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一起討生活的人，最忌諱內訌
晚上，各家各戶吃完了飯。
陳石頭喊了一聲：「說個事兒。」
大家看了過來。
「今天帶回來的小羊、小雞、兔子，先不忙分。大家一起養著，等它們下了崽，崽長大了，再按戶分。大家不要急，也不要有什麼想法。」
張福貴手搭在膝蓋上，點了點頭。
劉大江站在自家灶台邊，手裡還拿著抹布，也點了點頭。
陳石頭繼續說：
「咱們一起在山裡討生活，最忌諱自己人內訌。有什麼想法，有什麼意見，當面說，說出來一起想辦法。別憋在心裡，憋久了成疙瘩，疙瘩大了就解不開了。」
江天把碗裡的水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
「石頭說得對。東西是大傢伙兒的，先一起養，以後分了誰也沒話說。」
他看了劉大江一眼，又看了周大牛一眼。
這兩戶是後面來的，也是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的兩家，如果有意見，那就只有他們倆。
江荷問劉大江：
「大江兄弟，你不是說養過羊嗎？這羊要怎麼伺候？」
劉大江把手裡的抹布放下來，走過來：
「山羊好養活。每天趕出去放放，吃草，別吃有露水的，容易脹氣。晚上關回來，墊乾草，別讓肚子貼著濕泥。母羊下崽前要加料，豆餅、麩皮什麼的，咱們沒有，多給點嫩草也行。羊奶能擠，每天擠兩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擠之前用溫水洗洗奶頭。」
江荷點了點頭。
「行了，養牲口的事大伙兒心裡有數了。」
陳石頭把話接回來：
「說說房子。江家那房子，差個屋頂，這兩天趕緊弄好。江家弄完了，就建張家的。春天雨水多，趕在雨季之前把屋頂蓋上，不然下一場雨又得耽誤好些天。」
江天點了頭，「明天一早我和江樹、江舟上屋頂，把椽子釘好，茅草鋪厚點。」
張福貴說：「建好了江家的，我們張家的地基早挖好了，石頭也碼了不少，就差牆了。人手夠的話，十來天能壘起來。」
陳石頭說：「不著急，一家一家來，等都住進房子了，再慢慢收拾院子。」
外頭的天黑透了，洞裡的火還燒著，灶台上溫著熱水，幾個女人在洗碗，男人在討論明天建房子的分工。
孩子們擠在鋪上翻繩，陳蘭兒和林溪比賽，看誰翻的花樣多。
方氏挺著大肚子坐著，正在跟羅氏說話。
她臉上有點浮腫，腳也腫了，鞋都快穿不進去了。
蔡氏端了一碗熱水遞給她，她接過來喝了兩口，靠著枕頭慢慢躺下。
方子牧現在也恢復的差不多了，在聽大家安排明天的事情。
陳小穗從新房那邊過來，拎著藥包，蹲在方氏旁邊，把她的手拿過來搭了脈。
方氏的脈象沉穩有力，胎位也正，就是氣血有點虛。
陳小穗讓她多吃點。
方氏點頭，說最近胃口還行，就是肚子沉，翻身都費勁。
陳小穗笑了笑，說快了，預產期還有不到一個月，讓她多走動，別老躺著。
羅氏在旁邊戳了蔡氏一下，說：
「這可是咱們逃荒以來頭一個要生的孩子，也是在這山谷里第一個出生的。」
蔡氏點了點頭，眼圈有點紅。
江荷說：「可不是，新生命，新開始。春天下種，秋天收糧，人也要添丁進口，日子才有盼頭。」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男人們就上了屋頂。
江家的房子牆體已經壘好了，就差鋪椽子、蓋茅草。
江天站在梯子上，把一根一根椽子釘在橫樑上，江樹在下面遞木料，陳大錘在旁邊幫著遞繩子。
江舟爬上去，把茅草一捆一捆吊上去，鋪在椽子上，用竹條壓緊，再用繩子綁住。
林野和江地在下面和泥，往茅草上抹了一層稀泥，既防風又防火，這是劉大江教他們的。
周大牛在旁邊幫著遞泥桶，張福貴和劉大江在另一邊削木樁，準備做羊的柵欄，之前沒想到會抓到羊，所以現在關羊的圈不合適，得做個適合的羊圈，免得跑了。
陳石頭這邊看看那邊看看，不時喊兩聲，哪邊的椽子間距太寬，哪邊的茅草鋪薄了。
陳小穗沒去建房子那邊，她先去看了看兔子。
母兔子臥在籠子角落，肚皮底下趴著一窩小崽，小崽已經睜眼了，黑豆似的眼珠子亮晶晶的。
她給母兔加了一把鮮草，又換了乾淨水。
然後她繞著羊圈轉了一圈，兩個小羊緊挨著，公羊站在圈門口，把木樁撞得咚咚響。
劉大江過來把公羊趕回去，說：「今天該牽出去放放了，不能總關著。」
陳小穗點了點頭，「行，我去拿根繩子來牽住它。」
陳小穗又繞到雞圈那邊看了看，野雞在圈裡跑來跑去，那隻公雞跳上一塊小石頭，伸直脖子打了一聲鳴，聲音又尖又亮。
李秀秀正在屋門口擇菜，聽見打鳴，說：「這雞打鳴好聽。」
江荷從灶台邊站起來，「好聽有什麼用，能下蛋才管用。」
張巧枝說：「等它們養定了就會下蛋了，別急。」
楊柳兒在給張福順補衣服，也跟著說了一句：
「等下了蛋，給方氏補補，她身子虛。」
張巧枝道：「還用你說，頭窩蛋肯定先給方氏和老太太。」
其他幾個媳婦在山谷挖野菜，才一早上，背簍已經快滿了。
有的在挖薺菜，有的在掐苜蓿尖，有的在拔野蔥。
林溪和陳小滿提著小籃子跟在後面。
-
過了幾天，輪到張亭、江安、江地三人巡邏。
天剛亮他們就出了門，沿著山脊往南走。
三個人排成一列，江地走最前面，張亭在中間，江安墊後，弩都端在手裡，箭上了弦，眼睛不停地往兩邊掃。
這條路他們走了無數遍，哪塊石頭凸出來，哪叢灌木里有鳥窩，閉著眼都能說出來，但誰也不敢大意。
陳石頭說過，巡邏這差事，一百次沒出事，第一百零一次也不能松弦。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江地忽然停下來，舉起手。
張亭和江安也停了，端著弩，蹲下來。
「前面有東西。」
陳石頭喊了一聲：「說個事兒。」
大家看了過來。
「今天帶回來的小羊、小雞、兔子，先不忙分。大家一起養著，等它們下了崽，崽長大了，再按戶分。大家不要急，也不要有什麼想法。」
張福貴手搭在膝蓋上，點了點頭。
劉大江站在自家灶台邊，手裡還拿著抹布，也點了點頭。
陳石頭繼續說：
「咱們一起在山裡討生活，最忌諱自己人內訌。有什麼想法，有什麼意見，當面說，說出來一起想辦法。別憋在心裡，憋久了成疙瘩，疙瘩大了就解不開了。」
江天把碗裡的水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
「石頭說得對。東西是大傢伙兒的，先一起養，以後分了誰也沒話說。」
他看了劉大江一眼，又看了周大牛一眼。
這兩戶是後面來的，也是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的兩家，如果有意見，那就只有他們倆。
江荷問劉大江：
「大江兄弟，你不是說養過羊嗎？這羊要怎麼伺候？」
劉大江把手裡的抹布放下來，走過來：
「山羊好養活。每天趕出去放放，吃草，別吃有露水的，容易脹氣。晚上關回來，墊乾草，別讓肚子貼著濕泥。母羊下崽前要加料，豆餅、麩皮什麼的，咱們沒有，多給點嫩草也行。羊奶能擠，每天擠兩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擠之前用溫水洗洗奶頭。」
江荷點了點頭。
「行了，養牲口的事大伙兒心裡有數了。」
陳石頭把話接回來：
「說說房子。江家那房子，差個屋頂，這兩天趕緊弄好。江家弄完了，就建張家的。春天雨水多，趕在雨季之前把屋頂蓋上，不然下一場雨又得耽誤好些天。」
江天點了頭，「明天一早我和江樹、江舟上屋頂，把椽子釘好，茅草鋪厚點。」
張福貴說：「建好了江家的，我們張家的地基早挖好了，石頭也碼了不少，就差牆了。人手夠的話，十來天能壘起來。」
陳石頭說：「不著急，一家一家來，等都住進房子了，再慢慢收拾院子。」
外頭的天黑透了，洞裡的火還燒著，灶台上溫著熱水，幾個女人在洗碗，男人在討論明天建房子的分工。
孩子們擠在鋪上翻繩，陳蘭兒和林溪比賽，看誰翻的花樣多。
方氏挺著大肚子坐著，正在跟羅氏說話。
她臉上有點浮腫，腳也腫了，鞋都快穿不進去了。
蔡氏端了一碗熱水遞給她，她接過來喝了兩口，靠著枕頭慢慢躺下。
方子牧現在也恢復的差不多了，在聽大家安排明天的事情。
陳小穗從新房那邊過來，拎著藥包，蹲在方氏旁邊，把她的手拿過來搭了脈。
方氏的脈象沉穩有力，胎位也正，就是氣血有點虛。
陳小穗讓她多吃點。
方氏點頭，說最近胃口還行，就是肚子沉，翻身都費勁。
陳小穗笑了笑，說快了，預產期還有不到一個月，讓她多走動，別老躺著。
羅氏在旁邊戳了蔡氏一下，說：
「這可是咱們逃荒以來頭一個要生的孩子，也是在這山谷里第一個出生的。」
蔡氏點了點頭，眼圈有點紅。
江荷說：「可不是，新生命，新開始。春天下種，秋天收糧，人也要添丁進口，日子才有盼頭。」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男人們就上了屋頂。
江家的房子牆體已經壘好了，就差鋪椽子、蓋茅草。
江天站在梯子上，把一根一根椽子釘在橫樑上，江樹在下面遞木料，陳大錘在旁邊幫著遞繩子。
江舟爬上去，把茅草一捆一捆吊上去，鋪在椽子上，用竹條壓緊，再用繩子綁住。
林野和江地在下面和泥，往茅草上抹了一層稀泥，既防風又防火，這是劉大江教他們的。
周大牛在旁邊幫著遞泥桶，張福貴和劉大江在另一邊削木樁，準備做羊的柵欄，之前沒想到會抓到羊，所以現在關羊的圈不合適，得做個適合的羊圈，免得跑了。
陳石頭這邊看看那邊看看，不時喊兩聲，哪邊的椽子間距太寬，哪邊的茅草鋪薄了。
陳小穗沒去建房子那邊，她先去看了看兔子。
母兔子臥在籠子角落，肚皮底下趴著一窩小崽，小崽已經睜眼了，黑豆似的眼珠子亮晶晶的。
她給母兔加了一把鮮草，又換了乾淨水。
然後她繞著羊圈轉了一圈，兩個小羊緊挨著，公羊站在圈門口，把木樁撞得咚咚響。
劉大江過來把公羊趕回去，說：「今天該牽出去放放了，不能總關著。」
陳小穗點了點頭，「行，我去拿根繩子來牽住它。」
陳小穗又繞到雞圈那邊看了看，野雞在圈裡跑來跑去，那隻公雞跳上一塊小石頭，伸直脖子打了一聲鳴，聲音又尖又亮。
李秀秀正在屋門口擇菜，聽見打鳴，說：「這雞打鳴好聽。」
江荷從灶台邊站起來，「好聽有什麼用，能下蛋才管用。」
張巧枝說：「等它們養定了就會下蛋了，別急。」
楊柳兒在給張福順補衣服，也跟著說了一句：
「等下了蛋，給方氏補補，她身子虛。」
張巧枝道：「還用你說，頭窩蛋肯定先給方氏和老太太。」
其他幾個媳婦在山谷挖野菜，才一早上，背簍已經快滿了。
有的在挖薺菜，有的在掐苜蓿尖，有的在拔野蔥。
林溪和陳小滿提著小籃子跟在後面。
-
過了幾天，輪到張亭、江安、江地三人巡邏。
天剛亮他們就出了門，沿著山脊往南走。
三個人排成一列，江地走最前面，張亭在中間，江安墊後，弩都端在手裡，箭上了弦，眼睛不停地往兩邊掃。
這條路他們走了無數遍，哪塊石頭凸出來，哪叢灌木里有鳥窩，閉著眼都能說出來，但誰也不敢大意。
陳石頭說過，巡邏這差事，一百次沒出事，第一百零一次也不能松弦。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江地忽然停下來，舉起手。
張亭和江安也停了，端著弩，蹲下來。
「前面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