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現在治，花一塊錢；十年後治，花十塊錢
趙隆升職後，第一個來找他的，是魔都浦東新區的副區長。
那時候趙隆還在浦東新區政府大樓的辦公室里，桌子上堆滿了文件。
副區長姓王，五十多歲，是個老魔都人，在浦東幹了十多年，人脈廣，業務熟。
他敲門進來，趙隆作為老搭檔，自然不會拿喬，而是站起來迎接。
「王區長，這麼晚了，沒有下班陪嫂子，怎麼來了？」
王區長笑著說：「趙書記，您現在是區委書記兼副市長了，我這不是來給您道喜嘛。」
趙隆給他倒了杯茶，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趙書記，」王區長放下茶杯，「老書記回中央了，您這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可得好好摸摸您接下去的脈啊，總覺得趙書記您會有大動作！」
話里雖然是開玩笑，但是說到最後神情非常肅穆，認真。
趙隆也不藏著掖著，把他在電話里跟趙石說的那些想法，又跟王區長說了一遍。
從交通先行說到四大網絡，從四大網絡說到一千二百億的投資，從投資說到河道治理。
王區長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趙隆，說：「趙書記，您這些想法，都好。但是有一個問題……錢從哪兒來？」
趙隆說：「多渠道籌資。銀行貸款、發行債券、吸引外資、土地出讓。」
王區長搖搖頭：「趙書記，您說的這些辦法，我們都想過。但是銀行貸款要還，債券要付息，外資要回報，土地出讓是一錘子買賣。一千二百億，不是小數目。光靠這些，恐怕不夠。」
趙隆看著他，說：「王區長，您有什麼高見？」
王區長想了想，說：「趙書記，我跟您說句實話。浦東開發開放，最大的優勢不是政策，不是資金，是人。魔都人敢闖敢試，敢為人先。當年開發浦東，中央沒給多少錢，我們靠什麼？靠的是魔都人的那股勁。」
趙隆點點頭。
王區長繼續說：「現在也是一樣。一千二百億，中央能批多少？市里能拿多少？都不好說。但是只要我們敢幹，辦法總比困難多。銀行貸款不夠，就發債券；債券不夠，就吸引外資；外資不夠，就讓老百姓參與。路是人走出來的。」
趙隆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
浦東的天際線，跟幾年前完全不同了。
東方明珠塔已經封頂，金茂大廈正在拔地而起，陸家嘴的金融區初具規模。遠處是黃浦江，江面上貨船來來往往，汽笛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
「王區長，」趙隆轉過身，看著副區長，「您說得對。路是人走出來的。這件事，我們一起來干。」
王區長站起來，伸出手：「趙書記，我全力配合您。」
趙隆握著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接下來的日子，趙隆開始了連軸轉的工作模式。
他先是去了北京，跑計委、跑鐵道部、跑交通部、跑建設部、跑財政部、跑人民銀行，一個一個地匯報，一個一個地爭取。
有些部門支持，有些部門觀望，有些部門不冷不熱。
趙隆不在乎，該跑的還是跑，該說的還是說。
計委的老張接待了他。老張現在分管交通。
趙隆叫他「張叔叔」。
「你小子，反正跟你老子也共事過，我也就厚著臉皮應承了！你的想法計劃很完善，想法很好！」
趙隆笑著說：「張叔叔，您別客氣。我爸爸說您在計委幹了一輩子，是專家，我得向您多學習。」
老張被捧得高興，在趙隆的方案上批了「原則同意」四個字。
趙隆從北京回來的時候，帶回了幾個紅頭文件，每個文件上都蓋著鮮紅的大印。
雖然話里話外沒有提到趙石，但是趙隆知道，這些叔叔輩的領導，其實也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才這麼爽快。
要是換做其他人的話，雖然項目可能是好的，但是要麼被卡一段時間審批，要麼就是預算挨刀子！
回到魔都之後，他把這些文件鎖在辦公室的保險柜里，鑰匙隨身帶著，誰也不給。
錢的問題，趙隆也有辦法。
他先找了魔都財政局，爭取了一筆啟動資金。
然後又找了人民銀行魔都分行，談了一筆低息貸款。
接著又找了幾個外資銀行，談了幾筆外債。最後又找了浦東新區的幾家大企業，動員他們參與投資。
有人勸他：「趙書記，步子別邁太大，小心扯著蛋。」
趙隆笑了：「蛋扯了不要緊，事辦成了就行。」
一千二百億的投資盤子，就這樣一點一點地搭起來了。
項目一個一個地落地。
浦東國際機場，選址在東海之濱，規劃四條跑道，年吞吐量八千萬人次。
趙隆去工地看了好幾次，戴著安全帽，踩著泥濘的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
工地上熱火朝天，塔吊林立，工人們穿著藍色工作服，在腳手架上爬上爬下。趙隆站在一個高坡上，看著遠處，對身邊的人說：「三年後，這裡將是魔都的新大門。」
浦東國際信息港，選址在張江高科技園區，規劃建築面積五十萬平方米，集研發、生產、辦公於一體。趙隆去的時候，還是一片荒地。
他站在地頭，拿著圖紙，跟規劃局的同志討論了半天。有人說這個項目太大了，風險太高。
趙隆說：「信息產業是未來的方向，現在不布局，將來就來不及了。」
浦東深水港一期工程，選址在長江口外，規劃泊位十五個，年吞吐能力三百萬標箱。
趙隆坐船去看了選址，海風很大，吹得他衣角掀起來，頭髮也亂了。
他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海面，對身邊的人說：「魔都要成為國際航運中心，沒有深水港是不行的。這個項目，必須上。」
地鐵二號線一期工程，從浦西到浦東，穿越黃浦江，全長二十五公里。
趙隆去看了盾構機掘進，地下很黑，很悶，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他戴著安全帽，打著手電，沿著隧道走了一段。工人們看見他，都停下手中的活，喊「趙書記好」。他擺擺手，說：「你們辛苦了。」
外高橋電廠二期工程，裝機容量二百萬千瓦，是當時華東地區最大的火電廠之一。
趙隆去看了施工現場，鍋爐已經安裝完畢，煙囪正在澆築。
他問負責人：「環保設施跟上了嗎？」負責人說：「跟上了，脫硫、除塵、脫硝，全部配套。」
趙隆點點頭：「環境不能犧牲。」
外環線、給排水工程、黃浦江越江隧道工程、東海天然氣工程，一個一個地開工，一個一個地推進。
趙隆最上心的，是河道治理。
浦東開發開放初期，黃浦江、蘇州河的污染問題已經很嚴重了。
江水發黑，發臭，魚蝦絕跡，兩岸的居民苦不堪言。
趙隆馬上抽出時間去實地考察。他沿著黃浦江走了好幾公里，邊走邊看，邊看邊記。
隨行的人以為他只是走馬觀花，沒想到他回去之後，馬上召集相關部門開會。
「黃浦江的污染，不能再拖了。」趙隆在會上說，語氣很重，「浦東要建設現代化城區，首先要把環境搞好。一條臭水溝旁邊，建再高的樓，也不會有人願意來住。」
有人提出異議：「趙書記，現在資金緊張，項目太多，河道治理能不能緩一緩？」
趙隆搖頭：「不能緩。越緩代價越大。現在治，花一塊錢；十年後治，花十塊錢。這筆帳，我們算得過來。」
在他的強力推動下，黃浦江、蘇州河的治理工程提前啟動了。
清淤、截污、建污水處理廠、鋪管網，各項工作同步推進。趙隆每個月都要去工地看一次，風雨無阻。
那時候趙隆還在浦東新區政府大樓的辦公室里，桌子上堆滿了文件。
副區長姓王，五十多歲，是個老魔都人，在浦東幹了十多年，人脈廣，業務熟。
他敲門進來，趙隆作為老搭檔，自然不會拿喬，而是站起來迎接。
「王區長，這麼晚了，沒有下班陪嫂子，怎麼來了？」
王區長笑著說：「趙書記，您現在是區委書記兼副市長了，我這不是來給您道喜嘛。」
趙隆給他倒了杯茶，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趙書記，」王區長放下茶杯，「老書記回中央了，您這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可得好好摸摸您接下去的脈啊，總覺得趙書記您會有大動作！」
話里雖然是開玩笑，但是說到最後神情非常肅穆，認真。
趙隆也不藏著掖著，把他在電話里跟趙石說的那些想法，又跟王區長說了一遍。
從交通先行說到四大網絡，從四大網絡說到一千二百億的投資，從投資說到河道治理。
王區長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趙隆，說：「趙書記，您這些想法，都好。但是有一個問題……錢從哪兒來？」
趙隆說：「多渠道籌資。銀行貸款、發行債券、吸引外資、土地出讓。」
王區長搖搖頭：「趙書記，您說的這些辦法，我們都想過。但是銀行貸款要還，債券要付息，外資要回報，土地出讓是一錘子買賣。一千二百億，不是小數目。光靠這些，恐怕不夠。」
趙隆看著他，說：「王區長，您有什麼高見？」
王區長想了想，說：「趙書記，我跟您說句實話。浦東開發開放，最大的優勢不是政策，不是資金，是人。魔都人敢闖敢試，敢為人先。當年開發浦東，中央沒給多少錢，我們靠什麼？靠的是魔都人的那股勁。」
趙隆點點頭。
王區長繼續說：「現在也是一樣。一千二百億，中央能批多少？市里能拿多少？都不好說。但是只要我們敢幹，辦法總比困難多。銀行貸款不夠，就發債券；債券不夠，就吸引外資；外資不夠，就讓老百姓參與。路是人走出來的。」
趙隆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
浦東的天際線，跟幾年前完全不同了。
東方明珠塔已經封頂，金茂大廈正在拔地而起，陸家嘴的金融區初具規模。遠處是黃浦江，江面上貨船來來往往，汽笛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
「王區長，」趙隆轉過身，看著副區長，「您說得對。路是人走出來的。這件事，我們一起來干。」
王區長站起來，伸出手：「趙書記，我全力配合您。」
趙隆握著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接下來的日子，趙隆開始了連軸轉的工作模式。
他先是去了北京，跑計委、跑鐵道部、跑交通部、跑建設部、跑財政部、跑人民銀行，一個一個地匯報，一個一個地爭取。
有些部門支持，有些部門觀望，有些部門不冷不熱。
趙隆不在乎，該跑的還是跑，該說的還是說。
計委的老張接待了他。老張現在分管交通。
趙隆叫他「張叔叔」。
「你小子，反正跟你老子也共事過，我也就厚著臉皮應承了！你的想法計劃很完善，想法很好！」
趙隆笑著說：「張叔叔，您別客氣。我爸爸說您在計委幹了一輩子，是專家，我得向您多學習。」
老張被捧得高興，在趙隆的方案上批了「原則同意」四個字。
趙隆從北京回來的時候，帶回了幾個紅頭文件，每個文件上都蓋著鮮紅的大印。
雖然話里話外沒有提到趙石，但是趙隆知道，這些叔叔輩的領導，其實也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才這麼爽快。
要是換做其他人的話，雖然項目可能是好的，但是要麼被卡一段時間審批，要麼就是預算挨刀子！
回到魔都之後，他把這些文件鎖在辦公室的保險柜里，鑰匙隨身帶著，誰也不給。
錢的問題，趙隆也有辦法。
他先找了魔都財政局，爭取了一筆啟動資金。
然後又找了人民銀行魔都分行，談了一筆低息貸款。
接著又找了幾個外資銀行，談了幾筆外債。最後又找了浦東新區的幾家大企業，動員他們參與投資。
有人勸他：「趙書記，步子別邁太大，小心扯著蛋。」
趙隆笑了：「蛋扯了不要緊，事辦成了就行。」
一千二百億的投資盤子，就這樣一點一點地搭起來了。
項目一個一個地落地。
浦東國際機場，選址在東海之濱，規劃四條跑道，年吞吐量八千萬人次。
趙隆去工地看了好幾次，戴著安全帽，踩著泥濘的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
工地上熱火朝天，塔吊林立，工人們穿著藍色工作服，在腳手架上爬上爬下。趙隆站在一個高坡上，看著遠處，對身邊的人說：「三年後，這裡將是魔都的新大門。」
浦東國際信息港，選址在張江高科技園區，規劃建築面積五十萬平方米，集研發、生產、辦公於一體。趙隆去的時候，還是一片荒地。
他站在地頭，拿著圖紙，跟規劃局的同志討論了半天。有人說這個項目太大了，風險太高。
趙隆說：「信息產業是未來的方向，現在不布局，將來就來不及了。」
浦東深水港一期工程，選址在長江口外，規劃泊位十五個，年吞吐能力三百萬標箱。
趙隆坐船去看了選址，海風很大，吹得他衣角掀起來，頭髮也亂了。
他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海面，對身邊的人說：「魔都要成為國際航運中心，沒有深水港是不行的。這個項目，必須上。」
地鐵二號線一期工程，從浦西到浦東，穿越黃浦江，全長二十五公里。
趙隆去看了盾構機掘進，地下很黑，很悶，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他戴著安全帽，打著手電，沿著隧道走了一段。工人們看見他，都停下手中的活，喊「趙書記好」。他擺擺手，說：「你們辛苦了。」
外高橋電廠二期工程，裝機容量二百萬千瓦，是當時華東地區最大的火電廠之一。
趙隆去看了施工現場，鍋爐已經安裝完畢，煙囪正在澆築。
他問負責人：「環保設施跟上了嗎？」負責人說：「跟上了，脫硫、除塵、脫硝，全部配套。」
趙隆點點頭：「環境不能犧牲。」
外環線、給排水工程、黃浦江越江隧道工程、東海天然氣工程，一個一個地開工，一個一個地推進。
趙隆最上心的，是河道治理。
浦東開發開放初期，黃浦江、蘇州河的污染問題已經很嚴重了。
江水發黑，發臭，魚蝦絕跡，兩岸的居民苦不堪言。
趙隆馬上抽出時間去實地考察。他沿著黃浦江走了好幾公里，邊走邊看，邊看邊記。
隨行的人以為他只是走馬觀花，沒想到他回去之後，馬上召集相關部門開會。
「黃浦江的污染，不能再拖了。」趙隆在會上說，語氣很重，「浦東要建設現代化城區，首先要把環境搞好。一條臭水溝旁邊，建再高的樓，也不會有人願意來住。」
有人提出異議：「趙書記，現在資金緊張，項目太多，河道治理能不能緩一緩？」
趙隆搖頭：「不能緩。越緩代價越大。現在治，花一塊錢；十年後治，花十塊錢。這筆帳，我們算得過來。」
在他的強力推動下，黃浦江、蘇州河的治理工程提前啟動了。
清淤、截污、建污水處理廠、鋪管網，各項工作同步推進。趙隆每個月都要去工地看一次，風雨無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