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收集硫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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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小穗靠在洞壁上,手指在被子邊緣慢慢摩挲著,她在想事情。

  有些話,該說了。

  「福順叔。」

  張福順正捧著碗喝粥,聽見她叫他,抬起頭:「怎麼了?」

  陳小穗看著他,看了幾息:「福順叔,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

  張福順看著陳小穗的表情,覺得事情不對勁,臉色慢慢變了。

  火堆邊其他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什麼事?」

  陳小穗又沉默了一會兒。

  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從石門村走的時候,張有田爺爺,沒了。劉奶奶,也沒了。」

  她停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張泉,也沒了。」

  頓時其他人的目光都在張福順身上。

  張福順坐在那兒,一動不動,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剩下蒼白。

  「什麼時候的事?」他話的尾音有一點點顫。

  陳小穗簡單說了下當初發生的事情:「我們到石門村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

  張福順沒說話,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上全是凍瘡,裂著口子,指甲縫裡全是泥。

  他看了很久,問:「楊柳兒呢?她......」聲音低了很多。

  陳小穗道:「受傷了,但沒死。吳蓮嬸子、張雲、張雨,張亭、張岩、三嬸她們,都沒事。就只有老爺子和老太太,還有張泉。」

  她頓了頓,「我們走的時候,楊柳兒她們在鹿鳴澗。江路哥說,等天好了就進山。」

  張福順點了一下頭。

  火堆邊沒人說話。

  陳大錘把目光移開,看著洞壁上的裂縫。

  江天低下頭,把碗裡剩的那口粥喝了,喝得很慢,像在咽什麼很苦的東西。

  江樹把火撥了撥,火苗竄上來,舔著罐底。

  江舟攥著膝蓋,指節發白。

  陳青竹靠在洞壁上,閉著眼。

  張福順忽然站起來,往洞深處走了幾步,停下來,背對著火堆。

  他的肩膀在抖,很輕,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江天站起來,想跟過去,被陳大錘拉住了。

  陳大錘搖了搖頭,江天站了一會兒,又坐下了。

  林野坐在陳小穗旁邊,一直沒說話。

  他伸出手,把陳小穗的手握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張福順轉過身來。

  他的眼睛紅紅的,但表情已經恢復正常了,在原來的位置坐下。

  江樹把罐子端起來,又給他盛了半碗粥。

  張福順接過來,喝完後,把碗放下,抹了抹嘴,抬起頭,看著陳小穗。

  「你剛才說,楊柳兒受傷了。傷哪兒了?」

  陳小穗道:「背上,刀傷。我處理過了,走的時候已經穩住了。三嬸在照顧她。」

  張福順點點頭,他往後靠了靠,閉上眼睛。

  突然輕聲說:「活著就好。」

  -

  第二天,陳小穗的氣色明顯好了不少。

  第三天,雖然還咳,但咳得不那麼凶了,臉上也有了點血色,不再是昨天那種白得像紙的樣子。

  第四天,她靠著洞壁坐著,被子搭在腿上,看著林野和陳大錘他們在洞裡忙活。

  她忽然開口,指了指池子那邊:「那個溫泉,水裡有硫磺。」

  陳大錘正蹲在火堆邊烤手,聽見這話抬起頭:「硫磺?」

  「驅蛇的。山里蛇多,夏天更甚。大人還好,孩子們怕。要是毒蛇,就更麻煩了。」

  她想起方氏的娘,被蛇咬傷、沒救回來。

  「硫磺怎麼收?」江天站起來,往池子那邊走。

  陳小穗讓他看看池子邊緣那些淡黃色的結晶,還有水底石頭上附著的那層滑膩的東西。

  江天蹲下來,用手指颳了一下,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刺鼻的氣味衝上來,他皺了皺眉。


  「就是這個?」

  「對。能刮下來的都刮下來,曬乾了就能用。」

  陳小穗又指了指池子出水口那條小溝。

  「那邊應該也有,水流過的地方,時間久了會結。」

  幾個人分頭忙起來。

  江天和江樹蹲在池子邊上,用刀一點一點刮那些淡黃色的結晶,刮下來攏在一起,用布包著。

  張福順和江舟去小溝那邊,把附著在石頭上的那層東西也刮下來。

  陳青竹找了個平整的石板,把收來的硫磺攤開,放在通風的地方晾著。

  林野蹲在火堆邊,把陳小穗的藥翻出來,看了看還剩多少,又放回去。

  陳小穗想站起來幫忙,剛撐了一下,林野就轉過頭來:「你坐著。」

  「我好多了。」

  「坐著。」林野的聲音很硬。

  陳小穗看了他一眼,又靠回去了。

  陳大錘把收集來的硫磺又檢查了一遍,用指腹捻了捻,覺得還不夠干,又攤開了一些。

  「這東西真能驅蛇?」

  「能。蛇怕這個。山里住著,多備些沒壞處。用不完還能拿去鎮上賣。」

  「鎮上?」陳大錘苦笑了一下,「現在哪還有鎮。」

  陳小穗沒接話。

  確實,鎮子空了,鋪子關了,連縣城都被叛軍占了。

  硫磺就算收得再多,也賣不出去。

  但驅蛇總是用得上的,山里蛇多,夏天更是如此,孩子們在草叢裡跑,萬一被咬了,那就是要命的事。

  正說著,通道里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踩在碎石上,嘩啦嘩啦響,由遠及近,越來越大聲。

  林野立刻站起來,手按上弩機。

  陳大錘也站了起來,把剛收好的硫磺布包往旁邊一推,騰出手來。

  江天、江樹、張福順、江舟、陳青竹都停了手裡的活,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洞口那條窄縫。

  第一個人從外面山洞通往林野他們所在山洞的通道里鑽出來,是個女人,三十來歲,穿著灰撲撲的棉襖,頭髮用一塊舊布包著。

  後面跟著又一個人,也是個女人,年輕些,懷裡抱著個孩子。

  再後面是三個男人,都是三四十歲的模樣,穿著破舊的衣裳,有的手裡攥著木棍,有的空著手。

  六個人,兩女三男一小孩,站在洞口,眯著眼適應洞裡的光線。

  然後他們就看見了溫泉。

  水汽白蒙蒙的,從池面上升起來,在從洞頂裂縫漏下來的天光里翻滾著,像一層薄紗。

  溫泉水從池子的一頭湧出來,咕嘟咕嘟的,冒著細小的氣泡,又從另一頭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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