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消息傳到北京的時候，已經是常委會結束後的第三天了。
趙石那天上午在國務院開完會，剛回到辦公室，秘書小周就端了杯茶進來，表情有些微妙。
「趙書記，中原省那邊有個情況。」
趙石接過茶杯，吹了吹浮沫，沒抬頭：「說。」
小周壓低聲音：「趙瑞同志被提名為鎮州市委書記了。省委常委會已經通過了，正在報中央審批。」
趙石的手頓了一下，茶杯停在半空中。
「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省委常委會上定的。據說投票很激烈，七票對六票。」
趙石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問：「消息哪來的？」
小周說：「中原省那邊有人遞過來的。具體是誰，沒說。但消息很準確，我跟中組部那邊的同志核實過了，名單確實已經報上來了，已經完成備案了。」
趙石點了點頭，沒再問。
小周知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趙石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剛沏的，有點燙，他沒吐出來，就那麼含著，慢慢咽下去。
趙瑞提鎮州市委書記，這是跨入副省級的關鍵一步啊。
而且這比他預想的快了至少一年。
他在正廳級上待了四年多，按理說也該提了，但不是現在。
林長河剛跟他鬧了不愉快，不會主動提拔他。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有跟林長河不對付的人在幫他。
誰？劉建國？
這個從中央辦公廳下去的正部級幹部，自然是認識自己的！
而且趙石想起之前趙瑞跟他說的那些事。
馬德勝的事，省委辦電話的事，項目被卡的事。那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林長河一個省委書記，為了一個馬德勝，犯不著跟趙瑞較勁，還較勁那麼久。
就算下面的人揣摩上意，也不至於卡了一個月。
後來中組部那邊過了問，事情平息了。
趙石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沒想到背後還有文章。
看來有人推波助瀾了，自己也被利用進去了。
不過他也不生氣，這一次出頭也是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而且利益一致！
但是他可不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子，而是排名十多號的含權量極重的老頭！
雖然大概知道是誰推波助瀾，但是還是得確認一下，做到心裡有數！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林，是我。」
電話那頭是中組部副部長老林，正部級，總不能打聽個事情就要去找跟自己同級的王建國吧？
那純屬是玩高射炮打蚊子啊？
「趙委員，又有什麼指示？」
趙石笑了笑：「老陳，不是指示，是請教諮詢。中原省最近的人事調整，你那邊收到了吧？」
老陳那邊頓了一下：「你是說你們家趙瑞的事？」
趙石說：「對。之前有些事情，我想要知道一下具體情況。」
老陳笑了：「趙委員，你這是在考我啊。中原省那邊的消息，我也才剛剛過目。鎮州市委書記這個位置，爭得很厲害。劉建國推了趙瑞。最後七比六，趙瑞勝出。」
趙石問：「那關鍵的一票是誰投的？」
老陳沉默了一下，說：「按照會議記錄裡面說的是中原省政協主席。他那一票定乾坤。」
趙石又問：「郭維民呢？他投的誰？」
老陳說：「郭維民？哦，中原省委專職副書記？他也是支持趙瑞的。不光他，宣傳部、統戰部、省紀委，都支持趙瑞。」
趙石握著話筒，心裡有了數。
郭維民，精明，會來事，但不過分。
「老陳，謝了。」趙石說。
「趙委員客氣了。回頭請我喝酒。」小陳笑道。
本身到了這一級別，兩人的年齡擺在這裡，自然沒有什麼競爭關係，而是互通有無，相互合作，互利互惠的關係！
而且大多數都已經開始為了下一代考慮，所以打聽這種事情，在老陳看來是常態！
也是他拉近跟其他領導幹部關係的手段之一！
這不，一下子就有了後續深入交流的理由了！
趙石笑道：「沒問題。」
掛了電話，趙石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他沒有給趙瑞打電話。
這件事，趙瑞未必知道背後是誰在推。
就算知道，也不方便在電話里說。
他也沒有給郭維民打電話。
這個時候打電話，太刻意了。有些事，不能挑明。挑明了，就變味了。
但他得做點什麼。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這是規矩。
還有一年多時間，又要換屆了，有人退，自然就要有人上！
那個時候就是一個很好的時機了！
哎，又是一個麻煩事情喲！
……
晚上，趙石回到家，秦淮茹正在廚房忙活。
客廳里電視開著，放的是新聞聯播。趙石換了拖鞋，坐到沙發上，看著電視，但腦子裡還在轉。
秦淮茹端著一盤菜出來，看見他發呆，問：「怎麼了？又有心事？」
趙石搖搖頭：「沒事。」
秦淮茹把菜放在桌上，擦了擦手，走過來坐下：「老趙，你騙不了我。你從進門就不對勁，話少，眉頭皺著。是不是趙瑞那邊又出什麼事了？」
趙石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是趙瑞？」
秦淮茹說：「我是他媽，我能不知道？上次他打電話來，你說什麼『拍桌子解決不了問題』，我就知道他在那邊遇到麻煩了。」
趙石嘆了口氣，把趙瑞被提名為鎮州市委書記的事說了一遍。
秦淮茹聽完，臉上沒什麼驚喜，反而有些擔憂。
「老趙，這升官是好事，怎麼你看著不高興？」
趙石說：「不是不高興。這次不是他憑藉本事上來的，而是有人在推他，幫他。」
秦淮茹問：「有人幫他不是好事嗎？」
趙石搖搖頭：「好事，也是麻煩事。人家幫了你，你就得還。這個人情，不是那麼好還的。」
秦淮茹沉默了一下，說：「那你說怎麼辦？」
趙石說：「怎麼辦？人家幫了我兒子，我不能裝不知道。但是怎麼還，什麼時候還，得看機會。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太急了，顯得咱們小家子氣；太慢了，人家覺得你不厚道。」
秦淮茹嘆了口氣：「你們這些當官的，真累。一件簡單的事，非得搞得這麼複雜。」
趙石笑了：「你以為我想？我是被推到這個位置上的，不這麼想，就走不遠。」
秦淮茹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先吃飯。天大的事，也得吃飽了再說。」
趙石那天上午在國務院開完會，剛回到辦公室，秘書小周就端了杯茶進來，表情有些微妙。
「趙書記，中原省那邊有個情況。」
趙石接過茶杯，吹了吹浮沫，沒抬頭：「說。」
小周壓低聲音：「趙瑞同志被提名為鎮州市委書記了。省委常委會已經通過了，正在報中央審批。」
趙石的手頓了一下，茶杯停在半空中。
「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省委常委會上定的。據說投票很激烈，七票對六票。」
趙石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問：「消息哪來的？」
小周說：「中原省那邊有人遞過來的。具體是誰，沒說。但消息很準確，我跟中組部那邊的同志核實過了，名單確實已經報上來了，已經完成備案了。」
趙石點了點頭，沒再問。
小周知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趙石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剛沏的，有點燙，他沒吐出來，就那麼含著，慢慢咽下去。
趙瑞提鎮州市委書記，這是跨入副省級的關鍵一步啊。
而且這比他預想的快了至少一年。
他在正廳級上待了四年多，按理說也該提了，但不是現在。
林長河剛跟他鬧了不愉快，不會主動提拔他。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有跟林長河不對付的人在幫他。
誰？劉建國？
這個從中央辦公廳下去的正部級幹部，自然是認識自己的！
而且趙石想起之前趙瑞跟他說的那些事。
馬德勝的事，省委辦電話的事，項目被卡的事。那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林長河一個省委書記，為了一個馬德勝，犯不著跟趙瑞較勁，還較勁那麼久。
就算下面的人揣摩上意，也不至於卡了一個月。
後來中組部那邊過了問，事情平息了。
趙石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沒想到背後還有文章。
看來有人推波助瀾了，自己也被利用進去了。
不過他也不生氣，這一次出頭也是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而且利益一致！
但是他可不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子，而是排名十多號的含權量極重的老頭！
雖然大概知道是誰推波助瀾，但是還是得確認一下，做到心裡有數！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林，是我。」
電話那頭是中組部副部長老林，正部級，總不能打聽個事情就要去找跟自己同級的王建國吧？
那純屬是玩高射炮打蚊子啊？
「趙委員，又有什麼指示？」
趙石笑了笑：「老陳，不是指示，是請教諮詢。中原省最近的人事調整，你那邊收到了吧？」
老陳那邊頓了一下：「你是說你們家趙瑞的事？」
趙石說：「對。之前有些事情，我想要知道一下具體情況。」
老陳笑了：「趙委員，你這是在考我啊。中原省那邊的消息，我也才剛剛過目。鎮州市委書記這個位置，爭得很厲害。劉建國推了趙瑞。最後七比六，趙瑞勝出。」
趙石問：「那關鍵的一票是誰投的？」
老陳沉默了一下，說：「按照會議記錄裡面說的是中原省政協主席。他那一票定乾坤。」
趙石又問：「郭維民呢？他投的誰？」
老陳說：「郭維民？哦，中原省委專職副書記？他也是支持趙瑞的。不光他，宣傳部、統戰部、省紀委，都支持趙瑞。」
趙石握著話筒，心裡有了數。
郭維民，精明，會來事，但不過分。
「老陳，謝了。」趙石說。
「趙委員客氣了。回頭請我喝酒。」小陳笑道。
本身到了這一級別，兩人的年齡擺在這裡，自然沒有什麼競爭關係，而是互通有無，相互合作，互利互惠的關係！
而且大多數都已經開始為了下一代考慮，所以打聽這種事情，在老陳看來是常態！
也是他拉近跟其他領導幹部關係的手段之一！
這不，一下子就有了後續深入交流的理由了！
趙石笑道：「沒問題。」
掛了電話，趙石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他沒有給趙瑞打電話。
這件事，趙瑞未必知道背後是誰在推。
就算知道，也不方便在電話里說。
他也沒有給郭維民打電話。
這個時候打電話，太刻意了。有些事，不能挑明。挑明了，就變味了。
但他得做點什麼。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這是規矩。
還有一年多時間，又要換屆了，有人退，自然就要有人上！
那個時候就是一個很好的時機了！
哎，又是一個麻煩事情喲！
……
晚上，趙石回到家，秦淮茹正在廚房忙活。
客廳里電視開著，放的是新聞聯播。趙石換了拖鞋，坐到沙發上，看著電視，但腦子裡還在轉。
秦淮茹端著一盤菜出來，看見他發呆，問：「怎麼了？又有心事？」
趙石搖搖頭：「沒事。」
秦淮茹把菜放在桌上，擦了擦手，走過來坐下：「老趙，你騙不了我。你從進門就不對勁，話少，眉頭皺著。是不是趙瑞那邊又出什麼事了？」
趙石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是趙瑞？」
秦淮茹說：「我是他媽，我能不知道？上次他打電話來，你說什麼『拍桌子解決不了問題』，我就知道他在那邊遇到麻煩了。」
趙石嘆了口氣，把趙瑞被提名為鎮州市委書記的事說了一遍。
秦淮茹聽完，臉上沒什麼驚喜，反而有些擔憂。
「老趙，這升官是好事，怎麼你看著不高興？」
趙石說：「不是不高興。這次不是他憑藉本事上來的，而是有人在推他，幫他。」
秦淮茹問：「有人幫他不是好事嗎？」
趙石搖搖頭：「好事，也是麻煩事。人家幫了你，你就得還。這個人情，不是那麼好還的。」
秦淮茹沉默了一下，說：「那你說怎麼辦？」
趙石說：「怎麼辦？人家幫了我兒子，我不能裝不知道。但是怎麼還，什麼時候還，得看機會。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太急了，顯得咱們小家子氣；太慢了，人家覺得你不厚道。」
秦淮茹嘆了口氣：「你們這些當官的，真累。一件簡單的事，非得搞得這麼複雜。」
趙石笑了：「你以為我想？我是被推到這個位置上的，不這麼想，就走不遠。」
秦淮茹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先吃飯。天大的事，也得吃飽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