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我很喜歡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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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擺在漱石居的東梢間,四人分席而坐,一人一席。

  裴珩與沈昭並未成親,同坐一席不合適。

  若是段行野和沈愉同席,裴珩與沈昭分開單坐,又顯得很怪異。

  索性每人一席,四人圍坐,顯得整齊些。

  丫頭上菜,另外給裴珩和段行野的桌上擺了酒。

  沈愉和沈昭努力找著話題,儘量不讓裴珩和段行野直接對話。

  從菜餚聊到民生,話題轉到朝廷局勢的時候,沈昭果斷轉移話題。

  一般來說,武將的孝期是可以奪情的,段行野閉門守孝不正常。

  今天是她的生辰宴,朝廷大事,就不提了。

  「沈姑娘改良的火銃,段將軍可曾見過?」裴珩突然說著。

  段行野一臉莫名其妙,他怎麼會知道小姨子做了什麼事,道:「我不知道。」

  沈愉知道沈昭的愛好,但具體做了什麼,也不是很清楚。

  能讓在裴珩在此時提起,沈昭的新玩具肯定不得了。

  「昭昭又有新作了?」沈愉笑著說。

  沈昭笑著,有幾分得意道:「改良了火銃,姐姐若是好奇,等雪停了,我給姐姐演示。」

  「好。」沈愉說著,又看向段行野道:「夫君也來看看。」

  有才華創造力是好事,但若無人保護,反而會丟了性命。

  就像藍玉,沈昭送他的軍功,反成了催命符。

  這回沈昭的成果,絕不能出任何意外。

  「嗯。」段行野應著。

  裴珩笑得意味深長,看著段行野道:「段將軍常年征戰在外,突然丁憂,我本來還擔心將軍會不適應。」

  一個常年在外跑的人,突然間呆在家裡不能出門,如同坐牢一般,正常人都會難以適應。

  結果段行野適應得非常良好,這麼多天了,除了今天,來別院給沈昭慶生。

  其餘時間,全部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我很喜歡在家裡。」段行野說的時候,不自覺地看向沈愉。

  在家裡,他就能和沈愉在一起。

  與大珠的戰爭,他那麼拼,大半年就結束戰爭,就是想早點回家,見到沈愉。

  「能適應就好,為人子女者,守孝是本份。」裴珩笑著說。

  段行野在家守孝,手下的心腹將領,有坐牢的,有在家反省的,還有被貶官的,全部都處分了。

  總之,不管邊關出任何事,都與段行野無關。

  如此閒聊著,一餐飯吃完。

  沈昭唯一的感想,下次再也不組這樣的局。

  連襟必須見面的場合,得多找幾個作陪的,會圓場找話題,不至於當場打起來。

  「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吃藥。」沈愉起身說著,段行野也緊跟著起身。

  正常情況下,飯後還要說會再走。

  但裴珩和段行野說話,她旁邊聽著都緊張。

  早點散場,她和沈昭都能鬆口氣。

  沈昭和裴珩也跟著起身。

  丫頭拿來斗篷,沈愉和段行野穿戴好要走時,裴珩笑著對段行野道:「改日再與段將軍詳談。」

  段行野道:「我不想跟你說話。」

  每每與裴珩說話,總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段行野和沈愉穿好斗篷走了,裴珩對沈昭笑著道:「怪悶的,我們走走。」

  沈昭想到外頭的大雪,看著裴珩道:「你是不是想去我閨房?」

  大雪紛飛時,出門走走,幾步後就說外頭冷,然後提出去她的閨房。

  「娘子果然了解我。」裴珩靠近沈昭,把聲音壓低了,「這裡呆著有什麼意思,娘子不想看看,我準備的生辰禮嗎。」

  「別叫亂。」沈昭頓時羞了紅臉,心裡卻是十分好奇,「你送了什麼?」

  「我讓人放你屋裡了。」裴珩說著。

  沈昭突然有點理解,段行野不想搭理的裴珩的心情,文官就是心眼多。

  「拿衣服來。」裴珩吩咐小丫頭。


  披好斗篷,兩人出門,大雪已經停了。

  厚厚的雲層低低壓著,透不出絲毫日光,空氣乾冷徹骨,身上裹著狐裘,依然有幾分冷意。

  「才十一月初,就這麼冷了。」沈昭不禁說著。

  更可怕的是,是一年比一年冷。

  明年會怎麼樣,不敢想像。

  「四時失序,陰陽舛錯。」裴珩似有感慨。

  從去年冬天開始,突然的極寒,隨後整整一年氣候失常,糧食減產。

  今年冬天更冷了,明年的天氣,也許會更可怕。

  「天行雖有常,人心不可奪。寒極則火生,否極則泰來。」沈昭說著,看向裴珩,「天時改不了,但可以把人事做到極致。」

  去年天氣異常的時候,景和皇帝就開始公開祈福與占卜。

  問過欽天監,問過國師。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按曇婆子所說,但凡有一點好的,算卦的都能夸一夸。

  話都不說一句,那肯定是糟糕到極點。

  既如此,信命不如信自己。

  裴珩有幾分詫異的看著沈昭,他只是一句感慨,沒想到會勾出沈昭的這番話。

  聽慣了「盡人事,聽天命」的圓融之語,沈昭的話更合他的心意。

  除了火銃之外,沈昭又給了他一個驚喜。

  「娘子說的對,把人事做到極致。」裴珩笑著說。

  沈昭剛想糾正他,讓他別亂叫。

  就見裴珩突然大步向前。

  從漱石居到歸雲圃,中間路過沁梅園。粉牆之外,數株老梅虬枝盤伸,紅梅開的正盛,密密簇簇。

  裴珩伸手,尋著枝節處,折下一枝形態遒勁、花苞飽滿的紅梅。

  拂去枝上零星殘雪,拿到沈昭面前,「我親自選的插瓶,喜歡嗎?」

  沈昭被他逗笑了,「喜歡。」

  說著,就要伸手去接,裴珩笑著道:「會凍手的,我拿著。」

  「那我們快些回去。」沈昭說著,免得凍到裴珩。

  「不著急,小心腳下。」裴珩笑著說。

  回到歸雲圃,沈昭先把紅梅交給小丫頭,拿花瓶插起來。

  又吩咐小丫頭打來熱水,給裴珩燙燙手。

  裴珩本不覺得冷,但見沈昭如此在意他,樂得享受。

  「暖過來了嗎?」沈昭問著,又吩咐小丫頭再加熱水。

  「不用了。」裴珩揚起手,旁邊小丫頭馬上遞上毛巾。

  擦好手,小丫頭們端著水盆和毛巾退下。

  「姑娘,插瓶放在哪?」小丫頭抱著插瓶問。

  裴珩看一眼瓶子,倒是件古董,不過年頭有些短,與紅梅也不太搭配。

  借住將軍府,總不是自己家裡,沈昭日常總是有些不方便。

  沈昭環顧四周,她這三間閨房,此時已經滿滿當當,指向妝匣旁邊,「放那裡。」

  小丫頭抱著插瓶擺上去,沈昭這才注意到,西梢間大書案上擺著一個小提箱。

  箱體打磨得溫潤生光,邊角以鏨刻著纏枝蓮紋的銀質包角加固,精緻而考究。

  「這是什麼?」沈昭說著,看向裴珩。

  這應該就是裴珩所說的禮物了。

  裴珩笑著道:「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沈昭笑著說,打開盒子,只看一眼,整個人驚呆了。

  「這,這是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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