毒的程度?


  除非是突發了急性腎衰竭!

  可病歷上,患者的腎功能指標在死亡前幾個小時還是正常的。

  「離譜……」

  顧辰喃喃自語,「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這份病歷,漏洞百出,根本經不起推敲。

  他仔細摩挲著那張最終的血液報告單,指尖忽然一頓。

  這張紙的手感,和其他病歷紙不一樣。

  它更光滑,也更白一些。

  而且,上面的列印字體……他把報告單湊到眼前,對著光看。

  沒錯,字體型號雖然一樣,但墨跡的濃度有細微差別。

  這張報告,是後來補進去的!

  有人偽造了證據!

  一股寒意從顧辰的脊背躥上頭頂。

  這根本不是醫療事故,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陰謀!

  是誰?

  到底是誰要這麼整他?

  他壓著心頭的狂跳,把文件重新整理好,準備放回去。

  就在這時,他發現牛皮紙包的最底層,還有幾張摺疊起來的便簽紙。

  紙張已經有些發黃,上面的字跡,是姜若雪的。

  「2028年3月,當值護士李薇離職,去向不明。」

  「2028年5月,主管醫生趙啟明,升任心內科副主任。」

  「趙啟明之子趙瑞,同年8月獲全額獎學金,入讀斯坦福。」

  「調取了當晚的監控,他去過洗手間二十分鐘,那段時間,只有趙啟明進過病房。」

  一張張便簽,像一把把尖刀,剖開了被掩蓋的真相。

  姜若雪,她早就懷疑了。

  她一直在偷偷調查!

  顧辰的手開始發抖。

  他翻到最後一張便簽,上面只有短短兩行字,字跡潦草,似乎寫得很急。

  「收到警告,對方知道我在查。」

  「他們拿念念威脅我……我不能再查下去了。顧辰,你這個蠢貨,你到底得罪了誰?」

  「砰」的一聲。

  顧辰感覺腦子裡有根弦徹底斷了。

  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幾年,她不是看不起他,不是厭惡他。

  她是在用她的方式,保護他,保護這個家。

  而他那個混蛋的過去身,卻把她的隱忍和退讓,當成了理所當然。

  還在為另一個女人要死要活,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她和女兒身上。

  畜生!

  顧-20歲-辰,在心裡把顧-30歲-辰,罵了一萬遍。

  愧疚和憤怒,像兩隻巨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

  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東西按原樣恢復,把紙包放回書里,再把書插回書架,不留一絲痕跡。

  他不能讓姜若雪知道他已經發現了。

  對方既然能用女兒威脅她一次,就能威脅第二次。

  在她面前,他還得是那個一蹶不振的廢物。

  只有這樣,才能讓藏在暗處的人,放鬆警惕。

  顧辰走出書房,輕輕關上門。

  他站在客廳里,看著牆上那張刺眼的結婚照。

  照片上的他笑得沒心沒肺,而姜若雪,一如既往的清冷,眼神卻落在他身上。

  「姜若雪,」他對著照片,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等著。」

  「欠你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部還給你。」

  「害我的人,我也會一個一個,全都揪出來。」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

  公寓的門鎖,從外面被轉動了。

  顧辰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猛地回頭,死死盯住房門。

  這個時間,誰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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