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是來書院找自己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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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念雲並不關注宋明珠,她坐下來後,就把桌子上的試卷從頭到尾的看了一遍。

  考核內容主要分為三部分:帖經、墨義和策問。

  帖經即默寫填詞,考察對經典的熟悉程度;

  墨義是解釋經義,考察理解;

  而策問,則是針對時政提出見解,最是考驗學子的真才實學與思想格局。

  怪不得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考不上清暉書院,這三道題一出,本身已經證明清暉書院招收的學子,比正常的書院和私塾招收的學子,需要高出不止一個層次。

  它不僅要求學子熟讀經典,更要求他們具備經世致用的潛力與胸懷天下的視野。

  宋念雲心中瞭然,這考核難度確實不小,尤其是最後一道策問,題目是「論邊關互市之利與弊」,這已遠超尋常閨閣女子所能接觸的範疇。

  她餘光能感覺到斜後方宋明珠那帶著審視和幸災樂禍的目光,想必對方正等著看她這個「草包」出醜。

  然而,宋念雲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不慌不忙地開始研墨。

  前世作為北冥燼身邊最得力的謀士,她批閱過的奏章、參與制定的國策不知凡幾,邊關互市這等關乎國計民生與邊疆穩定的要務,她曾與戶部、兵部官員反覆商議推敲,其中關節利弊,她洞若觀火。

  至於帖經墨義,原主宋依白或許一竅不通,但她宋念雲擁有的是跨越兩世的記憶與智慧,足以應對。

  宋念雲不再多想,屏息凝神,提筆蘸墨。

  筆尖落在雪白的宣紙上,她刻意收斂了前世那手已成風格的行書,轉而模仿記憶中宋依白那略顯稚拙、結構有些鬆散的筆觸。

  下筆時,她故意放慢速度,讓筆畫顯得不夠流暢,甚至偶爾製造一點微小的頓挫,使得整篇字看起來,就像是初學寫字不久、勉強能辨認的筆跡。

  帖經部分,她將正確的章句內容,用這手「丑」字一一寫下,確保內容準確無誤,但形式卻毫不起眼。

  墨義部分,她同樣以這般筆跡作答。

  在闡釋經義時,她刻意收斂了過於精闢的見解,只寫出最基礎、最標準的核心釋義。

  坐在斜後方的宋明珠,一直暗中觀察。

  當她隱約看到宋念雲紙上那醜陋的字跡時,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果然還是那個草包,連字都寫不好,就算勉強答出些內容,想必也是詞不達意,難登大雅之堂。

  她徹底放下心來,篤定宋念雲此番必定落榜,遂專心於自己的答卷,下筆愈發流暢自信,字跡也刻意顯出幾分娟秀工整。

  然而,當宋念雲進行到最後的策問「論邊關互市之利與弊」時,情況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儘管她依舊用那手「丑」字書寫,但當她沉浸於對時局政策的剖析時,前世身為謀士的思維習慣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她筆下所出的觀點,條理之清晰,剖析之深刻,利弊權衡之精準,遠非尋常學子可比。

  她提出的監管設衙、規範品類、加強稽查等建議,更是務實而切中要害。

  那監考夫子再次踱步過來,本是隨意一瞥,目光卻被那丑字下蘊含的驚人見解牢牢吸住。

  他不由得停下腳步,俯身細看,越看越是心驚。

  這……這見解何其老辣!若非親眼所見,他幾乎要以為這是某位精通實務的官員所書!可這字跡……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正垂眸書寫的宋念雲,少女神情專注,側顏沉靜,與這紙上鋒芒內斂卻洞悉時弊的才華形成了某種奇特的矛盾感。

  夫子心中驚疑不定,但愛才之心頓起。

  他默不作聲地記下了宋念雲的名字和考案位置,決定稍後要與其他閱卷夫子說一說,不要因為字跡就一眼否了!

  一個時辰在緊張的書寫中很快過去。

  「叮鈴鈴——」

  監考夫子搖了搖手中的鈴鐺,考核結束。

  試卷被收走,學子們神情各異地走出學齋。

  宋明珠心情頗好,走到宋念雲身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嫡姐辛苦了,寫了這滿滿幾張紙。只是這清暉書院取士,不僅看內容寫了多少,這字跡工整亦是關鍵。


  像姐姐這樣的字跡,閱卷夫子恐怕連看都不會看呢!

  妹妹瞧著,嫡姐怕是還需在筆墨上多下功夫才是。」

  她刻意瞄了一眼宋念雲方才用過的筆墨。

  宋念雲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平淡:

  「多謝妹妹提點。能否入選,但憑夫子定奪。」

  她依舊是那副不瘟不火的樣子,讓宋明珠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

  宋明珠本還想冷嘲熱諷一番,但是宋念元已經起身,朝著考場外面走去。

  宋明珠只能不甘心地跟著走了出去……

  宋念雲離開學齋就在書院中閒逛,迎面走來幾個穿著書齋服飾的學子,為首的竟是陳允禮。

  宋念雲剛想往反方向走,就聽身後傳來調笑的聲音。

  「哎呦!陳兄,那不是你未過門的媳婦嗎?怎麼來咱們書院了?找你的?」

  「那就是宋家大小姐?果然生得標緻,陳兄好福氣啊!」

  另一個學子也跟著起鬨,語氣輕佻。

  陳允禮面上依舊端著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仿佛對宋念雲的到來渾不在意,甚至還微微蹙起了眉頭,像是在責怪她的唐突。

  然而,那微微揚起的下巴,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瞭然與得意,卻泄露了他真實的情緒。

  他心中那份隱秘的欣喜,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漾開圈圈漣漪。

  果然,就算她先前如何生氣,如何牙尖嘴利,終究還是放不下自己的。

  這不……才過了幾日便想通了,知道來書院尋自己,主動示好了?

  女兒家的心思,果然都是這般欲擒故縱。

  他甚至在心底已經盤算好,待會兒要如何端著姿態,既不能讓她覺得輕易被原諒,又要適度給予一點回應,好叫她徹底收了那些小性子,安安分分地等著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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