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餘波與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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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師拂袖而去,廳中陷入詭譎的安靜。

  一連串的變故,在場眾人皆驚呆了。

  連裴瑒都十分意外,他只知道虞靜姝是天一門掌教的親傳弟子,沒想到還是下一任掌教。

  唯獨虞靜姝神態自若,仿佛方才那一場驚天動地的鬧劇只是尋常插曲,上前向敬安長公主行禮,道:「臣婦想回去看看姐兒。」

  敬安長公主這才從呆滯中回過神來,道:「去吧。」

  虞靜姝告退。

  她這麼一走,廳中的安靜像是被打破了一道口子。

  敬安長公主率先起身,揮手道:「散了吧。」

  晉王妃和肅郡王妃也跟著起身,屋裡眾人跪送。

  敬安長公主一走,其餘賓客也醒過神來,本就到了散席時間,紛紛起身告辭。

  一場滿月宴就此結束。

  宴席是散了,消息卻炸了。

  都沒隔夜,當天晚上,新一輪八卦,瞬間傳遍京城。

  白髮蒼蒼的國師在靖國公府的滿月宴上,當眾對虞靜姝下跪,口稱師叔祖。親口說虞靜姝是下一任天一門掌教。

  前頭關於虞靜姝不堪的流言,頓時一掃而空。

  風向徹底翻轉,滿京城都在議論。

  還是靖國公府有眼光,靖國公世子厲害,竟能娶到天一門少掌教。

  國師對此十分生氣,為此特意進宮求見景和皇帝,言辭懇切。

  虞靜姝是出家人,婚事不得作數,希望景和皇帝下旨把兩人婚事作廢。

  景和皇帝倒是聽國師說完,隨即表態,虞靜姝與裴謹之的婚事並不是皇室指婚。

  作不作數,散不散的,雙方私下解決即可,不要來問他。

  國師生氣,卻是無計可施。

  「回見。」

  「回見……」

  兵部衙門大門口,此時是下值時間,一眾官員從衙門出來,拱手道別,各自回府。

  裴謹之剛從衙門出來,還沒來得及上馬車,就見國師從另一輛車上下來,怒氣沖沖朝他而來。

  「裴謹之!」

  國師連名帶姓喊著,語氣暴躁,手裡甩著拂塵,一副想打人的模樣。

  裴謹之看到國師,臉色不善,底氣卻很足。

  本來他也是很害怕的,擔心虞靜姝不要他,晚上抱著虞靜姝撒嬌邀寵。

  虞靜姝對他說,天一門的掌教她本就不想當,煩死人了。

  並且向他承諾,不會拋夫棄女。

  想到剛出生的小女兒,裴謹之底氣終於足了。也終於理解,當初蕭令晞對他說的,多生幾個孩子的意思。

  「國師大人,有何指教。」裴謹之說著。

  國師冷笑道:「關於你之事,我已傳信給掌教。不日掌教就會親自下山,了結此事。」

  裴謹之頓時緊張起來。

  天一門的掌教,連他都是聽說過大名的。

  「師叔祖是掌教的關門弟子,也是最有可能參透本教鎮教神功之人。不是爾等凡夫俗子可高攀,勸你收了不該有的心思……」

  不等國師說完,裴謹之怒聲打斷他,「我與靜姝兩情相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爾等造次。」

  國師頓時怒了,本能就要動手。

  天一門弟子,向來是率性而為,管你什麼身份,生氣了就要動手。

  手中拂塵一揮,就要朝裴謹之打去——

  然而拂塵剛剛揮出,就被一柄長劍捲住。

  動手的是陳默。

  不知何時,陳默已護在裴謹之身前,長劍如蛇,死死纏住拂塵,形成對峙之勢。

  裴珩騎在馬上,笑著開口道:「國師大人這麼大年紀了,還這麼大的火氣,不好不好。」

  說著,裴珩從馬上下來,又朝陳默揮揮手。

  國師同時撤回,對峙解除。

  正是下值時間,官員們三三兩兩齣來,大門口最是熱鬧時,頓時圍了一圈的吃瓜群眾。

  周仲鶴正好也從衙門出來,看到裴珩都來了,趕緊湊到跟前。


  國師現在看到姓裴的,都覺得不是好東西。指著裴珩罵道:「你們裴家不講規矩,派出小白臉勾引出家人,婚事不作數。」

  裴珩並不反駁,卻是笑著道:「國師既不承認婚事,那我且問你,令師叔祖之女珍姐兒,國師要如何稱呼。」

  國師一怔。

  裴珩繼續說著,「不管天一門認不認這門婚事,謹之都是珍姐兒的親生父親。父憑子貴,再是出家人,這輩分總是要論的吧。」

  國師頓時啞口無言,直瞪著裴珩,恨不得生吃了他。

  周仲鶴聽到這裡,也跟著起鬨道:「就是,父憑子……」

  後面的話周仲鶴沒說出來,下意識看了一眼裴珩。

  父憑子貴?

  有這種論法嗎?

  裴珩面不改色,繼續笑道:「我是謹之的叔父,珍姐兒的叔祖父,國師大人是不是得先給我磕一個。」

  周仲鶴馬上跟著道:「我看著謹之長大,喚我一聲叔叔是一點都不過分。既要論輩分,我也得論一論。」

  國師打人在行,但論口舌哪裡是文官的對手。氣得臉色青白交加,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此事天一門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例行放下狠話,國師拂袖而去。

  隨著國師的離開,周仲鶴也揮揮手,讓圍著的人群散去。

  「多謝叔父解圍。」裴謹之對裴珩說著。

  他是真沒想到,國師竟然真敢對他動手。看來下次再出門,他也得帶著護院了。

  周仲鶴拍拍裴謹之的肩,笑著道:「你一個文官,還吵不過一個道士,說出去都丟你叔叔的人。學著點,我們做文臣的,就得練好這張舌頭。」

  裴謹之笑著拱手道:「多謝周大人指點。」

  周仲鶴只是笑。

  要是換個更機靈點的,這個時候早就順著杆往上爬,直接改口叫周叔叔了。

  裴珩這個侄子,確實是需要歷練。

  「早些回去。」裴珩對裴謹之說著,「多陪陪妻女,衙門若是不忙,就先不要過來了。」

  國師都直接來兵部堵人,甚至動手,這是真被氣到了。

  天一門人的脾氣,是出名的不好。

  為免節外生枝,裴謹之最近還是在家比較安全。

  國師未必想殺他,但肯定想套他麻袋。

  周仲鶴連忙道:「不忙,不忙。」

  「是。」裴謹之高興應著,拱手道:「叔父,周大人,侄兒告退。」

  六月初,盛夏最熱的時候,靖國公府再次忙碌起來。

  裴老太太大壽。

  每年壽辰,不管是不是整壽,裴老太太都要大辦一場。

  自己的壽辰當然得好好過,尤其是半個月後就是裴老太爺的壽辰。

  裴老太爺除了整壽外,生辰從來沒有請過外客。

  兩廂對比後,裴老太太對於過生辰更高興了。

  考慮到孫太后的壽辰都簡辦了,裴老太太的壽辰,蕭令晞並不打算大辦。

  宴席只有一天,皇親國戚都只送帖子,並不邀請。

  沈昭做為二房太太,也跟著忙碌起來。

  與上回滿月酒不同,婆婆的壽辰,兒媳婦們都得忙。

  壽辰前一天,平姨娘送來消息。

  韓玦要來給裴老太太拜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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