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狀元郎寫悼詞罵我爹?老子跟你比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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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帳簾被人一把掀開。

  林知安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乾淨的儒衫,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讓他那張原本還算俊秀的臉顯得格外滑稽和猙獰。

  他身後跟著御林軍校尉魏通,顯然是給他撐腰來了。

  林知安無視了趙憲那能殺人的目光,徑直走到趙靈犀面前,從袖中掏出一卷寫滿了字的宣紙,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和得意。

  「公主殿下,岳將軍的悼詞,下官已經擬好了。」

  他刻意將「下官」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他的身份。

  「這篇悼詞,下官嘔心瀝血,引經據典,必能彰顯岳將軍之忠勇,告慰其在天之靈。不像某些武夫,除了打打殺殺,恐怕連悼詞是何物都不知曉。」

  說著,他挑釁似的瞥了趙憲一眼,隨後恭恭敬敬地將那捲宣紙呈給趙靈犀。

  「還請公主殿下品鑑。」

  趙靈犀接過宣紙,緩緩展開。

  趙憲就站在一旁,他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文字,但他會看人。

  他看見公主殿下那雙漂亮的鳳眼在掃過宣紙時,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

  趙憲心裡咯噔一聲。

  「公主殿下,可是這悼詞有什麼不妥?」他立刻開口追問。

  趙靈犀抬起頭,看了看趙憲,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期待的林知安,神情有些微妙。

  「文采倒是不錯,只是……」她指著其中幾行字:「這幾句用詞,似乎有些不妥。」

  「不妥?」

  林知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就炸了毛。

  他一把從趙靈犀手裡搶過悼詞,仿佛自己的心血被人玷污了一般。

  「公主殿下,下官十年寒窗,於詩詞歌賦一道,不敢說登峰造極,卻也小有心得。這篇悼詞字字珠璣,平仄對仗無一不精,何來不妥之說?」

  他挺直了腰板,那副高人一等的姿態又冒了出來。

  「再者說,下官為了操辦岳將軍的喪事,不眠不休,帶傷擬稿,這便是天大的功勞!公主殿下與趙將軍,皆是習武之人,於這文墨之事恐怕是外行,看不懂其中精妙,也是常理。」

  這番話,不僅是推脫,更是赤裸裸地質疑趙憲和公主沒文化!

  趙憲的拳頭瞬間就硬了。

  他從林知安那雙怨毒的眼睛裡,捕捉到了一股毫不掩飾的惡意。

  這狗東西,絕對沒安好心!

  他就是要借著操辦喪事的機會,來噁心自己,甚至玷污義父的名聲!

  趙憲再不猶豫,一把從林知安手中奪過那捲宣紙。

  林知安想搶,卻被趙憲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趙憲不識字,但他認得幾個關鍵的字,比如「岳山」,比如「鎮關城」。

  他拿著那份悼詞,就像看一份軍報,逐字逐句地掃過去。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段。

  那段話的大意是說,岳山將軍雖有守土之志,卻因一時不察,輕棄鎮關城,致使蠻夷長驅直入,實乃憾事。

  輕棄鎮關城?

  憾事?

  趙憲的呼吸,在這一瞬間都停滯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像是燃起了兩團地獄的業火,死死地鎖定了林知安。

  「林知安我問你,這裡寫著『輕棄鎮關城』,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林知安被他看得心頭髮毛,卻還是梗著脖子狡辯。

  「字面意思!岳山他擅離職守,放棄鎮關城,難道不是事實嗎?本官只是如實記述,有何不妥?」

  「如實記述?」趙憲笑了,那笑容比魔鬼還可怕。

  「那你告我,我義父為何要放棄鎮關城?是因為他貪生怕死嗎?」

  「那不然呢?」林知安豁出去了,破罐子破摔地吼道:「他要不是為了保全他自己手下那點殘兵,何至於將大炎的門戶拱手讓人!說到底,他就是個為了自己私利的懦夫!」

  「懦夫?」

  這兩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地捅進了趙憲的心窩。

  他眼前的世界,瞬間被一片血色覆蓋。

  他想起了鎮關城頭,那些被蠻族箭雨射成刺蝟的兄弟。

  他想起了那場慘烈的巷戰,岳家軍的士兵用身體去堵蠻子的刀,用牙齒去咬斷敵人的喉嚨!

  他想起了義父岳山,在糧草斷絕,援軍無望的情況下,依舊帶著殘兵在城中死戰不退,直到最後一刻!

  「林知安!」

  趙憲的聲音沙啞,卻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整個帥帳嗡嗡作響。

  「你他娘的讀了半輩子聖賢書,就讀出來一堆狗屁嗎!」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又指著帳外那兩千多名將士。

  「我告訴你什麼是鎮關城!鎮關城之戰,岳家軍滿編五千人,戰至最後,只剩下兩千不到!城中糧草斷絕半月,兄弟們啃著草根樹皮跟蠻子打!我義父身中七刀,依舊站在城頭擂鼓!這他娘的叫懦夫?」

  「我們放棄鎮關城,是誘敵之計!是為了將蠻族主力引出來,是為了生擒拓跋雪那個娘們兒!是為了給大炎換取十年的和平!」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知道躲在女人身後搖尾乞憐!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對我義父指手畫腳!」

  趙憲一步步逼近,那股滔天的氣勢,壓得林知安連連後退,最後狼狽地跌坐在地。

  林知安被罵得狗血淋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依舊死鴨子嘴硬。

  「一派胡言……你……你這都是為了脫罪的狡辯!」

  趙憲看著他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理智也燃燒殆盡。

  他忽然停下了腳步,笑了。

  「好。」

  「林知安,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文采,老子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粗人?」

  林知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咱們就比一比。」

  趙憲指著他,也指著那份悼詞,一字一頓,聲音響徹整個營地。

  「就比作詩!」

  「我若輸了任你處置!」

  「我若贏了,你就當著我這兩千岳家軍兄弟的面,給我義父磕三個響頭,大喊三聲岳將軍是英雄,我林知安是狗熊!」

  「你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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