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的這件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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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氏帶著丫頭婆子趕過來時,就看到裴珩喝斥著女子,又伸手扶沈昭起來。

  果然如此……

  刑氏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場面已經控制住,但是六人的狼狽也昭示著發生了什麼。

  坐席的女眷們也跟著一起來了,本以為也就是爭吵鬥嘴,沒想到動起了全武行。

  尤其跟隨的婦人中,有看到自家女眷的,當即驚呼著過去查看狀況。

  「帶她們下去梳洗。」裴珩吩咐著,不滿的看一眼刑氏。

  擺酒請客,這麼點小事,搞的差點血賤當場。

  刑氏這個主母,不稱職。

  刑氏臉色蒼白,以為是裴珩心疼沈昭,遷怒於她。

  不敢多問,更不敢多言,刑氏指揮婆子,把六個姑娘送去不同地方梳洗。

  早有婆子去二門外,找各自的丫頭,送替換的衣服進來。

  裴珩看一眼沈昭,六個人中她最為狼狽,頭髮抓散了,首飾落了滿地。

  人還被推倒在地上,幸好冬天衣服厚,並沒有受傷,但身上的斗篷沾了泥巴,十分狼狽。

  「沈姑娘,請隨我來吧。」

  翠姨娘侍候裴珩多年,最知裴珩心意,只是一個眼神,她就明白了。

  沈昭正整理著頭髮,看到翠姨娘上前,福身道謝:「勞煩了。」

  翠姨娘引著沈昭進曲院風荷,沈昭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

  靖國公府房舍許多,合適姑娘梳洗整妝的地方不會少。

  為什麼要來裴珩的書房?

  「姑娘,洗把臉吧。」翠姨娘喚來丫頭打水,親自侍候沈昭梳洗。

  沈昭受寵若驚,翠姨娘雖然是丫環出身,現在卻是裴珩的正經姨娘。

  翠姨娘侍候主母刑氏應該,她只是一個客人。

  「不敢勞動。」沈昭連忙說著。

  翠姨娘見狀,退到一邊,招呼小丫頭上前侍候。

  婆子早拿來了汀蘭背著的衣服包袱,沈昭掉落的首飾,翠姨娘指揮著小丫頭也全部撿起來。

  裴珩的書房,沒有梳妝檯,小丫頭抱來整套梳妝用具。

  洗臉更衣重新梳頭,一應首飾全部穿戴妥當。

  唯一麻煩的是,髒了的斗篷。

  一般來說,斗篷都是出門穿,屋裡有地龍,進屋斗篷就脫了。

  汀蘭包衣服的時候,也就準備了上身的襖子和下身的裙子,根本就沒帶多餘的斗篷。

  「在我家弄髒的,我的這件賠你。」

  裴珩的聲音從屋外傳來,身邊的婆子托著一件斗篷。

  與沈昭的一模一樣,區別只在於沈昭的這件髒了。

  波斯進貢了兩件,景和皇帝高興,一件賞了裴珩,一件賞了段行野。

  段行野的這件,穿到了沈昭身上。

  裴珩的這件,他本想給裴允之的。

  只因這幾天裴允之課業不用功,氣的裴珩頭痛,還沒來的及給他。

  沒想到沈昭在靖國公府弄髒了斗篷,裴珩索性把自己這件賠給她。

  「不用了。」沈昭連忙拒絕,「今日之事,是我之過……」

  「你可知,拿金釵刺你姑娘是誰?」裴珩說著,逕自在靠窗羅漢床上坐下來。

  沈昭搖搖頭,顯得有些茫然。

  沒見過,沒印象。

  姑娘之間吵幾句嘴,又是打耳光,又是金釵傷人,好似有深仇大恨。

  「鎮國公府的幼女,與死的那位是親姐妹。」裴珩說著,他也是剛才查問後才得知。

  鎮國公府五姑娘秦知微,死的那位是二姑娘,兩人一母同胞,都來自鎮國公夫人的肚皮。

  沈昭驚的嘴巴張大,好一會才回過神來,「那是七年前的事,我,我當時才十一歲……」

  親姐死的那般不堪,秦知微恨段行野,哪怕是拿刀砍段行野,都可以理解。

  但是遷怒於她,這就有些離譜。四年才去一趟將軍府,與段行野只見過三次面。


  段行野又不是孤兒,他親爹嫡母,兄弟姐妹一大堆,哪個不比她這個妻妹親近。

  真要遷怒,也該先遷怒他們。

  「大概是其他人,與段將軍的關係更生疏。」裴珩說著。

  外人所知的段行野,少年將軍,景和皇帝的偏愛。花團錦簇,風光無限。

  熟人眼中的段行野,精神不穩定,隨時發瘋,嗜殺成性,看到就要躲到十丈開外。

  景和皇帝一直想當千古明君,被世代傳頌。

  他的文治確實做到了,但武功始終不行,為此沒少折騰。

  就要放棄之時,天才出世了。

  大周一直受匈奴欺負,被其他少民欺臉,只差割地求和。

  這個時候少年將軍橫空出世,征戰數年未嘗一敗。

  匈奴單于被他抓進京城跳民族舞,周邊其他少民個個俯首稱臣,爭著進貢。

  段行野立下了不世奇功。

  景和皇帝那個愛,只要段行野還能打仗,只要不造反,他就是景和皇帝最寵愛的臣子。

  段行野確實不會造反,因為他精神不穩定。

  太醫的解釋,過早上戰場,成年人看到屍山血海精神都容易出問題。

  段行野再非常人,年少時就上陣殺敵,鮮血亂濺時,肯定會有心理陰影。

  裴珩覺得太醫在扯淡,一個沒事就幾萬幾萬坑殺戰俘,戰場沖的比誰都猛的將軍。

  信他是因為上戰場太早,留下了心理陰影。

  不如信他是殺神轉世,生下來就是為了殺人的。

  段行野不關心朝政,不關心政敵。

  他只關心什麼時候能打仗,糧草供應不及時他都不是太有所謂。

  他可以把敵人變成糧草。

  段行野這樣的精神狀態,裴珩曾經問過太醫。

  太醫悄悄對他說,段行野身體過分使用,精神狀態也極不穩定,隨時會崩潰。

  很有可能活不過25歲。

  今年,段行野27歲。

  太醫診脈,身體竟然在恢復。

  「再生疏也不能……」沈昭覺得冤枉極了。

  段行野娶了沈愉,四年來給沈愉花錢治病,也算是恩情。

  但段行野可不是什麼好丈夫,屋裡姬妾一大堆。常年不進沈愉的屋,有丈夫和沒丈夫區別不大。

  除了與衛原退婚那件事,她沒沾過段行野的光。

  便宜沒占到,麻煩先找個她,她真的冤。

  「是內子安排不當。」裴珩說著。

  「此事與二太太無關。」沈昭連忙說著,「誰能想到秦家小姐,行事會如此偏激。」

  嘴上如此說,卻想到上回,被刑氏下藥算計。這回雖然與刑氏無關,卻差點被劃傷臉。

  靖國公府克她,以後再也不來了。

  裴珩沒接話,注意到沈昭還站著,便道:「你坐吧。」

  沈昭心中驚訝,沒敢在裴珩對面坐下來,而是坐到羅漢床對面的椅子上。

  一般來說,讓坐下說話,那就是有話要說。

  交代完事情的因果,裴珩就該讓她走。

  現在這意思,是要留她說話?

  「你經常去將軍府嗎?」裴珩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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