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國師出手黃金帖,房梁之上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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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擺在守將府正堂。

  桌上烤羊、燒刀子、炒野菜,這些東西配不上什么正式外交的場面,但趙憲從來不在這種事上費心思,能吃好喝好,比擺一堆沒人動的擺設強。

  匈奴國師坐在客位,那個叫烏雅的女人跟在他身後半步,站著沒有落座。

  趙煜倒是沒親自出面,只讓人帶了話說身體不適,先行歇息。

  太子殿下這點聰明勁趙憲服氣,和談的事他出面,將來追責也好、封賞也好,都跟東宮切割得乾淨。

  胡師爺和王猛分坐兩側陪席,李正守在門口,一副門神臉。

  酒過一巡,呼蘭進來了。

  她換了身顏色淺的衣裳,發上掛了些銀飾,邁進門檻時目光先掃了一圈,然後定在國師那裡,臉上浮出真切的高興。

  「哈桑爺爺。」

  她快走幾步,對著老人躬身行禮,比在趙憲面前規矩得多。

  哈桑國師抬了抬手,點頭,嘴角往上動了一下,算是笑。

  呼蘭直起身,眼睛往國師身後一掃,動了一下,那是下意識的,不像表演出來的。

  烏雅站在後面,兩人對視了一秒。

  然後呼蘭向前,拉住烏雅的手,把人往自己身邊帶。

  「你怎麼來了?」

  「跟著來的。」烏雅語氣還是沖,但跟對趙憲的那種硬,不一樣。

  兩人說的是匈奴話,趙憲聽不全,但夠用。

  他端著酒碗,不著痕跡地看這一段。

  呼蘭跟這女人的關係,比陌生人近得多,甚至比一般人還近。

  這事得記下來。

  宴席正式起來之後,哈桑沒耽誤時間。

  喝了半碗酒,放碗,開口。

  「將軍,老夫這把年紀,腿腳不好,從王庭到巨木城跑這一趟不容易,就不繞彎子了。」

  「哈桑爺爺是爽快人,我喜歡。」趙憲把碗放下。

  「大汗的意思是,通商的事,只要將軍點頭,條件可以談,任何條件。」

  哈桑說「任何」兩個字時,咬得很實。

  趙憲扯了扯嘴角,這叫什麼?

  這叫陽謀。

  擺開來告訴你我有誠意,讓你不好意思獅子大開口,同時又給自己留了餘地,任何是句漂亮話,落到實處還是要談的。

  但他不打算戳穿這個,太沒意思。

  「國師的意思我明白。」趙憲手指叩了兩下桌面。

  「但我得知道,匈奴這邊打算拿什麼換。通商是互利的事,你給我看你的牌,我才好知道你們的誠意到哪兒。」

  哈桑從袖中取出一卷東西,展開,平鋪在兩人中間的桌上。

  不是羊皮,是處理過的紙,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一列。

  趙憲低頭掃。

  戰馬、皮毛、北地藥材、牧草種子……

  他往下看,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黃金五十萬兩,作為首年通商保證金,後續按年遞交。

  趙憲抬起頭,重新打量了哈桑一眼。

  這老頭,不簡單。

  黃金在匈奴的地界是什麼東西?

  是從山裡挖出來的石頭,不能吃不能穿,他們用來換鹽換布,是消耗品,不是財富的象徵。

  但這東西運到大炎,就是硬通貨,比任何貨物都好使。

  這張清單,是哈桑自己擬的。

  大汗未必懂這些彎繞,但國師懂。

  這老頭是在用匈奴人覺得不值錢的東西,去換他真正需要的一條穩定的商路,一個能撐過今年冬天的保障。

  趙憲把清單推回去。

  「行。」

  兩個字,乾淨。

  哈桑那雙老眼,動了一下。

  「將軍不再想想?」

  「我想清楚了。」趙憲端起酒碗,往哈桑方向舉了一下。

  「通商的事,我認。但細節,明天談,今晚喝酒。」


  哈桑跟著端起碗,碰了一下,抿了一口,說了一個字:「好。」

  席間氣氛鬆了不少。

  烏雅從頭到尾沒動筷子,站在哈桑身後,眼睛在席上掃來掃去,最後還是落在趙憲身上。

  趙憲沒理她,專心跟哈桑講些不著邊際的閒話。

  等到送走使團,夜色已經深了。

  趙憲沒急著回屋,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招手叫來李正。

  「去把呼蘭叫過來。」

  李正一臉你又要搞事的表情,但還是去了。

  沒一會兒,呼蘭裹著件外衫出來,腳步還算利索,頭髮散著。

  「這麼晚找我,什麼事?」

  「烏雅。」趙憲開門見山:「你跟她認識多久了?」

  呼蘭僵了一下,然後聳肩,往廊柱上一靠:「從小,她跟哈桑爺爺一起,算是跟我們這群王子公主一塊兒長大的,比較熟。」

  「是哈桑的女兒?」

  呼蘭偏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猜的。」

  呼蘭沉默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像是認了。

  「對,哈桑爺爺就她一個孩子。但她不像普通的國師之女,她從小跟我哥哥他們混在一起,騎馬打仗什麼都學,脾氣也是那時候帶出來的,不服人。」

  「跟你哥關係怎麼樣?」

  這問題問得直,呼蘭臉上露出一點難堪。

  「你的意思是……」

  「她喜歡圖格?」趙憲乾脆替她說了。

  呼蘭低下頭,手指繞著袖子的邊緣:「也不是喜歡,就是從小一起,我哥哥那時候沒出什麼名堂,對她還算和氣,她就當他是可以跟著的人。結果你把我哥抓了,她……」

  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一截:「她覺得是你的錯。」

  趙憲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這邏輯說不通,打仗就是打仗,輸了被抓是你哥哥自己沒本事。

  但人的事從來不講道理,覺得誰對誰錯,跟邏輯沒關係。

  「你放心,這件事我來處理。」呼蘭抬起頭,語氣認真:「她不會再來找麻煩,我跟她說清楚。」

  「不用。」趙憲擺了擺手,轉身往回走。

  「啊?」

  「人各有立場,她有她的道理,沒什麼好說清楚的。」

  他沒再解釋,抬腳進了院子。

  呼蘭在背後喊了一句:「你不怕她對你下手?」

  趙憲沒停步:「怕了,我就不是趙憲了。」

  呼蘭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但那股氣,鬆了一截。

  院子安靜,迴廊的燈只點了幾盞,光暈沒什麼用。

  趙憲推開房門,進去,順手把門帶上。

  他走到桌邊,把外衫搭在椅背上,抬起頭。

  停了一下。

  他的感知現在到了三十七,方圓這個範圍內,但凡有東西喘氣,他都能感覺到。

  上面有呼吸。

  不是風,是活的。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往門邊走,就那麼站著,慢慢把右手挪到腰間,指頭搭上刀柄。

  動作很小,但是穩。

  他仰起頭,對著房梁。

  「是誰在上面?」

  聲音不重,但清晰。

  「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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