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番外16 蕭翠珠
「翠珠，翠珠……」
呼喚聲就在耳邊，像是骨頭裡長出來的本能。
蕭翠珠猛然睜開眼，掀起被子起身，下意識就道：「老爺，有什麼吩咐……」
話音未落，蕭翠珠看到母親蕭母的臉。
再一看屋裡環境，不是抱朴齋的廂房，而是蕭府的東廂房。
蕭翠珠怔了一瞬，隨即長長地吁了口氣。
她退休了。
裴珩不會再叫魂一樣喊她了。
「這都辰時了，你還不起嗎。」蕭母站在床邊，臉上帶著擔憂。
蕭翠珠愣了愣，轉頭去看窗外的天色。
辰時。
她竟睡到了辰時。
在靖國公府這些年，她天天都是卯初起身，從未間斷。
竟然能幸福地睡到辰時，還是退休好啊。
「起。」蕭翠珠說著，下意識就想喚小丫頭上前侍候梳洗。
作為二老爺的姨娘，她日常生活也是有四個小丫頭侍候的。
再一看屋裡，除了蕭母外再無旁人。
她剛回家，這裡沒有四個小丫頭，也沒有隨叫隨到的婆子。
喚了得閒的婆子進來，打水洗了手臉，更衣梳頭。
難得這一覺睡得舒服，蕭翠珠心情大好，正想哼個小曲時，就見蕭母端著飯菜進來。
「這些事情，母親讓婆子們做就好，何必自己動手。」蕭翠珠忙迎上去接。
裴珩賞了四進的宅院，雖然是在甜水巷，是六七品小官以及有錢商戶的住所。
地段不算好，但裴珩賞的，從來都不差。
宅子是翻新過的，一應家具齊全，連院子裡的花木都是栽好打理過的，拎包入住。
蕭父蕭母因為年齡的關係，早就不在國公府當差了。
宅子賞下來後，二老就帶著孫子搬了進來。兄嫂還要在國公府當差，一直住在外院，逢休沐才回來。
四進大宅，蕭家人口不多，住得十分寬敞。
考慮到父母年齡大了，兄嫂買了四個丫頭，四個婆子，日常灑掃漿洗、端茶送水都有人伺候。
說翻身當主子還差點意思，外人看著，也是個體面人家了。
「家裡日常也就是我和你爹，活計不多，哪裡需要人侍候。」蕭母一邊說，一邊收拾著桌子擺飯。
她是家生子，生下來就是奴才，這些活計都是干慣了的。
如今讓她坐著不動，等人端茶遞水，她反倒渾身不自在。
蕭翠珠知道母親的脾性，也不反駁，只是幫著一起收拾。
「難得你回家，我讓婆子做了你愛吃的菜。」蕭母說著。
國公府的姨娘，吃食份例都是很好的。
蕭父擔心蕭翠珠吃不慣家裡的飯菜，一大早上就去買菜，給她加餐。
「謝謝娘。」蕭翠珠拿起筷子，又問，「爹呢，又出門去了？」
「你爹一直想出去做工，想趁著還能動時多賺些錢。你哥哥不願意，吵了幾次後，你爹也不說出去做工了。」蕭母說著。
「現在日日找隔壁的老李頭下棋，剛才老李頭來喊他，估摸著在外頭下棋呢。」
「家裡又不缺銀子，你和爹該多享享福。」蕭翠珠說著。
在她這個姨娘出頭前，蕭家在三門外侍候，乾的都是辛苦活。
過慣了苦日子，蕭父蕭母總是嫌他們不會過日子，吃穿太過於講究。
「現在的日子就很好了。」蕭母說著，語氣裡帶著滿足。
蕭翠珠慢悠悠吃著早飯。
這些年跟在裴珩身邊，吃飯都是匆匆忙忙，國公府的飯菜雖然好，好好享受的時間卻不多。
等蕭翠珠吃完，蕭母本想自己收拾，蕭翠珠喚了婆子進來，對蕭母道：「讓她們收拾就好，不然白養著也是要管飯的。」
蕭母想想覺得有道理，這才放下手。
一連數日，蕭翠珠吃了睡，睡了吃，過上了幸福的養豬生活。
除了家裡婆子做的飯，還時常拿銀子，讓婆子去外頭買外食回來。
要不是蕭父蕭母極力反對，蕭翠珠更想帶著他們吃遍京城美食。
「這個好吃，娘，你也嘗嘗。」
蕭翠珠拿起一塊糕點，塞到蕭母嘴裡。
蕭母吃著，也覺得好吃，跟著又吃了一塊。
母女倆吃著點心，蕭母欲言又止地看著蕭翠珠，好一會還是問了出來：「你這突然回家，住了這些天，二老爺不說你嗎？」
蕭翠珠自從當了姨娘，就再沒回家住過一晚。
偶爾回來，連飯都顧不上吃，就急匆匆走了。
突然間回來，蕭母本來是很高興的。
但蕭翠珠就此住下，每天吃吃喝喝，沒有要回府的意思，蕭母就有點擔心了。
「我回家，是老爺允的。」蕭翠珠說著。
蕭母更擔心了，拉著蕭翠珠的手，眼中含著淚道：「翠珠，你跟娘說實話，老爺是不是把你放了？」
正室是休，妾室是放。
蕭翠珠正吃著糕點，聞言差點噎住，連忙喝了一碗茶，順了順氣才道：「母親怎麼會這麼想，要放……」
那也是她把裴珩放了。
老娘不幹了，老娘不侍候了。
十二歲進府，她侍候了裴珩二十六年，這二十六年知道她是怎麼過的嗎。
終於，熬到裴止能獨當一面，她求著沈昭，才算被批准退休。
就這裴珩還想接著壓迫她，讓她帶孩子。
算了吧，她只想吃喝享受，一點活都不想干。
「你是姨娘，是要侍候老爺太太的。」蕭母擔憂說著。
既做了姨娘，就要守姨娘的本分。
這些年來，裴珩待蕭家不薄，蕭翠珠在府里也十分得寵，管事見了她都客客氣氣的。
突然間，蕭翠珠回娘家長住，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婚姻出問題了。
「我侍候老爺二十六年了，年齡大了，老爺體恤我，允我回家。」蕭翠珠說著。
裴珩是巴不得她留下，侍候他到死。
蕭母只以為蕭翠珠是失寵了，心裡很是為蕭翠珠擔憂，卻是道：「你比老爺還大兩歲，能得寵這些年已是不易，新太太進門，屋裡的妾室都打發了，只是讓你回家，已經很好了。」
「呃……」
蕭翠珠不想跟蕭母解釋太多，主要是說了真相後，更說不清楚。
就讓蕭母認為她是失寵被放出來的，結果是一樣的。
「那老爺給你放妾書了嗎？」蕭母急切問著。
呼喚聲就在耳邊，像是骨頭裡長出來的本能。
蕭翠珠猛然睜開眼，掀起被子起身，下意識就道：「老爺，有什麼吩咐……」
話音未落，蕭翠珠看到母親蕭母的臉。
再一看屋裡環境，不是抱朴齋的廂房，而是蕭府的東廂房。
蕭翠珠怔了一瞬，隨即長長地吁了口氣。
她退休了。
裴珩不會再叫魂一樣喊她了。
「這都辰時了，你還不起嗎。」蕭母站在床邊，臉上帶著擔憂。
蕭翠珠愣了愣，轉頭去看窗外的天色。
辰時。
她竟睡到了辰時。
在靖國公府這些年，她天天都是卯初起身，從未間斷。
竟然能幸福地睡到辰時，還是退休好啊。
「起。」蕭翠珠說著，下意識就想喚小丫頭上前侍候梳洗。
作為二老爺的姨娘，她日常生活也是有四個小丫頭侍候的。
再一看屋裡，除了蕭母外再無旁人。
她剛回家，這裡沒有四個小丫頭，也沒有隨叫隨到的婆子。
喚了得閒的婆子進來，打水洗了手臉，更衣梳頭。
難得這一覺睡得舒服，蕭翠珠心情大好，正想哼個小曲時，就見蕭母端著飯菜進來。
「這些事情，母親讓婆子們做就好，何必自己動手。」蕭翠珠忙迎上去接。
裴珩賞了四進的宅院，雖然是在甜水巷，是六七品小官以及有錢商戶的住所。
地段不算好，但裴珩賞的，從來都不差。
宅子是翻新過的，一應家具齊全，連院子裡的花木都是栽好打理過的，拎包入住。
蕭父蕭母因為年齡的關係，早就不在國公府當差了。
宅子賞下來後，二老就帶著孫子搬了進來。兄嫂還要在國公府當差，一直住在外院，逢休沐才回來。
四進大宅，蕭家人口不多，住得十分寬敞。
考慮到父母年齡大了，兄嫂買了四個丫頭，四個婆子，日常灑掃漿洗、端茶送水都有人伺候。
說翻身當主子還差點意思，外人看著，也是個體面人家了。
「家裡日常也就是我和你爹，活計不多，哪裡需要人侍候。」蕭母一邊說，一邊收拾著桌子擺飯。
她是家生子，生下來就是奴才，這些活計都是干慣了的。
如今讓她坐著不動，等人端茶遞水，她反倒渾身不自在。
蕭翠珠知道母親的脾性，也不反駁，只是幫著一起收拾。
「難得你回家，我讓婆子做了你愛吃的菜。」蕭母說著。
國公府的姨娘，吃食份例都是很好的。
蕭父擔心蕭翠珠吃不慣家裡的飯菜，一大早上就去買菜，給她加餐。
「謝謝娘。」蕭翠珠拿起筷子，又問，「爹呢，又出門去了？」
「你爹一直想出去做工，想趁著還能動時多賺些錢。你哥哥不願意，吵了幾次後，你爹也不說出去做工了。」蕭母說著。
「現在日日找隔壁的老李頭下棋，剛才老李頭來喊他，估摸著在外頭下棋呢。」
「家裡又不缺銀子，你和爹該多享享福。」蕭翠珠說著。
在她這個姨娘出頭前，蕭家在三門外侍候，乾的都是辛苦活。
過慣了苦日子，蕭父蕭母總是嫌他們不會過日子，吃穿太過於講究。
「現在的日子就很好了。」蕭母說著，語氣裡帶著滿足。
蕭翠珠慢悠悠吃著早飯。
這些年跟在裴珩身邊，吃飯都是匆匆忙忙，國公府的飯菜雖然好，好好享受的時間卻不多。
等蕭翠珠吃完，蕭母本想自己收拾，蕭翠珠喚了婆子進來，對蕭母道：「讓她們收拾就好，不然白養著也是要管飯的。」
蕭母想想覺得有道理，這才放下手。
一連數日，蕭翠珠吃了睡，睡了吃，過上了幸福的養豬生活。
除了家裡婆子做的飯，還時常拿銀子，讓婆子去外頭買外食回來。
要不是蕭父蕭母極力反對，蕭翠珠更想帶著他們吃遍京城美食。
「這個好吃，娘，你也嘗嘗。」
蕭翠珠拿起一塊糕點，塞到蕭母嘴裡。
蕭母吃著，也覺得好吃，跟著又吃了一塊。
母女倆吃著點心，蕭母欲言又止地看著蕭翠珠，好一會還是問了出來：「你這突然回家，住了這些天，二老爺不說你嗎？」
蕭翠珠自從當了姨娘，就再沒回家住過一晚。
偶爾回來，連飯都顧不上吃，就急匆匆走了。
突然間回來，蕭母本來是很高興的。
但蕭翠珠就此住下，每天吃吃喝喝，沒有要回府的意思，蕭母就有點擔心了。
「我回家，是老爺允的。」蕭翠珠說著。
蕭母更擔心了，拉著蕭翠珠的手，眼中含著淚道：「翠珠，你跟娘說實話，老爺是不是把你放了？」
正室是休，妾室是放。
蕭翠珠正吃著糕點，聞言差點噎住，連忙喝了一碗茶，順了順氣才道：「母親怎麼會這麼想，要放……」
那也是她把裴珩放了。
老娘不幹了，老娘不侍候了。
十二歲進府，她侍候了裴珩二十六年，這二十六年知道她是怎麼過的嗎。
終於，熬到裴止能獨當一面，她求著沈昭，才算被批准退休。
就這裴珩還想接著壓迫她，讓她帶孩子。
算了吧，她只想吃喝享受，一點活都不想干。
「你是姨娘，是要侍候老爺太太的。」蕭母擔憂說著。
既做了姨娘，就要守姨娘的本分。
這些年來，裴珩待蕭家不薄，蕭翠珠在府里也十分得寵，管事見了她都客客氣氣的。
突然間，蕭翠珠回娘家長住，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婚姻出問題了。
「我侍候老爺二十六年了，年齡大了，老爺體恤我，允我回家。」蕭翠珠說著。
裴珩是巴不得她留下，侍候他到死。
蕭母只以為蕭翠珠是失寵了，心裡很是為蕭翠珠擔憂，卻是道：「你比老爺還大兩歲，能得寵這些年已是不易，新太太進門，屋裡的妾室都打發了，只是讓你回家，已經很好了。」
「呃……」
蕭翠珠不想跟蕭母解釋太多，主要是說了真相後，更說不清楚。
就讓蕭母認為她是失寵被放出來的，結果是一樣的。
「那老爺給你放妾書了嗎？」蕭母急切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