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坊間故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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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讓周仲鶴喊救命的,只有他的好哥哥周伯鸞。

  不出意外的,周伯鸞又出意外了。

  周伯鸞早朝時諫言,金家雖然是忠烈之家,但金將軍並無軍事才能,這時候去邊關,根本就是添亂。

  這回不能說周伯鸞故意找事,畢竟這話,朝中一半以上的大臣都是贊同的。

  但贊同歸贊同,話只有周伯鸞敢說。

  景和皇帝不出所料的怒了,周伯鸞再次被打入詔獄。

  「周大人,請回吧。」翠姨娘上前,虛攔一下周仲鶴。

  周仲鶴時常讓裴珩動怒,但他夠不要臉,裴珩氣一會也就過去了。

  堂堂兵部尚書,總不能真把他趕出去。

  周仲鶴急的快哭出來,連連拱手作揖,伏小做低,「裴兄,我兄長也是實話實說,只是性子耿直了些……」

  「他可以在詔獄裡,繼續耿直。」裴珩說著。

  耿直是優點,但有幾個皇帝能受得了耿直的臣子。偶爾一兩個都名留青史了。

  就周伯鸞那個嘴,景和皇帝忍他這些年,沒真宰了他,脾氣算好的。

  「就這一次,下不為例!」周仲鶴說著。

  裴珩已不想聽周仲鶴的下不為例,這都多少次了。

  上回段行野出征前,周伯鸞逼逼一通,被關進詔獄。周仲鶴當時就承諾說,一定把周伯鸞貶出京城。

  結果,周伯鸞好好的留在京城。

  還不到一年,又進詔獄。詔獄的牢頭都煩了,當詔獄的是客棧呢,沒事常回來看看。

  「小周大人是皇上的寵臣,坊間都有傳言,小周大人為了兄長,連龍榻都上得。以前我不信,現在我相信了。」裴珩陰陽怪氣。

  不然周伯鸞哪裡來的膽子,敢這麼頂撞景和皇帝。

  「裴兄,你莫要打趣我了。」周仲鶴愁的頭髮都掉了,「坊間還說裴兄與段將軍是相好呢。」

  坊間故事裡,東宮娘娘都得烙大餅。

  不過是大家編個段子,圖個樂子。

  他是正經臣子,以他的歲數,他的長相。就是戳瞎景和皇帝雙眼,他也爬不上去。

  「連我都編排上了。」裴珩更生氣了,冷笑道:「想救你兄長,唯一的辦法,小周大人努力爬龍床吧。」

  就以周伯鸞的作死勁,周仲鶴只當臣子是不行了,該努力當上娘娘。

  「哎呀,裴兄,我錯了,我錯了。」周仲鶴說著,連連打嘴。

  「哼。」

  周仲鶴見裴珩動了怒,不敢再求情。話音一轉,說到正事上了。

  「兄長這回是莽撞了,但皇上只怕是動了心思的。雖然是剛打了勝仗,但氣候變化,去年糧食收成銳減。若是邊疆再不穩……」周仲鶴很是擔憂。

  周伯鸞這回的諫言,相比他以前的,已經十分溫和。

  段行野以極少的損耗,大半年拿下大珠的半壁江山,本來是大喜事。

  剛得大勝,邊關不穩的時候,就要換帥,大臣們都覺得不妥。

  裴珩正為此煩心,語氣嚴肅,道:「當了這麼多年臣子,皇上怎麼想的,你我心知肚明。皇上心裡的坎沒過去。」

  景和皇帝從少年起,就有當大將軍的夢想,不然也不會登基不久就要御駕親征。

  只是這軍事才能,並不會因為他是皇帝,他想當大將軍就憑空長出來。

  三十萬對戰三萬,大敗,皇帝被俘虜。

  千古獨一份。

  好不容易段行野橫空出世,掃蕩四周蠻夷,一雪前恥,景和皇帝覺得自己又行了。

  宸妃又一直吹枕邊風,希望二皇子有機會到邊關刷刷資歷,早日當上太子。

  說什麼,這是兒子替老子打仗,兒子贏了,洗刷老子的恥辱。

  話說到景和皇帝心尖上,或者說,這就是景和皇帝心中所想。

  其實,景和皇帝二次臨朝後,執政水平是蹭蹭的往上漲。

  人嘛,總有執念。

  有些人是哪裡栽倒,哪裡爬起來。

  而有些人是,爬起來走幾步後,又回到原地繼續栽倒。


  「金家實在是不中用。」周仲鶴說起來就是一臉嫌棄,「大軍班師後,金將軍就悄悄聯絡段將軍的下屬,重金邀請,希望對方能轉投自己。」

  除了陳晦之外,金將軍聯絡了段行野所有下屬將領。

  結果沒一個搭理他的,還有一個直接啐他一臉。

  「戰場上衝殺活下來的,當然知道怎麼選。」裴珩說著。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跟著段行野上戰場,段行野前頭衝鋒亂殺,後頭人跟著嘎嘎亂叫。

  一場仗打下來,命還在,全身零件不缺,軍功有了,官職也有了。

  跟著金將軍,弄不好一個衝鋒,人都沒了。

  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富貴險中求,生存本能會讓他們知道怎麼選。

  「這……」

  周仲鶴覺得有理,卻更發愁了,若是有將領跟隨,金將軍多少能穩住邊關局面。

  現在戰事剛停,就臨陣換帥,再沒有將領輔佐。別說打仗了,不譁變就是幸事。

  「我們當臣子的,還是得勸諫皇上。」周仲鶴不禁說著。

  想當年大周國力鼎盛時,景和皇帝搞了一出,京城差點保不住,國力因此衰弱。

  景和皇帝再登帝位後,雖然勵精圖治,但架不住天災要來了。

  四季氣候變幻莫測,天災頻發,糧食減產。這回大軍出征,很大一部分也是這個。

  大周需要勝利,需要掠奪。

  結果,段行野贏的太快,景和皇帝先飄了。

  「你想跟大周大人作伴,我不攔你。」裴珩說著。

  「哎……」

  周仲鶴直嘆氣,又見裴珩雖然生氣,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道:「裴兄,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裴珩沒有回答,問道:「太子病逝,二皇子為長子,皇上為何遲遲未立儲?」

  唯一的嫡子去世,二皇子做為長子,立為太子理所當然。

  但幾年過去了,景和皇帝完全沒有動靜。

  「太子是嫡長子,父子深情二十幾年,一朝西去,皇上心裡如何過得去。」周仲鶴說著。

  太子是國本,但凡上書讓景和皇帝立太子的,都被罵了。

  男人對於優秀的繼承人,感情投入是很多的。景和皇帝對太子之死還未釋懷,聽到立太子他就難受,自然要罵人。

  再者,珠玉在前,前太子過分優秀,二皇子提鞋都不配,心裡落差太大。

  等景和皇帝走出喪子之痛,自會立二皇子為太子。

  裴珩笑著道:「小周大人果然是寵臣,皇上心思一清二楚。只是女子心思,你是一點都不懂。」

  「什麼意思?」周仲鶴不解。

  突然想到,宸妃作為寵妃,又是二皇子生母,這時候更要穩住。

  只要祖宗家法不變,二皇子早晚是太子。

  就是要提攜娘家,也沒必要讓二皇子刷軍功,討景和皇帝歡心。

  「因為要贏啊。」裴珩說著。

  宸妃是寵妃,她從進宮起就得寵,幾乎到了專寵的地步。

  從感情上,宸妃得到了景和皇帝的心,把段皇后擠得沒地方站。

  但段皇后有兒子,一個優秀的繼承人,讓她後位穩固。

  不管景和皇帝多麼寵愛宸妃,與段皇后有衝突的時候,景和皇帝從來不偏袒宸妃。

  宸妃被段皇后壓了這麼多年,突然間太子沒了,宸妃狂喜之餘,就開始得意忘形。

  她想贏得更徹底一點,只有二皇子變成愛子,在景和皇帝心中,變得比太子重要。景和皇帝才會廢后,她才能成為皇后。

  不然二皇子登基,段皇后是母后皇太后,地位依然在她之上。

  「……這,竟然還有這些彎彎繞繞。」周仲鶴聽得嘆為觀止,他沒往這方面想過。

  「皇上聽信宸妃之言。」裴珩說著,「後宮之事,自該是……」

  「太后。」周仲鶴搶著說,「對,太后。」

  孫太后可不是一般人,只是年紀大了,早就不過問朝政。


  裴珩笑著道:「小周大人,現在可知要怎麼做了。」

  周仲鶴找回了主心骨,道:「我這就進宮。」

  也不提邊關之事,先為兄長周伯鸞求情。

  「慢走不送。」裴珩說著。

  周仲鶴拱拱手,轉身就走。

  裴珩隨手拿起火銃,繼續研究,看看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周仲鶴快走到屋門口,突然想到,他一個人去求孫太后……

  裴珩這是好心告知,還是讓他當個出頭鳥呢?

  「裴兄……」

  周仲鶴轉身,剛想開口,看到裴珩手裡的火銃,疑惑道:「這火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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