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本畫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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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氏去世的消息,瞬間傳遍京城。

  最激動的是媒婆,三十歲的裴珩己是文臣之首。

  這樣的前途,別說他三十歲無嫡子,長相不俗。就是四十歲麻子臉,門檻也能被媒婆踩破。

  據說裴珩的母親,裴老太太在刑氏咽氣的當天,就開始著手挑選新兒媳。

  「據說現在賭場都開盤口了,就賭新任裴太太會是誰。」聽嬋說著,把湯婆子放到被窩裡,「這幾日格外冷,姑娘被窩裡多放一個。」

  聽嬋和半夏忙活著鋪床,沈愉圍著被子坐在隔間榻上看畫冊。

  沈瓔珞坐在她身邊,做著針線。

  當然不是給段行野,是沈愉的暖袖。

  「好歹十幾年夫妻,人走茶涼也太快。」沈瓔珞一邊做針線,一邊隨口聊著閒天。

  「早聽說裴老太太難纏,對兒媳婦向來刁難。但人還沒埋出去,就開始挑新人,她也不怕刑氏半夜找她。」

  紅綃往薰籠里加了幾塊紅羅炭,看向聽嬋道:「你快說說,押誰的多些。」

  聽嬋仔細回想著,「好些個呢,記不得了。」

  「能跟裴大人匹配的,必然是高門貴女。賭場是什麼地方,三教九流的小人物,若是敢隨便提起高門貴女的閨名,還開賭局,別說生意做不了,命都得搭裡頭。」沈瓔珞說著。

  「不過趁機跟風,想著也許能騙到傻子。」

  幾人覺得有理,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唯獨沈愉,由始至終一言不發,專心看著畫冊。

  「姑娘,床鋪好了,可以睡了。」聽嬋說著。

  沈瓔珞放下針線,「我先去暖床,姐姐一會再上來。」

  沈愉翻看著畫冊也不著急,聽嬋把隔間羅漢床整理出來,繼續鋪床。

  做為貼身侍侯的大丫頭,也是有碳火份例的。只是今年冬天太冷,下房沒有地龍,冷的跟冰窯似的。

  沈愉看她們凍的可憐,便讓她們晚上睡正房裡。隔間床榻是守夜丫頭睡的,原本只睡兩人,現在三人擠一擠。再加上羅漢床,正好夠四個丫頭睡。

  至於沈瓔珞,每到冬天時,都會與沈愉同寢。

  「今年這天氣,真是活見鬼了。」沈瓔珞脫上外頭的襖子鑽進被窩裡。

  沈愉現在蓋的被子,是前年秋狩時,段行野打死的一隻白老虎剝皮所制。

  要不是有這床被子,這樣的冬天,沈愉更難熬。

  話音剛落,房門被大力推開。

  屋裡所有人都是一愣,只見段行野滿身滿頭的雪花,夾裹著寒門進門來。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四個丫頭大氣都不敢喘。

  沈愉迅速從榻上下來,笑著迎上去,「夫君回來了,這麼大的雪,怎麼連斗篷都沒穿。」

  「不冷。」段行野說著,抬頭就看到沈瓔珞身著柳綠小襖坐在床上,頓時變了臉色,怒氣吼著,「滾下來。」

  沈瓔珞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才沒從床上下來。

  看到段行野發脾氣,連忙從床上下來,驚恐的站在床邊。

  「你為什麼會在這床上?」段行野質問。

  第二次了,這還是他見到的。

  「冬天天冷,瓔珞幫我暖床。」沈愉笑著說著,又看向紅綃,「本來該是紅綃的,這丫頭偷賴,把活推給了瓔珞。」

  冬天給小姐暖床,是丫頭的本職工作之一。

  沈瓔珞不是丫頭,姐妹一起睡覺也是常事。

  沈愉不懂段行野為何動怒,但實話實說明顯不行,索性以此當藉口。

  她屋裡四個丫頭,段行野都是視而不見。唯獨沈瓔珞,段行野似乎是格外討厭。

  段行野神色稍緩,卻是疑惑道:「為何需要暖床?」

  「雖然有湯婆子,被褥裡頭冰涼,乍然躺進去涼颼颼的。」沈愉笑著解釋,卻有些心疼段行野。

  丫頭冬天給主子暖床,別說高門大戶里,小門小戶里也是如此。

  這是丫頭最基本最本職的工作。

  段行野連這個常識都沒有,小時候肯定過的苦。

  段行野看著她,認真說著,「以後我給你暖床,不用她。」


  沈愉被逗笑了,「那以後就有勞將軍了。」

  兩人說話的功夫,沈瓔珞已經抱起衣服悄悄離開。

  四個丫頭也規矩站好,沈愉吩咐什麼就做什麼。

  「你的手好冰。」段行野握住沈愉的手。

  他不明白,屋裡明明這麼暖和了,沈愉還會覺得冷。

  「一會夫君給我暖暖。」沈愉笑著說。

  擦掉段行野頭上的雪花,沾滿雪花的襖子也脫掉。

  時間還早,沈愉吩咐聽嬋奉茶上點心,又問段行野,「夫君,可曾用過晚飯?」

  為了更好的了解段行野,沈愉特意尋來管事,細細問了段行野日常。

  段行野行蹤不定,軍營,衙門,宮裡,在將軍府的時間反而最少。

  日常吃飯穿衣皆是身邊的親兵打理,十分隨意,吃飯就更隨便了。

  畢竟這個時間,段行野正常情況下應該吃過晚飯。保險期間,還是問一句。

  段行野想了想,似乎吃飯這件事還需要想一下,「沒吃。」

  沈愉馬上吩咐紅綃去廚房,這個時間點,廚房早就熄火,但段行野要吃飯,熄火也得點起來。

  「夫君肯定餓了,先吃點點心墊墊,一會飯就來了。」沈愉說著。

  段行野對於點心之類的沒興趣,卻還是聽話的吃了塊點心。

  「剛才看你在看書。」段行野說著。

  沈愉笑著說,「是一本畫冊。」

  說著,紅綃把畫冊拿來,沈愉接過來,翻開給段行野看。

  畫冊跟書本大小差不多,裝訂成冊,總共六幅圖,全是花草圖。

  「這是你畫的?」

  段行野雖然沒多少文化知識,但他看過沈愉的畫,感覺挺像的。

  沈愉搖搖頭,「這是書行老闆送的贈品。」

  長年生病不出門,日常消遣也就是琴棋書畫。

  每月十五,是京城最大書店新書發售的日子。

  下人不會挑書,沈愉索性讓他們全部打包,自己慢慢看。

  常年累月如此,沈愉不但是大客戶,還是熟客。

  老闆時常會送些贈品,這次的贈品就是這本畫冊。

  畫冊製作說不上多精緻,沈愉會留意,是因為畫師的畫風和她很像。

  「挺好看的。」段行野說著。

  那麼像沈愉畫的,自然是好看的。

  「我也覺得畫得不錯。」沈愉笑著說,又隨聽嬋,「下次你再去書店,再看到這個作者的畫,記得都買回來。」

  「是。」聽嬋應著。

  晚飯很快端上來,三菜一湯,因為是趕時間,份量很大,缺少幾分精緻。

  這是紅綃去廚房時,特意吩咐的。

  段行野吃飯並不講究,量大管飽是重點。

  沈愉早就吃過飯,專心侍候段行野。

  「你好乖。」段行野突然說著。

  沈愉聽得有些不解,卻是笑著問,「夫君喜歡嗎?」

  「喜砍。」段行野說著。

  沈愉所有的一切,他都喜歡。

  紅綃和綠綺收拾飯桌,聽蟬和半夏端水拿毛巾,沈愉侍候段行野洗臉洗手。

  一切收拾妥當,也到了睡覺的時間。

  寬衣上床,段行野沒讓吹燈。

  四個丫頭放下隔間的帳幔,外間守夜兼隨時等候吩咐。

  「你身上好冷。」段行野說著,抱住沈愉。

  今年冬天格外冷,沈愉平常要麼是穿大氅坐著,要不就是圍著被子坐床上。

  只穿一件襖子侍候人,確實有點冷。

  「暖暖就不冷了。」沈愉笑著,把頭埋在段行野胸膛。

  段行野情動,剛想親下去。

  就聽外頭傳來敲門聲,聽蟬去開門,管事急切說著,「文定侯府來報喪,沈老太太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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