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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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氏只覺得一道驚雷劈下來,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玉岫進府四年,京城皆知,老爺讓她現在回去,豈不是逼她去死。」刑氏痛哭流涕,跪著的雙腿向前挪動著,去抱裴珩的腿。

  沈玉岫是她親妹妹,十五歲進裴家,全京城都知道她是要嫁給裴珩的。

  現在被裴珩推回去,這輩子就完了。

  「我早就告訴過你,我不喜歡刑玉岫,不管是為妻還是為妾,我都不同意。」裴珩說著。「是你先斬後奏,接她進府。」

  四年前刑氏病重,到了交代後事的地步。

  當時刑氏就與他說,希望他念著夫妻情份,續娶刑玉岫。

  他當時就拒絕了。

  一個月後,刑氏病的只剩一口氣,家裡後事都準備好了。

  刑氏先斬後奏,接刑玉岫進府,因刑氏的身體狀況,裴珩也就沒阻止。

  裴珩不想與生病的刑氏爭執,索性搬到東院的抱朴齋。

  後來尋到名醫,刑氏身體漸漸好了,刑玉岫卻就這麼住了下來。

  裴珩心中不喜,索性在東院住下,不再踏足西院。

  「但是,但是……」

  刑氏哭的泣不成聲,又氣又急,「說到底,老爺是心疼允哥兒,認定是我算計了他。」

  她與裴珩成親不到半年,裴珩就抱著剛滿月的裴允之回家。

  沒說生母是誰,只說是他的庶子,交給裴老太太撫養。

  正妻還未生育,庶長子就有了,若是換個娘家強勢的,非得大鬧一場不可。

  但刑家勢弱,哪裡敢鬧。

  這些年來,刑氏最大的想法,就是生兒子,多生幾個兒子。

  但是成婚多年,別說兒子,她都不曾有孕。

  請大夫吃藥從未間斷,大夫總是含糊說,子嗣之事不用太過著急。

  後來刑氏急了,直問大夫。大夫這才說,刑氏天生體質不易受孕,急也沒用。

  萬念俱灰之下,身體越發不好。

  「允哥兒素來乖順,就是對沈家姑娘有意,也不敢行差踏錯。」裴珩說著。

  刑氏哭的越發傷心,「老爺有多看重允哥兒,我是知道的,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

  裴珩聽她辯解,神情不耐,起身往外走。

  就在自己家裡發生的事情,再是刑氏的心腹,一問即知。

  刑氏自己傻,但不能拿他當傻子。

  「三日之內,我會讓管事送走刑玉岫。」

  「老爺……」

  刑氏喊著,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屋裡的丫頭婆子驚呼,裴珩向外走的腳步並未停下,只是說,「傳大夫。」

  裴珩開門出去,門口的刑玉岫已經滿臉淚痕,她一直在門外,聽著裡頭的對話。

  進府四年,裴珩對她從來都是冷漠無視。

  但送她走的話,他也是第一次說。

  裴珩並未看她,逕自向外走。

  刑玉岫怔怔看著裴珩的背影,裴珩為什麼就不肯回頭看她一眼。

  瞬間的愣神被丫頭婆子的呼喚聲吸引,趕緊進到屋裡。

  「姐姐,姐姐……」

  丫頭婆子扶著刑氏躺到床上,刑玉岫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屋裡一片忙亂。

  刑氏躺在床上,哭的眼都腫了,對裴珩的離開也不覺得難過傷心,只對刑玉岫道:「老爺要送你走,這要怎麼辦才好?」

  刑氏會答應裴氏的要求,當然不止是情份。是裴氏答應,會撈她弟弟出來。

  與裴珩成婚這些年,日常生活上,裴珩從沒有苛待。但幫扶刑家,想都別想。

  弟弟因為吃酒打架鬧出人命,進了京兆尹的天牢。對裴珩來說,這就是一句話的事。

  裴珩根本就不理會,連聽她說話都不願意。

  她沒辦法才答應了裴氏,但為了撈弟弟,就要送走刑玉岫,她更不願意。

  刑家現在的情況,刑玉岫歸家,別說當做千金小姐風光出嫁,不被賣掉就是運氣好。


  「是我命苦,不得老爺喜歡。」刑玉岫哭泣說著,「全京城都知道進了靖國公府,這麼回去我實在無臉見人,我,我活不下去了……」

  說到這裡,刑玉岫神情更激動。

  丫頭婆子勸著,刑玉岫太過於激動,怎麼也勸不住,還要拿繩子上吊。

  刑氏旁邊看著,淚流不止,「我己沒多久可活,既然如此,不如賭一把。」

  四年前的那場大病,雖然有名醫用藥救下她的性命,但傷了根本。

  四年虛耗,身體已經油盡燈枯。

  府里大夫換了一波又一波,她清楚的很,自己也就是熬日子。

  眼下情況,讓裴珩續娶刑玉岫不可能,但讓他納為妾還是有機會的。

  裴珩對於妻妾丫頭,就是不喜歡,也會負責任。

  只要肯負責,沈玉岫就能有名分。

  哭泣的沈玉岫愣了一下,似是沒反應過來刑氏說的是什麼意思。

  「姐姐……」

  刑氏拉著她的手,疲憊說著,「姐姐在,不會讓你回去的。」

  ***

  沈昭帶著汀蘭,後門上車,車駕緩緩駛向將軍府。

  四年前,沈愉堅持與衛硯退婚。

  衛硯大怒,婚期不變,三人拜堂變成兩人拜堂,娶了表妹林晴雪。

  三個月後沈愉也出嫁了。

  要是只論官職地位,沈愉是高嫁,非常之高嫁。

  驃騎將軍,段行野,當今皇后的娘家侄子。

  段行野十二歲從軍,十七歲首戰成名,二十二歲下不世奇功,一人滅一國,把匈奴單于抓進京城跳民族舞。

  除年齡上,比沈愉大七歲,外在條件無可挑剔。

  這樣一門親事,京城上下卻沒有一個人羨慕。

  沈三太太送沈愉出嫁後,哭了許久,病逝前還抓著沈愉的手,十分不放心她。

  原因是,段行野玩的太花。

  高門大戶里,好色的男人多了,幾十房姬妾的也不是沒見過。

  但好色與玩的太花,還是有些不同。

  段行野身邊的姬妾半年就要換一輪,不是膩了不喜歡了,而是死了要換新的。

  段行野一直未娶妻,哪怕花名在外,有的是高門大戶想嫁女兒,他一直不願意。

  直到五年前,宴席之上,鎮國公府算計他,對他下藥,欲逼他娶自家女兒。

  不曾想房門撞碰,自家女兒赤身死在床上,死狀不可言說。

  鎮國公夫人當即放聲大哭,段行野卻沒事人一樣,直接離開。

  雖然事情起因,是鎮國公府算計在先,但段行野如此行事,依然讓人膽寒。

  不管是心疼女兒的人家,還是想拉攏這位新貴,都不敢再有想法。

  車駕停穩,陳默上前敲門,說明原由。

  管家一副恍然的神情,本來還奇怪會有客人上門。

  「原來是太太的妹妹。」管家神情恭謹,「勞煩陳大人走這一趟,該來知會一聲,我過去接的。」

  說話間,汀蘭扶著沈昭下車。

  管家看到沈昭,恭敬行禮,沈昭還禮,又向陳默道謝。

  「姑娘客氣。」陳默說著,向管家抱拳道,「告辭。」

  陳默離開,管家笑著對沈昭說,「太太要是知道來了,肯定高興。」

  沈昭道:「我來的冒昧,打擾了。」

  「姑娘說的哪裡話。」管家高興說著,「姑娘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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