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今日之辱,我要你夜夜跪在榻前償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上次讓你幫我拿的那些書中有本《大晟律·戶婚律》,在病中閒著無聊就翻看了幾眼,正好記得這條律法!!」

  宋壯壯並不認得字,原身在病中只是讓她去宋家書房拿些書來看,她並不知道她看過什麼書!

  「更何況,我所說的,句句屬實,並沒有誆人!」

  「《大晟律·戶婚律》確有明文,只是尋常百姓不常接觸罷了。」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的街景,聲音低沉了幾分:

  「至於裝哭……」

  「有時候,示弱比逞強更有力量。世人皆同情弱者,我既占理,何不利用這份同情,徹底止住這份流言?」

  宋壯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只覺得自家小姐落水被救起後,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眼神更堅定,心思也更縝密,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

  不過她也沒多想,宋壯壯就這樣好,心思單純又力大無窮。

  這也是宋念雲仍舊願意留她在身邊做貼身丫鬟的原因……

  要是換個聰慧的,她估計日夜相處,她的身份早就被識破了……

  ……

  陳家人走了一日的時間,終於看到了陳家村村口的那棵老槐樹。

  老槐樹下,和往常般坐著一群農閒時聊閒天的村民。

  三人一身狼狽,滿面塵灰,腳步虛浮地出現在村口,立刻引起了樹下村民的注意。

  原本喧鬧的閒聊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這三人身上……

  「喲,這不是老根叔一家嗎?你們不是被宋家接去享福去了嗎?咋弄成這副模樣?」

  一個平日裡就愛嚼舌根的婦人看著三人狼狽的模樣,笑呵呵地問。

  劉氏覺得丟人極了,被未來兒媳婦趕出家門,這話要是說出去,還不得丟死人?

  畢竟因為自家兒子是縣試案首,又說了門好親事兒,她在村里沒少炫耀。

  還說別看宋依白是大小姐,但是在她面前就和個鵪鶉似的,大氣都不敢喘,以後嫁過來也得乖乖聽她這個婆婆的話。

  如今這情形,簡直是把她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她扯著陳老根的袖子,想快步從人群邊溜過去。

  嘴裡含糊道:「沒……沒啥,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一跤能摔成這樣?」

  另一個漢子嗤笑一聲,

  「我看不像啊。

  老根叔,你們咋又換回舊衣裳了?這模樣該不會被宋家退親了吧?」

  那漢子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得陳家人的臉通紅。

  他們一言不發,朝著村中走……

  這一下村民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分明就是被宋家攆回來了啊!

  劉氏因為陳允禮,平常在村里眼高於頂,看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性情高傲得很!

  如今見她家倒霉,不少人心裡都暗暗覺得痛快。

  那長舌婦更是揚高了聲音,生怕有人聽不見似的:

  「哎呦喂!還真被宋家攆回來了啊!

  之前牛皮吹得震天響,說什麼宋家小姐非她家允禮不嫁,說什麼以後就是官家老太太了,合著都是自己個兒往臉上貼金呢!人家宋家根本就沒瞧上他們!」

  「就是!瞧他們那灰頭土臉的樣兒,指定是上門去打秋風,被人給攆出來了!」

  「這下可現了大眼了!看劉氏以後還怎麼在村里橫著走!」

  嘲諷議論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陳家人背上,讓他們腳步越走越快!

  終於,三人進了自家那低矮的院門,「砰」的一聲將門死死閂上,仿佛這樣就能將全世界的嘲笑和鄙夷關在門外。

  眼前這間久未住人的老屋,蛛網縱橫交錯,在從破窗漏進的微風中簌簌顫動。

  屋內除了一張搖搖欲墜的破木桌和幾把歪斜的長凳,便再無一物。

  空氣中瀰漫著霉味和塵土的氣息,與西城別院裡那雕樑畫棟、薰香裊裊的富貴景象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劉氏頹然跌坐在落滿灰塵的土炕上,粗糙的炕席硌得她生疼。


  目光所及,家徒四壁,滿目淒涼。

  要是沒有享受過在宋府穿金戴銀、呼奴喚婢的日子,這本也是正常。

  可她享受過了,再回到這間破屋,就覺得悲從中來。

  她嚎啕大哭:「嗚嗚嗚……那個殺千刀的小賤人,怎麼能如此對咱們!不過是和宋家要了些銀錢,他們宋家那麼有錢,怎麼就不能給點……」

  陳老根默默地放下包袱,蹲在門檻上,掏出旱菸杆,吧嗒吧嗒地吸著。

  他看著院子裡那棵乾枯的老梨樹,眼神空洞。

  從前在宋家別院,他每日只需品茶賞花,如今卻要重新面對這漏風的屋頂和荒蕪的田地。

  巨大的落差讓他胸口發悶,那口憋著的氣怎麼也吐不出來。

  陳春花用破布巾撣著炕上的灰,動作帶著明顯的嫌棄。

  想起在宋家時那柔軟溫暖的錦被雲枕,眼眶瞬間也紅了。

  她咬緊下唇,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娘,別哭了!」她聲音帶著一絲尖銳,

  「等哥哥中了舉人,咱們就能搬出這鬼地方!到時候,我要看著她宋依白跪在我們面前求饒!」

  這話像是一劑強心針,劉氏止住了哭聲,渾濁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

  「對!對!我兒一定能中舉!到時候……」

  她幻想著兒子騎著高頭大馬,身穿官袍回來,將宋依白踩在腳下的場景,臉上甚至露出一絲扭曲的笑意。

  可這虛假的希望,很快被現實的冰冷擊碎。

  夜幕降臨,破舊的窗戶擋不住春日裡的寒風。

  一家人擠在冰冷的土炕上,蓋著散發著霉味的舊被,聽著屋外呼嘯的風聲和老鼠窸窣的動靜,久久無法入睡。

  曾經在宋家,他們睡的是暖炕軟枕,聞的是薰香馥郁。

  如今……

  劉氏翻來覆去,土炕硌得她渾身疼。

  陳老根在黑暗中睜著眼,盤算著明日要去哪裡借糧。

  陳春花將臉埋在那硬邦邦的、帶著異味的枕頭裡,無聲地流淚。

  陳允禮回來後,就在自己屋中讀書,可是那漏風的窗戶呼呼往裡灌著冷風,吹得油燈的火苗搖曳不定。

  他裹緊了身上那件補丁打著補丁的長衫,依舊覺得寒氣刺骨。

  桌上攤開的紙張,粗糙發黃,與他先前在宋家用的上等宣紙天差地別。

  墨也是劣質的,帶著一股難聞的臭味,下筆時總是不夠流暢。

  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可腦海里卻不斷閃現今日在宋家正廳的屈辱畫面……

  「啪!」

  一滴濃黑的墨汁滴落在紙上,迅速暈開,污了一大片字跡。

  陳允禮猛地將筆擲在桌上,胸口劇烈起伏。

  寒窗苦讀,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出人頭地,不再受人輕賤。

  可如今,沒了宋家的銀錢支撐,他連最基本的筆墨紙硯都成了問題,更遑論日後趕考的路費、打點……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這破屋裡冰冷而帶著霉味的空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偏執的狠厲。

  「宋依白……」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仿佛要將它嚼碎在齒間,

  「你以為你不想嫁我就不用嫁了嗎?我還偏要娶了你!」

  陳允禮眼底翻湧著陰鷙的暗流,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我定要你鳳冠霞帔、十里紅妝地嫁入我陳家。」

  他咬著牙,聲音低沉而扭曲,「到那時,今日之辱,我要你夜夜跪在榻前償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