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活水通渠托毒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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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您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韓林聽到陳飛的話,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三十多年了,他聽過無數個診斷,但從來沒有一個醫生,敢用如此篤定的語氣,說知道他這病的根源。

  「陳神醫,您快說說,我這到底是個什麼毛病?」他激動地身體前傾,聲音都有些顫抖。

  「韓總,你這個病,根子不在皮膚,而在你的經絡,在你的血分。」陳飛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用中醫的話來講,你這是『濕毒瘀結帶脈,泛溢肌膚』。」

  「濕毒?帶脈?」韓林聽得一頭霧水,這些名詞,他以前的那些老中醫可從來沒提過。

  陳飛耐心地解釋道:「你常年跟海鮮打交道,飲食又不節制,體內積攢了大量的濕毒。這股濕毒,堵住了一條叫『帶脈』的經絡。這條經絡,就像我們人體的腰帶一樣,是橫著長的,它約束著我們全身的氣血。它一堵,濕毒就排不出去,只能順著身體兩側的經絡,往皮膚上發,所以你的皮疹,才會長得這麼對稱。」

  「而且,病的時間太長了,濕毒和血液里的髒東西,已經糾結在一起,變成了頑固的『痰瘀』,藏得非常深。一般的清熱解毒藥,根本到不了那個層次,所以治不好。」

  這番解釋,雖然聽起來有些玄乎,但卻完美地對應了韓林所有的症狀。特別是「對稱發病」這一點,更是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感覺,自己這三十多年來,第一次,聽到了一個能把所有奇怪症狀都串聯起來的、合乎邏輯的解釋!

  「那……那陳神醫,按照您這個說法,我這個病,有得治嗎?」韓林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有得治。」陳飛的回答,簡單而又乾脆,「但治療的思路,必須徹底改變。」

  「你這個病,就像一潭積攢了三十年的『污濁死水』。光靠往裡扔幾片清熱解毒的藥,就像扔幾片淨水片,根本沒用。必須得想辦法,把這潭死水,變成『活水』,讓它自己流動起來,把裡面的髒東西,都衝出去!」

  「活水通渠,托毒外出!」陳飛說出了八個字,這,就是他為韓林制定的核心治療策略。

  他拿起筆,在處方箋上,開始書寫。

  他沒有用那些常規的、治療皮膚病的方子,而是開出了一張讓旁邊待診的蘇沐白,都看得大為不解的奇特組合。

  「我給你用的,是兩個方子的合方。一個,叫『升降散』。」陳飛一邊寫,一邊解釋。

  「升降散,是清代名醫楊栗山,專門用來治療瘟疫的方子。裡面只有四味藥:僵蠶、蟬蛻、薑黃、大黃。這個方子的精髓,就在於『升清降濁,宣通三焦』。僵蠶、蟬蛻,是往上、往外升的,能把堵在裡面的邪氣,給宣發出去;薑黃、大黃,是往下、往內降的,能把腸胃裡的濁氣,給通泄下去。這一升一降,就像一個鼓風機,能把你全身堵塞的氣機,給徹底攪動起來!」

  「光攪動還不夠,我們還要有一個強有力的『武器』,去衝擊那些頑固的『痰瘀』。」

  「所以,我再給你合上一個『血府逐瘀湯』。這是清代名醫王清任的方子,是我們中醫里活血化瘀第一猛方!裡面的桃仁、紅花、當歸、川芎,就是專門用來打通血脈,清除瘀血的。」

  「在這兩個方的基礎上,」陳飛的筆尖未停,「我再給你加上幾味『尖兵』。重用土茯苓、白花蛇舌草,這兩味藥,是解毒利濕的猛將,能深入血分,搜剔濕毒。再加皂角刺,它能穿透膿包,軟堅散結。最後,加一味穿山甲,當然,現在都用炮山甲的替代品,它的作用,就是通行經絡,引諸藥直達病所!」

  一張看似大雜燴,實則君臣佐使、法度森嚴的奇方,在陳飛的筆下,一氣呵成。

  蘇沐白在旁邊看著,只覺得心驚肉跳。升降散、血府逐瘀湯,這都是藥性極為峻猛的方子,老師竟然把它們合在一起用,還加上那麼些攻伐之品,這藥力,該有多霸道?病人能受得了嗎?

  陳飛看出了蘇沐白的疑慮,他放下筆,對韓林說道:「韓總,我這個方子,藥力會很猛。你吃了之後,可能會出現一些反應,比如,皮疹可能會一過性地加重,甚至流出更多的膿水。你不要怕,這是好事,這叫『排病反應』,是把體內的毒邪,往外趕的正常過程。」

  接著,他又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一個小瓷罐,遞給韓林。

  「這是我自己配的『清膚拔毒膏』。你回去後,內服湯藥,外用這個膏藥,塗抹在皮疹最嚴重的地方。雙管齊下,效果會更快。」

  韓林接過藥方和藥膏,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雖然聽不懂那些複雜的藥理,但他能感受到陳飛話語中那股強大的自信,和他那套「活水通渠,托毒出門」理論的顛覆性。

  「死馬當活馬醫吧!」他心裡這麼想著。三十多年的求醫路,早已耗盡了他所有的希望。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他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陳神醫,我信您!」韓林一咬牙,做出了決定,「我聽您的安排。我這幾天生意也不談了,就在海城住下,專心治病!您說怎麼治,我就怎麼治!」

  「好。」陳飛點了點頭,「你先按這個方案,用藥一周。看看情況再說。」

  送走韓林,蘇沐白終於忍不住湊了上來,小聲問道:「老師,韓先生的病,正氣已經很虛了。您用這麼峻猛的攻伐之藥,會不會……太冒險了?」

  陳飛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沐白,你看問題,只看到了『虛』的一面。但你沒看到,他『邪氣盛』的一面,才是當前的主要矛盾。」

  「對於他這種邪氣深陷,正氣被遏,氣機完全不通的局面,你如果一上來就用補藥,非但補不進去,反而會『閉門留寇』,助長邪氣,讓病情更加惡化。這就叫『虛不受補』。」

  「我們必須先用雷霆手段,攻開一條出路,把邪氣趕出去,讓氣機重新流通起來。等到邪氣七八分了,我們才能騰出手來,慢慢地扶助正氣。這叫『先攻後補』,是治療疑難雜症的重要法則。」

  「記住,治病如用兵。什麼時候該攻,什麼時候該守,什麼時候該補,什麼時候該瀉,存乎一心。這,就是辨證論治的精髓。」

  陳飛的一番話,再次讓蘇沐白茅塞頓開。他這才明白,老師的每一次處方,背後都有著如此深遠的戰略考量。自己要學的,還太多太多。

  韓林拿著藥方,將信將疑地回到了酒店。

  他按照陳飛的囑咐,當天就開始了治療。

  那碗黑乎乎的湯藥,喝下去之後,沒過多久,他就感覺肚子裡一陣翻江倒海,接連跑了好幾次廁所,排出的都是腥臭無比的稀便。

  而當他將那墨綠色的膏藥,塗抹在身上潰爛的皮疹處時,一股清涼而又刺痛的感覺,瞬間傳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接下來的兩天,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虛脫了。每天腹瀉好幾次,身上的皮疹,也正如陳飛所預料的那樣,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冒出了更多的膿頭,癢痛的感覺,也比之前更加劇烈。

  「完了,完了,這次是真遇到騙子了!」他躺在酒店的床上,心中充滿了懊悔和絕望。他覺得,自己的病,肯定是被這個年輕醫生給治得更重了。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明天就去飛燕中心,找陳飛理論一番,然後買機票回京城,再也不相信什麼「神醫」了。

  然而,就在治療的第五天早上,奇蹟,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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