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下值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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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禮部尚書家裡差人送來了年酒的帖子。」婆子捧著帖子進門。

  入了臘月,年關將近,京中各家的年酒陸續排開。

  有趕在年前小聚的,有定在年後開筵的。

  但凡兩家有點交情沒翻臉的,年酒可以不去吃,帖子都須得送到。方顯禮數周全,彼此敬重。

  在靖國公府下聘前,沈昭就收到了年酒請帖。帖子不多,沈昭雖然不打算赴宴,也都禮貌回帖拒絕了。

  等到靖國公府正式下聘後,三萬兩的聘禮震驚京城。請帖不再是三三兩兩,而是雪片般飛了過來。

  每天都能收到一疊,讓沈昭都震驚了,京城竟然有這麼多官員。

  「這才半日功夫,已是第七份了。」汀蘭笑著說,收過婆子手中帖子。

  沈昭已經懶得看,揮手示意汀蘭收起來,吩咐道:「今年的年酒邀約,我一概不參加。再收到帖子,交給嚴管事料理,讓帳房曇先生統一撰寫回帖,依禮婉拒。」

  原本在文定侯府三房伺候的嚴管事,因別院事務太多,沈昭已經召他過來伺候。

  許多事情,沈昭也漸漸交給他們去辦。

  都是確定下來的陪嫁,早點上手,她也能省點心。

  「是。」婆子應著,轉身去了。

  汀蘭把帖子收起,好奇問:「那麼多家送帖子來,姑娘要不要請年酒?」

  「我一個姑娘家,上頭又沒有嫡親長輩,擺什麼年酒。」沈昭笑著說,「你啊,是得跟著周嬤嬤學學規矩了。」

  吃了人家的年酒,就能回請,要有來有回。

  將軍府守著孝,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擺不了年酒,不能回請,就不吃別人家的。

  正說著,曇婆子以及另外三個陪嫁丫頭,芷蘅、漱玉、青瑾都進來了。

  周嬤嬤上課的時間到了。

  這是沈愉的安排,沈昭的婚期已定,即將嫁入靖國公府,京城頂級勛貴。

  沈昭身邊的陪嫁,對於宮廷禮儀,京城高門大戶之間交往規矩以及忌諱,都所知有限。

  周嬤嬤是沈愉聘請的,專門負責應對宮中事務的老嬤嬤。

  索性派了她過來,每日定時授課,教導陪嫁。

  各自站好位置,周嬤嬤也來了。

  沈昭到臨窗的榻上坐下,開始聽課。

  靖國公府,那樣的門第。

  就看裴謹之成婚的排場,大家族的宗婦長媳是真不好當。

  沈昭甚至有些慶幸,靖國公府的當家主母是蕭令晞,她只是次子媳婦,不用擔負太多。

  一次授課一個半時辰,講完差不多吃午飯。

  「辛苦媽媽了。」沈昭溫聲說著。

  曇婆子連同四個丫頭,一起對著周嬤嬤躬身行禮:「謝嬤嬤教導。」

  周嬤嬤側身避了半禮,態度恭敬嚴謹:「沈姑娘客氣了,分內之事。」

  「另外,還有一事,想勞煩媽媽代為留心。」

  沈昭示意周嬤嬤坐下用茶,笑著道:「媽媽在宮中舊識廣,若有人脈,可否為我物色一位宮裡出來的老成嬤嬤?」

  裴珩雖是次子,但作為首輔夫人,她需要應對的宮中事務不會太少。

  身邊得有一個熟知宮廷禮儀的嬤嬤,以備不時之需。

  「姑娘思慮得是。這原是一點小事,不敢當『勞煩』二字。」周嬤嬤說著,話語裡透著底氣。

  「姑娘既信得過,且容老身十天時間探聽探聽,必給姑娘一個回音。」

  宮裡每年都有放出來的嬤嬤宮女,說是「宮裡出來的」,是聽著體面。

  若是主子跟前不得臉,僅靠宮裡那點月例銀子,攢不下多少家底。

  無兒無女,無所依傍,出了宮門,若無積蓄,晚景往往淒涼。

  能到靖國公府這樣的高門大戶里,得一份清閒體面的差事,每年拿到一百兩的供奉,是許多人求之不得的歸宿。

  「那我就靜候媽媽的佳音了。」沈昭笑著說。

  上午周嬤嬤授課,下午沈昭調試火銃。

  裴珩送來的四十九支火銃,已經全部調試完畢,給裴珩送了過去。


  沈昭沒讓工匠再製作火銃,主要是擔心數量多了,會給將軍府帶來麻煩。

  裴珩這種文官,搞些火銃還沒什麼。

  段行野一個守孝中的大將軍,正值敏感期間,不能跟私造兵器扯上關係,誅九族的大罪。

  沈昭目前全部心思在彈藥保存上,彈藥的成份已搞明白。但如何保存彈藥,全然沒有頭緒。

  「裴大人來了。」

  小丫頭一聲通傳,沈昭從堆滿試樣的書案前抬起頭,嘴角漾開一抹笑意。小心放下手裡的彈藥,起身迎了上去。

  只見裴珩一身官服,剛下班從衙門裡出來,沒回國公府直接來了別院。

  外頭雪下得正大,玄色皮草斗篷與官帽上沾滿雪花,帶著凜冽的寒氣。

  「這麼大的雪,路滑難行,你還特意過來。」沈昭嘴上說著,臉上笑得開心。

  下聘禮成後,婚約鐵板釘釘後,裴珩來別院更勤了。

  從前還要顧忌著名分未定,如今是正大光明。

  下值後不回國公府,先來別院見沈昭,有時候甚至要磨蹭到晚飯後。

  沈昭氣得趕人,裴珩這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裴珩看著她含笑的眉眼,理所當然地道:「下值無事,便想著過來看看你。」

  沒讓小丫頭動手,沈昭上前幫著裴珩解了斗篷,脫下官帽。

  小丫頭遞上熱毛巾,裴珩卻不接,只是看著沈昭。

  「臉上的自己擦。」沈昭嗔著,把毛巾塞到裴珩手上。

  越寵越上臉,都給他解了斗篷了,臉都不自己擦。

  裴珩雖然有些失望,卻不生氣,逕自擦著臉,隨即把毛巾遞給小丫頭。

  「身上怎麼這麼重的火藥味?」裴珩說著,湊近沈昭又聞了聞。

  尋常的射擊練習,味道不可能這麼重。

  沈昭笑著,指指西梢間的書案,道:「那裡的味道。」

  書桌上全是各種材料,還有幾份拆分攤平的彈藥。

  「我正想著,如何讓彈藥的保存,更簡單一點。」沈昭笑著說。

  裴珩走過去看了又看,眼中帶著欣賞,道:「果然,還得是你。」

  普通匠人看到火銃,未必想到去改良。

  至於彈藥,就是有人想過這個問題,也沒辦法解決。

  沈昭不同,她是既有興趣,又有天份。

  因為興趣,很容易發現問題。又因為天份,很容易解決問題。

  「我還沒頭緒呢。」沈昭說著。

  「不著急,慢慢來,我相信你。」裴珩笑著,突然問,「你練習過火銃射擊嗎,四十丈的靶子,有沒有信心連中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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