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官家的「新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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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布沉默了。

  他看著完顏構的側臉,只覺得這個年輕人,簡直就是個魔鬼。

  他不僅算計人心,甚至連一個棋子的心理活動,都算得清清楚楚。

  「現在,完顏亮會怎麼做?」阿布又問。

  「他會懷疑所有與完顏達交好的人,尤其是那些手握兵權的宗室。」

  「為了自保,那些人會做什麼?」完顏構反問。

  阿布瞳孔一縮,「他們會……會聯合起來,尋求自保!」

  「沒錯。」完顏構看著窗外,「一場宴會,一具屍體,就足以讓完顏亮和他那些貌合神離的臣子們,徹底走向對立。」

  「很快,中都就要有好戲看了。」

  果不其然。

  皇宮的搜查一無所獲,酒菜無毒杯盤無毒。

  那名下毒的宮女,在混亂中早已不知所蹤。

  唯一的線索,斷了。

  找不到兇手,完顏亮的怒火和猜忌,便只能發泄到那些他本就懷疑的人身上。

  當夜他以「涉嫌謀逆」為由,下令逮捕了三名與完顏達交好的宗室重臣,全部打入天牢。

  這一舉動,徹底引爆了中都的火藥桶。

  那些本就對完顏亮篡位不滿,又因完顏宗賢被圈禁而人人自危的宗室貴族們,徹底被激怒了。

  他們意識到再不反抗,下一個被清洗的就是自己!

  ……

  臨安,福寧殿。

  趙構的心情很不錯。

  秦檜伏誅,滿城歡慶,那些整日在他耳邊聒噪的「林氏冤魂」似乎也消停了。

  他重新提拔了幾個聽話的翰林學士,填補了朝堂的一些空缺,一切又重新回到了他熟悉的「平衡」之中。

  最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又重新掌控了局勢。

  「藍珪。」趙構靠在軟榻上,懶洋洋地問道,「北方,最近有什麼消息?」

  藍珪躬著身,小心翼翼地回話。

  「回官家,岳飛大軍屯駐開封,正在屯田築牆,並無異動。」

  「金國那邊,聽說新皇完顏亮正在清洗宗室,內亂不休。」

  「哦?」趙構來了興致,「岳飛在屯田?」

  「是,官家。」藍珪補充道,「聽聞……聽聞岳家軍在開封府周邊,搞得有聲有色,開墾了大量荒地,似乎……不怎麼缺糧草了。」

  趙構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不缺糧草了?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他之所以放心讓岳飛在北方「便宜行事」,最大的倚仗,就是糧草補給線握在自己手裡。

  他想讓岳飛打,岳飛才能吃飽飯。

  他不想讓岳飛打,只需停了糧草,岳飛就得乖乖聽話。

  可現在,岳飛居然要自給自足了?

  這豈不是意味著,這頭猛虎,快要掙脫自己手中的韁繩了?

  趙構的心裡,瞬間警鈴大作。

  「這個岳飛,野心不小啊。」

  他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藍珪低著頭,不敢接話。

  「官家,依老奴看,岳元帥此舉,也是為國分憂,為您分憂啊。」藍珪揣摩著上意,試探性地說道。

  「為朕分憂?」趙構冷笑一聲,「他是怕朕斷了他的糧草,想自立為王吧!」

  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生長。

  趙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林氏的那些人,一個個都透著邪門。

  那個死諫的林正,剖腹的林白,還有那個寫反詩的趙謙……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幫岳飛種地的。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難道他們想扶持岳飛,來奪他趙家的江山?

  這個念頭一出,趙構的寒氣就再也收不住。

  不行!

  絕不能讓岳飛做大!

  「藍珪。」趙構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傳朕旨意,告訴戶部和江淮轉運司,就說……」

  「近來江南遭災,漕運不暢,撥付給岳家軍的軍資糧餉,暫緩一批。」

  「另外,再派個使者去開封,告訴岳飛,金國內亂,正是我朝休養生息的好時機。」

  「讓他穩固河南防線即可,切不可輕舉妄動,擅自渡河。」

  一道旨意,一道命令。

  一明一暗,雙管齊下。

  既要卡住岳飛的脖子,又要給他套上精神的枷鎖。

  趙構覺得自己這番操作,頗有帝王之術的風範,心中不由得有些得意。

  沒了秦檜,他趙構一樣能玩轉這朝堂。

  藍珪心中一顫,已然明白官家這是又開始忌憚岳元帥了。

  但他不敢多言,只能躬身領命。

  「老奴,遵旨。」

  藍珪退下後,趙構又開始感到渾身不自在。

  就好似林氏亡魂,又在暗處一直一直盯著他。

  「來人。」趙構低喝一聲。

  一名小太監從陰影中走出,跪伏在地。

  「去,把宮裡那位清虛真人,給朕悄悄請到後殿來。」

  「是。」

  清虛真人,是近來在臨安士大夫圈子裡聲名鵲起的一位道門高人。

  據說,能卜算吉凶,溝通鬼神。

  ……

  就在趙構為自己的「妙計」而沾沾自喜時。

  韓王府內,林靈兒正與梁紅玉對坐弈棋。

  「官家下旨,以『江南遭災』為由,暫緩了岳元帥的糧草。」梁紅玉落下一子,聲音清冷。

  林靈兒執黑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落下,吃掉了對方一大片白子。

  「他急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道盡了趙構內心的恐懼。

  梁紅玉看著棋盤上的局勢,嘆了口氣。

  「秦檜雖死,官家的心思,卻從未變過。」

  「他這是怕岳元帥在北方站穩腳跟,脫離他的掌控。」

  「他掌控不了。」林靈兒平靜地說道,卻是沒有解釋。

  梁紅玉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她看著眼前這個沉靜如水的女子,心中不禁感慨。

  林氏的布局,總是能先人一步,仿佛能未卜先知。

  趙構費盡心機想卡住岳飛的脖子,卻不知道,岳飛已經不需要用鼻子呼吸了。

  「那……官家派去的使者呢?」

  「怕是又要宣揚那套『持重緩進』的陳詞濫調了。」梁紅玉有些擔憂。

  林靈兒抬起頭,目光越過窗欞,望向遙遠的北方。

  「元帥自有決斷。」

  林靈兒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公子說,有時候……」

  「使者,也是一種『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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