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李姨娘種下的惡果,宋明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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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輛馬車上

  宋明珠死死盯著眼前的破木盒子,窮酸的拜師禮也就算了。

  畢竟只是丁字班,拜師禮雖不算貴重,但是能隨了大流。

  可是盒子裡躺著的五兩銀子束脩像在嘲笑她的窘迫。

  五兩!交束脩都不夠!

  她顫抖著手拿起那錠銀子,冰涼的觸感讓她心頭火起。

  若在平時,她定要哭著去找父親告狀。

  可現在……她不能。

  這寒酸的束脩是她親生母親親手準備的——雖然原本是要給宋念雲的。

  她若去哭訴,豈不是讓父親更生氣?

  宋明珠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銀子摔回盒子裡,發出沉悶的響聲。

  「小姐……銀子不夠?要不奴婢去找老爺……」貼身丫鬟胭脂嚇得縮了縮脖子,弱弱地提議道。

  「閉嘴!」宋明珠厲聲呵斥,胸口劇烈起伏。

  她從袖袋裡取出自己的私房錢——一隻繡工精緻的荷包。

  這裡面的十兩銀子,是她省吃儉用攢了許久的體己。

  姨娘雖然掌家,貼給她的珠釵首飾和新衣裳不少,但是每個月給姨娘支配的銀子是有數的,姨娘不好在上面動手腳,所以她每個月只能領五兩銀子的月錢。

  她又是個大手大腳的性子,如今全部家當就只剩下這十兩銀子了!

  卻要白白填進去五兩,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板著臉取出十兩銀子,和原本那錠束脩放在一起。

  「宋念雲……」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中滿是怨毒,「你等著,今日之辱,我定要你百倍償還!」

  馬車在清輝書院氣派的大門前停下。

  宋明珠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憤懣,整理好衣裙,由胭脂扶著下了車。

  她剛站穩,便瞧見前面不遠處,宋念雲正從容地遞上帖子,書院執事查看後,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親自引著她往山長的院子走去。

  宋壯壯單手扛著大木箱,跟在宋念雲身後,那壯碩的體格子,更襯托出宋念雲的身姿愈發纖柔嬌貴……

  宋明珠死死掐住掌心,才勉強維持住表情。

  她帶著胭脂,走向丁字班報導的地方。

  丁字班的學堂位置偏遠,環境也嘈雜許多。

  此刻,二十多名學子正聚在一起,準備行集體拜師禮。

  經學丁字班是清暉書院最差的班級,除了一些擦著及格線考進來的學子,就是靠著家中捐資助學才得以入讀的富家子弟。

  畢竟清暉書院一年光束脩都要十兩,寒門學子除了被書院特招進來的那幾個,是根本沒有機會進來的。

  所以宋明珠之前想錯了,她的這一份拜師禮,在丁字班不算是隨大流,而是極為的寒酸。

  宋明珠那粗糙的木盒在一眾描金漆盒中格外扎眼,很快便有人圍了上來。

  「喲,這位同窗倒是面生。「一個穿著絳紫錦袍的胖少年攔住她去路,「這盒子裡裝的什麼寶貝,讓我們開開眼?「

  宋明珠臉色一白,下意識把盒子往懷裡藏:「不過......不過是尋常束脩......「

  「尋常,我倒是想知道有多尋常啊!能看看不?」

  一個矮胖的少年走過來,一臉的不懷好意,不等宋明珠回應,就粗魯地一把掀開了盒蓋。

  當看到裡面寒磣的拜師禮時,他頓時誇張地大笑起來:「哈哈哈……這是什麼鬼?你就給學院的夫子送這個?」

  胖少年說著,從木箱裡拿出一條肉乾,一把發黃的芹菜,在手裡掂量著,臉上滿是譏誚。

  周圍幾個衣著華麗的學子也湊了過來,發出鬨笑聲。

  「嘖嘖,這肉乾,餵狗都嫌硬吧?」

  「還有這芹菜,蔫頭耷腦的,是從哪個爛菜攤撿來的?」

  「丁字班果然是藏龍臥虎啊,什麼『人才』都有!」

  「看這小姑娘穿的也是上好的料子,怎麼這麼摳唆,給夫子的拜師禮竟然是那種鄉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待會夫子看了不曉得會不會被氣死啊!」

  「就是……」


  刺耳的嘲笑聲像針一樣扎進宋明珠的耳朵里,她臉上血色盡褪,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心中對宋念雲的怨恨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都是那個賤人!若不是她,自己何至於受此奇恥大辱!

  正當鬨笑聲愈演愈烈時,一個略帶嚴肅的聲音響起:「肅靜!拜師禮即將開始,還不各歸其位!」

  一位身著青色儒衫、面容清瘦的中年夫子踱步而來,他正是丁字班的負責夫子,姓孫。

  喧鬧的學子們見夫子到來,立刻收斂了神色,迅速散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只是目光仍時不時戲謔地瞟向臉色慘白的宋明珠。

  孫夫子目光威嚴地掃視全場,最後落在了宋明珠手中那格格不入的破木盒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並未多言,只是沉聲道:「諸位學子,將束脩敬呈至前方案幾之上。」

  學子們依序上前,恭敬地將自己精美的禮盒放在指定的長案上。

  描金漆盒、紫檀木匣……各式各樣的貴重禮物很快堆滿了桌案,綾羅綢緞、珍貴文具乃至金銀玉器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彰顯著家世的富足與對師道的尊崇。

  輪到宋明珠時,她只覺得腳下有千斤重。

  她低著頭,快步上前,幾乎是顫抖著將那個破舊的木盒塞進了那堆珠光寶氣的禮物中間。

  那條乾癟的肉乾和幾根發黃萎蔫的芹菜,在周圍禮物的映襯下,顯得愈發刺眼和寒酸,如同乞丐誤入了皇家宴席。

  孫夫子按慣例,目光掃過學子們敬獻的束脩,當他的視線觸及那個敞開的破木盒,以及裡面那寒酸到極致的「拜師禮」時,饒是他在清暉書院丁字班見慣了形形色色的拜師禮,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他在清暉書院執教多年,即便是丁字班這些不被看重的學子,家中為了顏面,拜師禮也至少會準備得像個樣。

  十條干肉是古禮,但也需整潔像樣,芹菜寓意勤學,也需新鮮水靈。

  何曾見過……如此不堪入目的東西?這哪裡是尊師,簡直是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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