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醫生有國界,也有立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燕萍,別這麼說。」秦正陽連忙打圓場,「陳醫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郭海雄知道錯了,你就給他一個機會。」

  「我的仁心,不給兩種人。」陳飛的聲音冷了下來。

  「第一,不信我的人。」

  「郭海雄當初開除我時,信過我半個字嗎?」

  「第二,想用錢砸我的人。」

  「我的醫術不是商品。一個億在我眼裡,和一塊錢沒區別。」

  他的話不重,讓面前的人啞口無言。

  秦正陽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趙麗的眼淚終於滑落:「陳飛,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以前不……」

  「我一直都是這樣。」陳飛看著她。

  「只是你以前,從沒看懂過我。」

  「你眼裡只有那個在大城市掙扎的窮醫生。」

  「你以為能打動我的錢,或者你那點可笑的『情分』。」

  「現在,一文不值。」

  說完,他站起身。

  「楚總,談談公司的事。」

  他直接眼前的兩人,當成了空氣。

  「好。」楚燕萍配合地起身。

  「秘書,送客。」

  秦正陽的臉色青白交加,他沒想到自己親自出馬,竟是如此結果。

  如今的陳飛,已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趙麗則徹底呆住了。

  ……

  走進總裁辦公室。

  楚燕萍給陳飛倒了杯熱茶。

  「解氣了?」

  「清理垃圾而已。」陳飛坐在沙發上。

  楚燕萍笑了。

  她順勢轉換話題:「這次去歐洲和中東,有什麼新想法?」

  陳飛沉吟片刻,一幕幕閃過。

  「飛燕堂,該升級了。」

  「怎麼升級?」楚燕萍眼睛一亮。

  「國際化。」陳飛吐出三個字。

  「海外有巨大的市場,也有諾華那樣的對手,需要更專業的模式去應對。」

  「我需要一個專業的國際團隊。」陳飛看著楚燕萍。

  「負責客戶篩選、背景調查、法律支持、行程安排和後續健康管理。」

  「我只負責治病,其他一切,必須流程化。」

  這是他為飛燕堂規劃的全新道路。

  楚燕萍聽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

  良久,她轉過身,說道。

  「你的想法,比我預想的更遠大。這個團隊,我來建。資金,我來出。」

  她走到陳飛面前,定定地看著他。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做回那個,獨一無二的陳飛。」

  一周後。

  楚氏集團總部,頂層之下。

  律師,公關專家,前外交官,頂級安保顧問。

  這是楚燕萍在一周內為陳飛撬來的「國際事務部」。

  為首的女人叫方晴,四十歲上下,哈佛法學院畢業,前國際頂級投行的金牌律師。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

  「第一批潛在客戶的篩選結果。」

  方晴輕點平板,前方巨幕亮起,一份加密檔案浮現。

  非洲地圖上,一個國家被標紅。

  「巴頌將軍,坎尼亞共和國的掌權者,肺部嚴重纖維化,伴隨免疫系統崩潰,當地醫療團隊已下達病危通知。」

  「對方的價碼:九位數美金,以及坎尼亞最大鐵礦三十年的獨立開採權。」

  方晴的語氣沒有波瀾。

  會議室很是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陳飛身上。

  他沒看屏幕上那串天文數字。

  他拿起巴頌將軍的另一份履歷。


  血腥的政變,殘暴的統治,數不清的人權罪狀。

  「這個人,不救。」

  陳飛合上文件,聲音不大。

  方晴愣了一下。

  她預想過陳飛會質疑治療難度,或是在價碼上博弈,唯獨沒想到是拒絕。

  「陳先生。」方晴的語氣依舊專業,「從戰略價值評估,拿下此單,『飛燕堂』的品牌將即刻引爆非洲大陸,後續市場拓展的價值不可估量。」

  「我的醫術,不是給屠夫續命的工具。」

  陳飛的回答簡單直接。

  「讓他多活一天,就多一個人死。」

  「陳先生,我們是醫療服務方,客戶的政治背景不應在我們的考量範疇。」一名有過外交經驗的團隊成員沉聲開口,「這是商業,不是審判。」

  「醫生有國界,也有立場。」

  陳飛站起身。

  「我的立場是人。」

  他看向楚燕萍,她一直安靜地看著他,未發一言。

  此刻,楚燕萍也隨之起身。

  「方晴,拉黑這個客戶。」

  「楚總!」方晴終於無法保持平靜,「這不符合任何商業邏輯!」

  「在這裡,他就是邏輯。」

  楚燕萍走到陳飛身邊,「這個團隊為他而生,他的規矩,就是我們的規矩。」

  整個精英團隊,徹底沉默。

  陳飛沒再多言,轉身走出會議室。

  他沒讓司機送,自己叫了輛車。

  「師傅,去飛燕堂。」

  半小時後,車停在一條充滿煙火氣的老街。

  飛燕堂門口,隊伍排到了街角。

  林曉琳帶著幾個新來的學徒,正滿頭大汗地維持秩序,做初步問診。

  「陳醫生!你回來了!」

  林曉琳看見他,眼睛瞬間亮了。

  「人太多,怕你忙不過來。」陳飛接過她遞來的溫水。

  「還行。就是這幾個新來的,理論背得滾瓜爛熟,一上手就發懵。」

  陳飛走過去,從隊伍里扶來一位拄著拐杖,愁眉不展的老太太。

  「婆婆,哪兒不舒服?」

  「醫生,我這腿,一到陰雨天就又酸又沉,跟灌了鉛似的。」

  一個學徒正要開口,卻被陳飛一個眼神制止。

  陳飛伸手,在老太太膝蓋周圍不輕不重地按了幾個位置。

  「婆婆,您是不是特別怕冷,大夏天屋裡也不敢開空調?」

  「是啊是啊!神了,你怎麼知道的?」

  「晚上睡覺,小腿抽筋嗎?」

  「天天抽!疼得睡不著覺!」

  陳飛收回手,看向那幾個學徒。

  「病人自述重如灌鉛,此為濕邪之性。畏冷,是寒邪入里。」

  「此症病根在寒,不在風,是為寒濕痹阻。」

  他聲音平淡,卻讓幾個學徒臉色一紅。

  陳飛隨手拿起紙筆,寫下一個方子。

  「乾薑,白朮,附子,甘草。」

  「最尋常的四味藥。」

  「回去煮水泡腳,三天見效。」

  幾個學徒看著那方子,若有所思。

  送走最後一波病人,夜色已深。

  陳飛拒絕了楚燕萍準備的江景別墅,也拒絕了楚氏總部的頂層辦公室。

  只有這裡,讓他心安。

  他坐下,攤開一本空白的筆記本,想把一些心得寫下來,寫給普通人看。

  第一篇的標題,他想好了。

  《夏季貪涼,你的身體正在變成一塊冰》。

  筆尖剛剛落下。

  一條簡訊,來自陌生的加密號碼。

  沒有稱呼,沒有介紹。

  只有一張圖片,和一句話。

  圖片是一張高清的腦部核磁共振影像。

  圖片下方,是一句簡短的話。

  「他們說,神也救不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