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結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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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昂懸浮在空中,火焰外衣包裹著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種困惑但感覺有趣的神色。

  怎麼,他被當成了一個會用幻影移形逃跑的人?

  里昂感到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某種微妙的冒犯。

  而哈利則停下了飛行的動作,他綠色的眼睛盯著埃文,眉頭緊鎖,先是專注,然後是懷疑。

  哈利察覺到里昂的幻影移形被強行限制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意識到了這是埃文用了禁止鳳凰幻影移形的法陣。

  但緊接著,當他看到埃文投向里昂的那個眼神——那如同在審視一件稀缺物的目光——哈利的臉色變得陰沉時,他正在將碎片拼湊起來。

  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想關住一隻鳳凰,想擁有他的鳳凰。

  哈利沒有說話,他面色冰冷直接抬起了手。

  下一秒,埃文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地面。

  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脖頸,將埃文整個人提到了比體育場還要高上百米的半空中。

  他的雙腳在空中拼命蹬著,雙手本能地抓向自己的喉嚨,試圖掰開那股看不見的鉗制,但指尖只觸到了自己緊繃的皮膚,什麼也抓不住。

  「你竟敢。這不是你該想的東西,埃文。」哈利的聲音讓他周圍的氣場不寒而慄。

  「哈……哈利……」埃文驚恐的聲音從被擠壓的喉嚨中艱難地擠出。

  一方面,被魔力吊在高空中令人本能地感到極度恐懼——腳下沒有支點,四周只有空曠的空氣,那種無地踏足、一分不察就會摔成肉餡的惶恐足以擊潰大多數人的心理防線。

  另一方面——他沒有預料到哈利的魔力竟然達到了如此程度。

  揮手之間,不用咒語或魔杖動作,就像一個巨人捏起了一隻螞蟻。

  里昂微微一笑,雖然他很想親自出手,自證自己其實是個熱愛衝突、喜歡直接解決問題的人,比如,他此刻完全可以從埃文的水牢魔咒中獲得靈感,用火焰完美地復刻這個魔法:

  以火球為一個小牢籠,將地上這些聖徒一個個抓起來,吊在空中排成一排,像一串被串起來的烤棉花糖。

  那場面將會是快速的、火熱的,並且可能會有點殘酷——如果一些聖徒沒有足夠能力保護好自己的話。

  但很顯然,今天在場的兩位,哈利,鄧布利多,都不會喜歡他那樣做。

  里昂剛才也聽到了格林德沃說的話。

  格林德沃居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聲明不殺任何巫師,這可真是個愛在鄧布利多面前表現的老傢伙。里昂心想。

  但同時,這讓里昂意識到,如果他隨心所欲地出手,那他在本場的邪惡程度很可能會被認為超過了格林德沃。

  於是,片刻的思考後,他選擇了另一種偏「哈利」的方式來破解聖徒們的水牢。

  里昂伸出手,圍成一圈的聖徒們頓時感到一股無形的衝擊波從圓心向外擴散,在物理上和魔力層面的震開了他們,他們的魔杖在同一瞬間脫手飛出,在空中划過無數道凌亂的弧線,叮叮噹噹地落滿了整個草地。

  幾種不同的咒語在同一時刻如此強勢地被使出,聖徒們踉蹌著後退,有人跌坐在地,有人捂著被震麻的手腕,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這兩個年輕人的魔力程度,簡直如同一個軍隊。

  哈利則是鬆開了手,埃文從半空中墜落,在重重地摔在草地前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卡在了半空,然後才被甩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埃文蜷縮在那裡,大口喘息著,緊張地注視著哈利飛走的背影,他知道這只是哈利冰山一角,一個小小的警告。

  高空中,哈利和里昂短暫地對視了一瞬,然後他們各自飛向了體育場的一端。

  而在體育場正中間,兩道高大的身影正在激烈的魔力碰撞中彼此交錯,人眼幾乎都看不清這兩位巫師了,因為他們的身影淹沒在無比刺眼的巨大魔法光球和魔力形成的藍色、紅色火焰中。

  而里昂邊往外飛邊想,他們早該這麼打一頓了。

  他知道哈利是多麼被格林德沃寫給鄧布利多的那些信所打動——在里昂開始頻繁誇獎格林德沃博學多才之前,哈利經常憑印象向里昂複述格林德沃在信里寫的那些見聞和感悟。

  但里昂始終認為,這樣的書信交流讓兩人都處於一種半偽裝、半逃避的狀態——用精心修飾的文字代替真實的想法,用優雅的辭藻掩蓋未愈的傷口。可不用真實的自我交流,那是無法解決問題的。


  而真槍實彈地打一頓——身體在腎上腺素的驅動下卸下所有偽裝,內啡肽在血液中奔涌,讓人體化學激素成為每一句實話的推手——那才是真正的交流。

  哦,早知道去年聖誕節他應該送格林德沃一本心理學著作——關於如何通過身體激素對人的心理產生影響來解決心理問題的那種——而不是那本《世界百大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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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一聲又一聲巨大的倒塌聲、硝煙味和一些強大魔力氣息的出現,里昂和哈利已經繞著體育場飛完了一整圈。

  里昂查看了一下兩人清除的部分,對建築體施放了一個檢測魔法,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空間法陣已經不存在了。

  突然,他們紛紛察覺到那兩股強大魔力的氣息似乎離他們越來越遠。

  里昂轉頭一看,發現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竟也飛行到空中,而兩人的樣子估計這輩子從沒這麼狼狽過——白髮老人頭髮散亂,眼鏡歪斜,金髮巫師的頭頂有點焦黑,呼吸急促。

  「我們已經一百多歲了,阿不思,還要這麼斗下去嗎?連我都感覺到有一絲疲憊了。」格林德沃的聲音從遠處飄來。

  「疲憊?」鄧布利多說將一道銀色的魔法鏈條朝格林德沃甩了過去,但被金髮巫師揮動魔杖輕巧地撥開了。

  有什麼事能比起愛人的背棄,回溯性的摧毀了或許是人生中最鮮活最開心的過往,這樣的事,而令人在一生中感到更疲憊的呢?

  「你還不放棄你激進的革命嗎?」鄧布利多問道。

  「唔……那或許我應該用我的壯年,我在紐蒙迦德的那五十幾年來開展我的革命,而不是在現在,皮膚上都是皺紋的時候。」格林德沃戲謔地答道。

  「那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呢?」

  「我後悔了。」格林德沃說,聲音忽然變輕,「看來無論我怎麼做,也贏不回我的革命夥伴。那沒問題——我有我要做的事,現在也不遲。」

  鄧布利多似乎沉默了。

  而哈利和里昂默默地飛在一起,哈利摟住里昂的腰,兩人同時隱去了身形,默契地暗中靠近,開始偷聽,他們兩個人在一起隱形的技巧已經熟練到不行了。

  「你還有想說的嗎?」格林德沃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然我大概要帶著聖徒們離開了——去策劃我的下一次『陰謀』。」

  「蓋特勒,我們還要這樣多久?」

  格林德沃微笑著回答:

  「大概三十年?考慮到巫師的壽命一般到150歲,或者我們終於學會不再回頭的時候,不再期待對方的來信的時候。」

  「所以,相互猜忌、試探、爭鬥,是唯一一種維持我們關係的方法嗎?」鄧布利多的聲音似乎有些疲憊。

  突然,令里昂和哈利震驚的一幕發生了,鄧布利多突然開始飛速下墜——他的身體像一帆被颶風颳得抖動的白布,從高空中直直墜落。

  里昂一時間無法判斷那是格林德沃施放了什麼魔法,還是鄧布利多的飛行術在那一瞬間失靈了。

  而一秒鐘後,即使里昂和哈利目力驚人,他們也只能看到鄧布利多在他們下方似乎只剩下一個小點。

  格林德沃猛地繃緊了身子——他從不畏懼死亡,但現在他終於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了。

  在那一瞬間,他感覺跨過了那個黑暗的空間的門檻,瞥見了如果眼前之人真的離開後,自己的生活會是什麼樣。

  那將是寒冷的、空虛的、一片漆黑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承受這一切。

  格林德沃毫不猶豫地揮動魔杖,加快自己俯衝的速度。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黑灰色的流光,穿過呼嘯的風,穿過雲層,向著那個正在墜落的白色的身影追去。

  他的手臂伸向前方,像是一個試圖抓住什麼的人——試圖抓住一件他曾經擁有、失去、又在此刻意識到自己無法真正放下過的東西。

  如果這一刻有一種本能占據了上風,那一定是愛人的本能。

  如果金髮的少年載著紅髮的愛人,穿過雲層時說的「永不放手」的誓言只有那年夏天裡才奏效的話,那這個世界就太悲傷了。

  哈利在一瞬間想要跟著衝下去,追趕鄧布利多墜落的身影,卻被裡昂一把拉住了。

  「里昂?」哈利和里昂的身形從空中慢慢顯現。哈利有些擔憂地看向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消失的方向——那兩道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與此同時,懸浮在高空中的體育場上的人們、聖徒也紛紛看到了這一幕。

  「和六年級那次一樣。」里昂的嘴角微微揚起,「我建議我們不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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