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不負責關係（六十）
里昂似乎自帶一種磁場，一種能量。
當他把身體靠過來時，哈利仿佛也擁有了某種積極的能量，阻力，恐慌，焦躁，這些負面情緒就像奶油一樣化開。
而里昂那雙眼睛彎起來以後，更像一口源源不斷湧出活水的泉眼，讓哈利覺得自己身體裡某種乾涸已久的東西重新流動起來。
他仿佛是天穹本身，是某種宏大而慰藉的旋律，是奔流不息的海，是一切。
「哈利，你怎麼來得這麼快？」里昂掛上電話亭的話筒，回頭看著緊緊抱住自己的哈利。
經歷了剛才這一切的里昂還是有些異常躁動，他這輩子都沒這麼刺激過，而見到哈利以後，他是覺得既安全又興奮，「我才剛報警呢。」
哈利沒有說自己是如何排查線索、抽絲剝繭，調動了多少資源和人力才找到這裡的。
他只是將里昂的身體轉向自己，快速看了下里昂渾身上下，除去他格外明亮的雙眼，里昂身上的傷還是有些觸目驚心。
里昂的衣服滿是暗紅色，曾經光滑的皮膚上布滿了乾涸的血塊和切口，關節處的布料幾乎都襤褸地粘在了翻開的傷口上，衣服下邊的雙腿、雙臂都因為失血後的傷口在跳動和顫抖，頭骨後遭受的那一擊也讓他後腦勺涼颼颼的，感覺有風可以進到顱骨里了，里昂為此正感到噁心想吐。
哈利不確定自己是否見過身邊的人受過比這還嚴重的傷，至少這和曾經從伏地魔和一群食死徒前走一遭的自己絕對不相上下。
「對不起，我應該更快來的，我不該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哈利的聲音發緊，「你的傷……我帶你直接去醫院。」
「沒事，救護車快到了。哈利，你為什麼聳拉著臉？對了——」
「你看……」里昂從口袋裡掏出了幾條脆木條，向哈利展示道：
「我剛用了兩個咒語。」
哈利看著這炸開的魔杖殘骸，愣住了。
哈利感到自己已經是奇蹟的化身了，可此刻他又看到了另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蹟站在面前，告訴他一切皆有可能。是的，里昂擁有魔力，他是個巫師，他從未接受過教育，卻逃過了啞炮和一個巫師對他的綁架，並且還用巫師的魔杖使用了魔法？
「你說你用了……什麼咒語？」
「一個叫鑽心剜骨，一個是清理一新。」
哈利沒有馬上回答，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他聽到了什麼？
「……什麼？你從哪裡知道這些的？」
「第一個是其中一個男人對我用的。」里昂說，「第二個我看你用過——抱歉，我的公寓裡其實裝了監控，你第一天留宿那晚……」
「等等！他們對你用了鑽心剜骨？」哈利面色蒼白地抓緊了里昂，「我們必須馬上去醫院，我帶你幻影移形，到醫院我們再說。」
「別擔心，你給我的項鍊好像幫助了我。」里昂微笑道。
哈利皺緊眉頭，「鍊金術品沒辦法完全防禦這些不可饒恕咒。」
哈利對鑽心咒並不陌生。
他知道這會有多痛苦，而里昂作為一個從未接觸過魔法世界的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襲擊又被用了鑽心咒……這些人真是該死！
哈利看著里昂故作輕鬆的樣子，他只覺得有股突如其來的重量沉重地壓在他的胸腔里。
它就像一股電流先在在哈利的心口爆發，但它並沒有停留在那裡，而是包裹住了哈利對現實的感知。他感覺到里昂在他身體的每一根骨頭裡，里昂的痛苦、他身上的傷痛，也在自己體內翻騰。
他的里昂，本該好好地在學校里上課，在攀岩牆上挑戰高度，在沙發上和他一起抱著看電影——而不是在這裡，渾身是傷。
「對不起，里昂，我好像都不會什麼治療或者止疼的魔咒……疼嗎？」哈利長出了一口氣，小心地問道。
里昂聳了聳肩，「我不打算說謊，是挺疼的，不過我比較擔心我會不會被你給逮捕了。」
里昂簡單的一句話，就讓哈利覺得這比一堆磚頭還要沉重，可他第二句話更讓哈利感到心口一墜。
「……我為什麼會逮捕你？」
「從我的理解，這是一個管轄權問題。」里昂的語氣充滿了冷靜，甚至過於冷靜了。
「如果是你們世界的人傷害了我們世界的人，我們的政府肯定想對施害者進行刑事追責。反過來，如果我——傷害了巫師，你們那邊大概也想要一個對應的處理結果。而你是這個案件的主辦人，你勢必會對我是否攻擊了你們的人進行調查，我在想我應不應該跟你描述事發經過……」
哈利安靜地聽著，他知道里昂說的都沒錯，這些事極有可能會發生，但他只感覺自己聽著，脖子越來越熱，如鯁在喉，心中無端地揪緊了。
同時，哈利忽然正視到：在里昂眼裡，他們的關係似乎輕飄飄的。
在里昂的表述里，他們的關係被如此乾淨地剔除了——仿佛他只是又一個案件的當事人，而哈利是那個需要保持中立的辦案者。
「……里昂，你這麼說我很難過。」哈利打斷了里昂的分析，他已經無法再聽下去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可你說的這些像我對你只是個陌生人一樣，但這怎麼可能呢？我怎麼可能去做任何不利於你的事呢？」
「只要我在，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在你身上的，你可以信任我……我以生命起誓。」哈利突然間靠得如此之近，里昂能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噴在自己的鼻息和雙唇里。
「你一個人戰鬥，一個人逃出來，一個人報警——你做得很好，比我見過的很多人都好，也並不需要我……但如果我還有什麼價值的話，那就是忠誠。」
說完，哈利有些垂下眼，劉海的陰影遮住了有些暴躁的雙眼。里昂已經度過了一個很糟糕的一天，他不需要額外的糟心或者驚嚇。
難道這是救世主的後遺症作祟？他一直習慣被人要求去做些什麼，可當里昂完全不需要自己時，哈利只感覺到了墜入深谷般的失落和難過。
「你怎麼會是陌生人，我剛想給你打電話來著，但是我手機丟了，也沒有錢。」里昂解釋道。
「難道，你第一個想打電話的人是我？」哈利不敢相信地說道。他以為，里昂會第一個聯繫他的家人。
「對。」里昂坦率地說道，「這有點難解釋，但我想聽到你的聲音，哈利，但沒想到下一秒我就聽見你在喊我的名字了，然後你就騎著掃帚出現在天空，又立刻瞬移了過來，要我說這有點浪漫了。」
「噢？！」哈利呆住。
「噢！」哈利咧嘴笑了，里昂的話像一陣風，一下讓他像飄到雲端一樣美妙。
突然，哈利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里昂手機飛來！」
話音剛落，里昂驚訝地看著他的手機如同子彈一樣，從高樓某一層直衝下來，落在哈利手上。
「里昂，所以，你也知道了，其實你是個巫師。」哈利邊說著，他看到里昂伸手想拿，但他故意把手高高舉起，引來里昂對此抿嘴假笑了一下。
「所以我可以告訴你所有關於魔法的事了，甚至我可以教你魔法，你只要問我就行了。」哈利得意地宣布道，眼睛亮得像少年時代抓到金色飛賊時一樣。
只不過哈利忘了——他忘記進一步細問里昂使用魔法的情況——這可是一個看了一遍鑽心剜骨，便能複製使用的人。
當他把身體靠過來時，哈利仿佛也擁有了某種積極的能量，阻力，恐慌，焦躁，這些負面情緒就像奶油一樣化開。
而里昂那雙眼睛彎起來以後，更像一口源源不斷湧出活水的泉眼，讓哈利覺得自己身體裡某種乾涸已久的東西重新流動起來。
他仿佛是天穹本身，是某種宏大而慰藉的旋律，是奔流不息的海，是一切。
「哈利，你怎麼來得這麼快？」里昂掛上電話亭的話筒，回頭看著緊緊抱住自己的哈利。
經歷了剛才這一切的里昂還是有些異常躁動，他這輩子都沒這麼刺激過，而見到哈利以後，他是覺得既安全又興奮，「我才剛報警呢。」
哈利沒有說自己是如何排查線索、抽絲剝繭，調動了多少資源和人力才找到這裡的。
他只是將里昂的身體轉向自己，快速看了下里昂渾身上下，除去他格外明亮的雙眼，里昂身上的傷還是有些觸目驚心。
里昂的衣服滿是暗紅色，曾經光滑的皮膚上布滿了乾涸的血塊和切口，關節處的布料幾乎都襤褸地粘在了翻開的傷口上，衣服下邊的雙腿、雙臂都因為失血後的傷口在跳動和顫抖，頭骨後遭受的那一擊也讓他後腦勺涼颼颼的，感覺有風可以進到顱骨里了，里昂為此正感到噁心想吐。
哈利不確定自己是否見過身邊的人受過比這還嚴重的傷，至少這和曾經從伏地魔和一群食死徒前走一遭的自己絕對不相上下。
「對不起，我應該更快來的，我不該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哈利的聲音發緊，「你的傷……我帶你直接去醫院。」
「沒事，救護車快到了。哈利，你為什麼聳拉著臉？對了——」
「你看……」里昂從口袋裡掏出了幾條脆木條，向哈利展示道：
「我剛用了兩個咒語。」
哈利看著這炸開的魔杖殘骸，愣住了。
哈利感到自己已經是奇蹟的化身了，可此刻他又看到了另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蹟站在面前，告訴他一切皆有可能。是的，里昂擁有魔力，他是個巫師，他從未接受過教育，卻逃過了啞炮和一個巫師對他的綁架，並且還用巫師的魔杖使用了魔法？
「你說你用了……什麼咒語？」
「一個叫鑽心剜骨，一個是清理一新。」
哈利沒有馬上回答，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他聽到了什麼？
「……什麼？你從哪裡知道這些的？」
「第一個是其中一個男人對我用的。」里昂說，「第二個我看你用過——抱歉，我的公寓裡其實裝了監控，你第一天留宿那晚……」
「等等！他們對你用了鑽心剜骨？」哈利面色蒼白地抓緊了里昂，「我們必須馬上去醫院，我帶你幻影移形，到醫院我們再說。」
「別擔心，你給我的項鍊好像幫助了我。」里昂微笑道。
哈利皺緊眉頭，「鍊金術品沒辦法完全防禦這些不可饒恕咒。」
哈利對鑽心咒並不陌生。
他知道這會有多痛苦，而里昂作為一個從未接觸過魔法世界的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襲擊又被用了鑽心咒……這些人真是該死！
哈利看著里昂故作輕鬆的樣子，他只覺得有股突如其來的重量沉重地壓在他的胸腔里。
它就像一股電流先在在哈利的心口爆發，但它並沒有停留在那裡，而是包裹住了哈利對現實的感知。他感覺到里昂在他身體的每一根骨頭裡，里昂的痛苦、他身上的傷痛，也在自己體內翻騰。
他的里昂，本該好好地在學校里上課，在攀岩牆上挑戰高度，在沙發上和他一起抱著看電影——而不是在這裡，渾身是傷。
「對不起，里昂，我好像都不會什麼治療或者止疼的魔咒……疼嗎？」哈利長出了一口氣，小心地問道。
里昂聳了聳肩，「我不打算說謊，是挺疼的，不過我比較擔心我會不會被你給逮捕了。」
里昂簡單的一句話，就讓哈利覺得這比一堆磚頭還要沉重，可他第二句話更讓哈利感到心口一墜。
「……我為什麼會逮捕你？」
「從我的理解，這是一個管轄權問題。」里昂的語氣充滿了冷靜，甚至過於冷靜了。
「如果是你們世界的人傷害了我們世界的人，我們的政府肯定想對施害者進行刑事追責。反過來，如果我——傷害了巫師，你們那邊大概也想要一個對應的處理結果。而你是這個案件的主辦人，你勢必會對我是否攻擊了你們的人進行調查，我在想我應不應該跟你描述事發經過……」
哈利安靜地聽著，他知道里昂說的都沒錯，這些事極有可能會發生，但他只感覺自己聽著，脖子越來越熱，如鯁在喉，心中無端地揪緊了。
同時，哈利忽然正視到：在里昂眼裡，他們的關係似乎輕飄飄的。
在里昂的表述里，他們的關係被如此乾淨地剔除了——仿佛他只是又一個案件的當事人，而哈利是那個需要保持中立的辦案者。
「……里昂，你這麼說我很難過。」哈利打斷了里昂的分析，他已經無法再聽下去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可你說的這些像我對你只是個陌生人一樣，但這怎麼可能呢？我怎麼可能去做任何不利於你的事呢？」
「只要我在，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在你身上的，你可以信任我……我以生命起誓。」哈利突然間靠得如此之近，里昂能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噴在自己的鼻息和雙唇里。
「你一個人戰鬥，一個人逃出來，一個人報警——你做得很好，比我見過的很多人都好，也並不需要我……但如果我還有什麼價值的話，那就是忠誠。」
說完，哈利有些垂下眼，劉海的陰影遮住了有些暴躁的雙眼。里昂已經度過了一個很糟糕的一天，他不需要額外的糟心或者驚嚇。
難道這是救世主的後遺症作祟？他一直習慣被人要求去做些什麼，可當里昂完全不需要自己時，哈利只感覺到了墜入深谷般的失落和難過。
「你怎麼會是陌生人，我剛想給你打電話來著，但是我手機丟了，也沒有錢。」里昂解釋道。
「難道，你第一個想打電話的人是我？」哈利不敢相信地說道。他以為，里昂會第一個聯繫他的家人。
「對。」里昂坦率地說道，「這有點難解釋，但我想聽到你的聲音，哈利，但沒想到下一秒我就聽見你在喊我的名字了，然後你就騎著掃帚出現在天空，又立刻瞬移了過來，要我說這有點浪漫了。」
「噢？！」哈利呆住。
「噢！」哈利咧嘴笑了，里昂的話像一陣風，一下讓他像飄到雲端一樣美妙。
突然，哈利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里昂手機飛來！」
話音剛落，里昂驚訝地看著他的手機如同子彈一樣，從高樓某一層直衝下來，落在哈利手上。
「里昂，所以，你也知道了，其實你是個巫師。」哈利邊說著，他看到里昂伸手想拿，但他故意把手高高舉起，引來里昂對此抿嘴假笑了一下。
「所以我可以告訴你所有關於魔法的事了，甚至我可以教你魔法，你只要問我就行了。」哈利得意地宣布道，眼睛亮得像少年時代抓到金色飛賊時一樣。
只不過哈利忘了——他忘記進一步細問里昂使用魔法的情況——這可是一個看了一遍鑽心剜骨，便能複製使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