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終於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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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裡安靜了。

  周大牛站起來,走到周小山旁邊,把周小山往裡推了推,在他旁邊坐下。

  他把沙盤抹平,學著沈懷安的樣子,在沙盤上寫了一個「人」字。

  歪歪扭扭的,撇太短,捺太長,像一隻瘸了腿的螞蟻。

  他把沙盤抹平,又寫了一個,這回比上一回又規整一些了。

  他把沙盤推到周小山面前:「你爹寫了,該你了。」

  周小山看著沙盤上那個歪歪扭扭的「人」字,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把沙盤抹平,一筆一划寫了個「人」。

  比周大牛的那個端正多了。

  周大牛看了看兒子的字,又想了下自己剛才寫的,把沙盤拿回來抹平,又寫了一個。

  這回好多了,撇捺都到位了,雖然還是有些歪,但至少能看出是個「人」字。

  他把沙盤舉起來,對著火光看了半天。

  「這字,像不像?」

  周小山湊過來看了一眼,「像,比剛才那個強多了。」

  周大牛咧嘴笑了。

  -

  打獵輪班排定了,五個人一組,一天出去,一天歇著。

  林野帶第一組,天不亮就出發,太陽偏西才回來。

  弩上沾著血,背簍里裝著肉,有時候是野豬,有時候是獐子,有時候是幾隻野兔或野雞。

  山谷里幾乎天天都能聞到肉香。

  不過不是那種濃烈的、飄得滿山滿谷的香,是淡淡的,混在柴火煙里,不注意聞就忽略了。

  李秀秀把分到的肉,大部分存起來,留一點切成細絲,下鍋炒的時候放一小把,和野菜一起扒拉兩下就出鍋。

  肉絲不多,但有了那幾根,野菜就不再是寡淡的。

  江荷燉肉的時候會多放些水,煮成肉湯,一人分一碗,湯麵上漂著幾星油花。

  偶爾打得多了,各家才能吃頓好的。

  江天那次打到一頭大野豬,三百多斤,每家分了十來斤肉。

  李秀秀切了一大塊紅燒,肉塊切得大,燉得爛,用筷子一紮就透。

  陳小滿吃得滿嘴油,腮幫子鼓鼓的,筷子不停。

  陳石頭把自己碗裡的肉夾了放到他碗裡。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他自己只吃了一塊,剩下的都留給了陳小滿。

  地里的東西也在瘋長。

  紅薯藤蔓爬滿了壟,葉子綠得發黑,時不時的掐一把拿來炒菜。

  豆角一茬一茬地結,根本吃不完,江荷每天帶著幾個媳婦摘豆角,嫩的當天吃,老的曬乾了冬天燉肉。

  白菜蘿蔔間過苗,間距大了,每棵都能長開。

  黃瓜爬上架子,開著小黃花,蜜蜂嗡嗡地圍著轉。

  沈懷安站在自家地頭,看著那些綠油油的菜苗,對白氏道:

  「沒想到這輩子還能有在山裡有著自己的地、自己的菜。」

  白氏彎腰將長出來的雜草拔掉。

  聽著他的話,抬起頭看了下山谷。

  「或許是我們上輩子做了好事,這輩子讓我們遇到了他們。」

  沈懷安嘆了口氣:「是啊,走了大運了。」

  到七月,房子都建好了。

  劉大江帶著譚桂花、劉曉月、劉曉星、劉小寶搬進去住。

  屋裡砌了大炕,鍋台在進門右手邊,灶膛連著炕,冬天一燒火炕就熱。

  周大牛家的一間也蓋好了。

  父子倆搬進去,屋裡就一張炕,炕上鋪著乾草,乾草上鋪著褥子,灶台在門口。

  周小山蹲在門檻上看著自己的家,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

  「爹,咱也算有個窩了。」

  周大牛正在灶台邊生火,聽見這話手裡的火摺子頓了一下,吹了兩下把火點著了,說:

  「嗯,有窩了,終於安定了。」

  沈懷安家的兩間也蓋好了。


  一間他和白氏住,一間沈小妹住。

  白氏在屋裡走了好幾圈,摸摸牆,摸摸炕沿,摸摸窗戶框子,在炕沿上坐下,長長地出了口氣。

  沈懷安蹲在灶台邊把火生著。

  「明年再開兩塊地,種點麥子,以後就能吃上面了。」

  白氏接話:「到時候如果買到水稻種子,我們還可以種點水稻。」

  沈懷安皺起眉頭思索:「水稻種子估計得等外面恢復太平才能買到了,還不知道這山里能不能種好呢!」

  白氏:「可以試試嘛!」

  現在各家都搬出了山洞。

  山洞裡一下子空了,鋪蓋捲走了,鍋碗瓢盆搬走了,只剩那些課桌椅和講台,還有靠著牆根碼著的柴火。

  現在山洞只用做學堂,和晚上守夜人的值班室。

  晚上陳石頭安排人輪班守夜,兩個人一班,守著山谷也守著通道,弩上弦箭搭好,困了就靠著牆眯一會兒,火堆一夜不滅。

  各家各戶自己在家裡開火。

  現在吃菜不愁,地里有的是,後院摘一把豆角,掐幾根黃瓜,拔兩棵蔥,就是一頓飯。

  肉在分配上各家都自覺遵守著約定,誰家也不多占一分,誰家也不少得一兩。

  野菜更是到處是,薺菜、馬齒莧、灰灰菜、莧菜等到,坡上、溝邊、林緣,到處都是。

  女人們每天出去轉一圈,回來就是一背簍。

  吃不完的曬乾,冬天燉肉吃。

  現在雖然各家沒有主糧吃,但各種菜和肉,讓大家活命沒問題。

  而且沒什麼危險,那頭白狼也沒來,土匪也沒有,叛軍更是打不到這裡。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不急不慢的。

  -

  七月中旬的傍晚,沈家一家三口在吃晚飯。

  沈小妹坐在沈懷安對面,碗端在手裡,沒怎麼動。

  白氏看了女兒一眼,夾了一筷子紅薯藤放到她碗裡。

  「吃啊,想什麼呢?」

  沈小妹把紅薯葉撥了撥,沒吃,抬起頭看著沈懷安。

  「爹,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沈懷安把碗放下,看著她。

  「什麼事?」

  沈小妹放下碗,手指在碗沿上轉了一圈。

  「我想跟小穗姐學醫術。」

  沈懷安沒接話,白氏夾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沈小妹繼續說:「蘭兒和小溪都在跟她學,現在已經認得很多草藥了。我…我也想學。」

  說完她低下頭,手指還在碗沿上轉。

  白氏把筷子放下,看了沈懷安一眼。

  沈懷安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慢慢咽下去。

  「學醫術很辛苦的。你看小穗,每天都要去采草藥,誰有點什麼病痛,大晚上也會去找她。冬天洗草藥手凍得通紅,夏天曬草藥曬得臉脫皮。

  不光這些,記藥性、背方子、認脈象,沒個三五七年出不了師。你確定要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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