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公交車站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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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出奇地平靜。

  徐慧幾乎是寸步不離地陪著舒書,喬清也帶著軒軒來看了她兩次,只是每次都行色匆匆。

  護士過來換藥時,還當著徐慧和喬清的面,再三為醫院的「疏忽」導致舒書手背受傷而道歉,態度十分誠懇。

  徐慧聽得一陣後怕,又對著舒書的手背心疼了好半天。

  舒書面上附和著,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醫院這是在粉飾太平,她們顯然對29樓那天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看來上面的消息封鎖得極為徹底。

  舒書惦記著邵院士的情況,又不敢隨意打探,只好旁敲側擊地給弟弟舒譽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舒譽的聲音聽起來興奮得快要跳起來:

  「姐!我跟你說,聽項目組的教授說,邵院士恢復得特別好,很快就能回歸了!我們的項目有救了……」

  聽舒譽這話,舒書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太好了。

  國家沒有損失一位頂尖的科研人才。

  她慶幸自己擁有這樣的能力。

  無論救的是誰,能讓他們避開已知的厄運,就足以讓她由衷地感到快樂。

  舒書沒有打斷弟弟,聽他絮絮叨叨地分享著項目組的喜悅,又仔細叮囑了他幾句注意身體,才掛斷了電話。

  又在醫院「享受」了幾天國寶級的待遇後,得到張主任的首肯,她終於可以出院了。

  舒書如蒙大赦,立刻開始收拾東西。

  這幾天,醫院的各級領導們輪番來探望,噓寒問暖,送來的果籃鮮花堆成了山。

  她本就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每次都只能尷尬地陪著笑,要不是喬清來了幾次幫忙應對,她簡直要窒息。

  辦完手續,舒書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醫院。

  *

  「哎,聽說了嗎?咱們公司那個最大的燈光秀項目,喬總直接交給舒書負責了。」

  「現在得叫舒經理了,人家已經是經理了。」

  「嘖,這才來公司多久啊?不到一年吧?真是好命,咱們熬多少年都未必有這機會。」一個酸溜溜的聲音響起,「楊姐,你可是老員工了,不也……」

  「行了,少說兩句。人家跟喬總那是什麼關係?救命的交情!咱們比不了,比不了。」

  「我說你們有完沒完?」

  徐慧聽不下去了,端著水杯走過來說,「人家舒書有實力,又是喬總的救命恩人,升職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有這功夫嚼舌根,不如想想怎麼把自己的活兒干好。」

  茶水間裡頓時安靜下來,幾個人悻悻地散了。

  舒書從辦公室出來,正好看見一群人從茶水間散開。

  徐慧把剛才的話學給她聽,氣得臉頰鼓鼓的。

  她卻只是笑了笑,拍拍徐慧的肩膀。

  「隨他們說去,嘴長在別人身上,咱們也管不著。」

  她當然明白,喬姐剛整合好公司,人心浮動是正常的。

  自己被破格提拔,有人不服氣再正常不過。

  但喬清的眼裡容不得沙子,最後誰能留下來,靠的是實力,不是資歷。

  「慧慧,彆氣了。喬姐最看重結果,咱們把這個項目漂漂亮亮地做下來,比什麼都強。」舒書語氣輕鬆地提醒道。

  徐慧用力點頭,滿臉贊同:「沒錯!咱們用實力說話!」

  說完就幹勁滿滿回去工作了。

  徐慧沒說的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跟舒書待在一起很是安心。

  回歸公司的日子緊張而充實,舒書很珍惜現在這來之不易的平靜生活。

  「叮咚!」

  剛回到工位,手機屏幕亮起。

  是喬清發來的信息,而且是接連好幾條,顯得十分急促。

  「舒書,速去我辦公室!」

  「右手邊第三個抽屜的藍色文件夾!」

  「立刻送到錦華酒店,三樓,『天璣』包間!我有急用!」

  「快!!!」

  喬清發的信息讓舒書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知道,喬清今天有一個特別重要的項目在和競爭對手談判。

  這場談判的結果,直接關係到公司未來的走向。

  這份文件,顯然是致勝的關鍵。

  舒書只回復了一個「好」字,便立刻沖向喬清的辦公室,拿到文件後,頭也不回地奔出了公司大樓,直接鑽進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錦華酒店,麻煩您快點!」

  錦華酒店離公司不算近,足有十幾公里。

  眼看著離酒店只剩最後一個路口了,前面的路因為下班高峰期,堵的特別嚴重。

  舒書焦急地看著腕上的手錶,每一秒都像在心上敲鼓。

  她當機立斷地付了錢:「師傅,就在前面公交站停。」

  推開車門,抱著懷裡的文件夾,朝著酒店的方向奮力跑去。

  可沒跑幾步,就在拐角處與人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哎喲!」

  舒書被撞得一個趔趄,懷裡的文件夾險些脫手。

  她吃痛地低呼一聲。

  穩住身形後,才發現一個中年女人和一個小女孩雙雙摔倒在地。

  女人手裡緊緊攥著小女孩的手腕,幾顆彩虹糖從孩子手中滾落,撒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舒書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去扶她們,「我太著急了,沒看到你們。」

  「有沒有傷到哪裡?小朋友,你怎麼樣?」

  她緊張地看向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生怕孩子磕著碰著。

  然而,中年女人卻異常警惕地將小女孩往自己身後拽了拽,眼神躲閃著,語氣生硬地說:「沒事沒事,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們沒受傷,你快走吧,別耽誤了你的事。」

  「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舒書還是不放心。

  「都說沒事了!」女人滿臉不耐煩,語氣也變得不客氣起來。

  她一把拉起小女孩,幾乎是拖著就要走。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舒書的餘光瞥見小女孩撿起了地上沾滿灰塵的彩虹糖,毫不在意地塞進了嘴裡。

  「小朋友,那個糖髒了,不能……」

  她下意識地開口提醒,視線卻不經意間與小女孩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撞了個正著。

  眼睛忽如其來的刺痛讓剛才還緊張焦急的舒書,下一秒就如墜寒冰。

  她眼前出現了這個小女孩的厄運畫面!

  畫面里。

  那個中年女人拉著小女孩,快步拐進了一個偏僻的公共廁所。

  再出來時,穿著運動服的黑髮女人,赫然變成了一個白髮蒼蒼,衣著樸素的老太太。

  而剛才還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一頭漂亮的長髮被粗暴地剪成了男孩的短髮,換上了一身普通的男孩衣服。

  煥然一新的「祖孫倆」,堂而皇之地帶著「小男孩」從路邊走過,與一輛拉著警笛飛馳而過的警車擦肩而過。

  畫面陡然一轉。

  冰冷刺眼的太平間裡。

  一個身穿昂貴西裝的男人,正雙膝跪地,趴在一具蓋著白布的小小屍體前,壓抑而絕望的哭聲響徹整個房間。

  旁邊,一個助理模樣的男人正涕淚橫流。

  左右開弓地狠抽自己的耳光,嘴裡語無倫次地道歉:

  「凌總,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疏忽,希希小姐她就不會被拐走…都是我的錯,我恨不得死的是我……」

  這一幕讓舒書痛心不已。

  可她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死死釘在地上那份法醫鑑定報告上。

  「……受害人(女,6歲)生前疑遭遇極度驚嚇,後因失血過多死亡,其心臟、肝臟、雙腎均被摘除……」

  畫面轉瞬而過。

  視線慢慢恢復清明。

  正午太陽高懸,舒書卻感受不到絲毫灼熱,她只覺得後背陣陣發寒。

  四周車輛鳴笛的聲音重新湧入耳中,舒書猛地回過神來。

  再抬眼時,那個女人正半拉半拖著小女孩,即將消失在街角的拐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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