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你還真有二階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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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說一個字,靶眼女士感受到的危機感就變得更濃郁一分。

  反應過激反而壞事了嗎……該死……

  下一瞬間,她就看見那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怪物朝她走了過來。

  就像是時間被從中剪切掉了一樣,前一秒還在七八米開外的身影在後一秒就忽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並且向她伸出了手。

  憑藉自己的豐富見識和戰鬥經驗,靶眼女士確認了一個她不太願意承認的結論——這並不是什麼魔法或者科技的手段,單純只是因為這傢伙太快了而已!

  以這種勢頭衝過來,目的總不能會是和自己打個招呼吧?

  要做點什麼,否則的話……會死!!!

  看上去纖弱如白瓷一般的手掌以靶眼女士全神貫注卻仍然無法跟上的高速前進著,在她這個掌握了數以百計的殺人手法,並且見多識廣的殺手看來,這多半是要手刀穿胸的節奏了。

  這一瞬間,靶眼女士的眼前甚至出現了奇怪的幻覺。

  她看到了很多年前,自己還叫做松本真紀的時候。

  那時的她還只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學生,在某一天被當地的極道綁走,關押起來肆意玩弄——那份恐怖的屈辱與恐懼至今仍是構成靶眼女士人格的重要部分,因為在從那群極道手下逃走的那一天開始,她就發誓要由自己來掌控自己的命運,絕不允許再有人像對待玩具一樣輕易觸碰她。

  而此時此刻,雖然性質不同,但眼前這個恐怖的生物對待自己的隨意態度難道不是當年那些極道的翻版嗎?難道自己拼搏多年,到頭來還是和當年牢房裡的那個小姑娘沒有什麼區別嗎?

  不允許,不允許,絕對不允許!哪怕是死,我也絕對不允許自己回到那種處境當中!

  從精神深處勃發出了某種狂熱的靶眼女士在這個瞬間爆發出了遠比平時更強的速度與力量,只見她將雙手一橫,擺出了極其精妙的卸力架勢,在這等高超的武學技藝面前,哪怕是一頭大象的衝鋒,她都有自信稍微將力量的方向偏轉,然後就能通過借力打力的方式在霎那間從窗口脫逃。

  ——這就是為了活下去而進行的掙扎!!!

  然而梅森完全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把別人的走馬燈都干出來了,藉助巴克西姆的超級動態視力,他清楚地看見了靶眼女士擺出的奇妙姿勢——可惜對武術完全不懂的他根本看不懂這是在幹什麼。

  把手掌繼續向前伸去,在即將觸碰到靶眼女士的一瞬間,梅森看見她以一種……類似於公園裡的老大爺打太極,但要比那快上十倍百倍的動作主動迎了上來。

  從地面借力,仿佛將整具身體都化作了柔軟的鞭子,最後再從側邊推了梅森的手掌一下——

  一種奇怪的力道從手腕上傳了過來,如同輕風吹拂一般。

  梅森:「?」

  他眨了眨眼,伸手過去就掐住了靶眼女士的脖子。

  干……幹什麼了?

  難道是某種雜耍?

  他沒反應過來,但這其實是一個非常單純的問題。

  卸力,或者借力打力之類的概念在世界各國的武道中都有出現,以太極為例,就是所謂的四兩撥千斤,藉助敵方的力量反過來對敵方進行打擊,乃是一種非常高妙的技巧,學有所成的大師甚至能用七八十歲的老朽之軀把壯年的小伙子晃得找不著北。

  但武藝這種東西說到底也只是用在人和人之間的戰鬥的技術,哪怕這裡是存在著各種奇蹟的漫威宇宙,那些所謂的武藝大師在空手條件下也最多是打打沒有超過人類範疇太多的玩意,不可能靠拳頭打爛一塊從天而降的隕石。

  而巴克西姆是什麼東西呢?

  一頭體重數萬噸的超獸。

  她可比一般的隕石重多了。

  雖然此時處於微型化的狀態,各方面的數值都有削弱,但也絕對不是靠什麼武藝可以抗衡的對手。

  所以結果就是梅森甚至沒搞懂靶眼女士在幹什麼,就憑藉單純的數值無視了她的技術,像掐小雞一樣捏著她的脖子就把她提了起來。

  花里胡哨的,秒了(無慈悲)。

  ——順帶一提,靶眼女士之前覺得的什麼穿胸手刀其實是她的錯覺,梅森只是打算掐她脖子而已。

  他還覺得挺懵呢,要是靶眼女士轉頭就跑都可以理解,但這主動衝上來送人頭到底是什麼意思?總不能是看手下死太多了想不開也不打算活了吧?


  這就是手合會嗎?真是太黑暗了,惹不起,惹不起。

  「雖然不明白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梅森嘆了口氣,「但我一向尊重你這種視死如歸的人。」

  靶眼女士此時的心情是崩潰的。

  就像是狂風叨叨了半天,醞釀出了此生的最強一擊,結果幾個分鏡之後就被秒殺了一樣,她自認為在剛才的那一瞬間裡,自己已經窮盡了畢生的技藝,將所學的一切都融會貫通,甚至短暫窺見了更高的境界——這再怎麼說也應該對敵人造成一點有效的打擊吧?結果對方甚至擺出了一副根本不明白她做了什麼的樣子,隨隨便便地就將她轟下了。

  這完全就是比死還難受的奇恥大辱!

  掐在脖子上的手掌像是鋼鐵的大山一樣把她吊在了半空中,大腦很快就因為缺氧而發昏了,那鐵箍一樣的手指甚至還在漸漸收緊,於是,經驗豐富的靶眼女士立刻就設想出了自己的脖頸被捏成爛肉,死得慘不堪言的場面。

  何等……悲慘且可笑的結局啊。

  在漸漸陷入黑暗的意識中,靶眼女士的眼前再一次浮現出了過去的某一幕場景。

  ——這其實是她又想多了,梅森只是打算把她掐到半昏,省得在接下來的談條件環節里又搞什麼么蛾子而已。

  所謂的跨服交談,莫過於是。

  ……唔,好像他們之間甚至沒說幾句話,就形成了如此糟糕的猜疑鏈,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居然稀薄到了這種程度,實在是令人淚目啊。

  看來是沒辦法靠這傢伙搖出什麼厲害角色用來當傷害測試靶了,既然如此的話,就想辦法要一筆錢來當作精神損失費吧——作為殺手業界的著名燒雞,幾百萬美金她應該還是掏得出來吧?

  沒辦法,雖然就這麼浪費掉巴克西姆的三十分鐘控制時長實在有點可惜,但人要懂得見好就收,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

  在心中暗自思索著下定決心的時候,忽然之間,梅森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熱浪。

  咦?

  梅森眨了眨眼,立刻看到靶眼女士脖頸處的皮膚開始泛起了奇妙的深紅色,並且在朝全身蔓延著。

  巴克西姆體內的溫度測量裝置很明確地反映出了後者此時的體溫——一百四十二攝氏度,而且還在不斷升高。

  她甚至都開始不掙扎了,整個人一下子就像失去了支撐的提線傀儡一樣委頓了下去,但內部的肌肉與骨骼卻像波浪一般開始涌動了起來,一副boss要開第二階段時放過場動畫的樣子。

  吔?

  這怎麼……來真的?

  他稍微懵了一下,然後忍住了立刻把她弄死的念頭,而是轉頭看向了病床上那位一直在旁觀戰鬥的神盾局元老,淡淡道:「那邊那位,有點事要請你幫忙。」

  「?」

  卡特心中一驚,但完全沒有表露出來,只是用一副鎮定的模樣點了點頭,微笑著問道:「有什麼是我能做的呢?」

  「這附近有什麼面積大一點的無人區嗎?」梅森提著手上的靶眼女士抖了抖,「這傢伙好像正要使出某種厲害的招數,以防萬一,最好還是把她放遠一點比較好。」

  「這附近嗎……西南方的一個街區外有幾棟公寓樓在翻新,這個時間的話,工人應該都已經下班了,至少幾百米範圍內不會有人。」

  卡特很明白自己在這種場合里應該扮演的角色,所以非常爽快地給出了確切的答案,在滿足了對方的需求之後才試探性地拋出了一個問題:「你究竟是……?」

  梅森拎著靶眼女士一腳踏上窗框,頭也不回的撇下了一個頗為無厘頭的答案:「紐約市的一名熱心群眾!」

  然後,他找准了西南方向,腳下一蹬——轟隆一聲,半面牆都在劇烈的反作用力下爆成了碎屑,而他自己則化為了一道升空而起的流星,一眨眼便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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