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年心血付東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覺立刻調出分身面板,鎖定了2號分身——乞丐林七。

  【是否切換至分身:林七?】

  【是。】

  下一秒,林覺的意識脫離了林仲武的身體。

  靈堂里,林仲武依然跪在那裡,低頭抽泣,演技滿分。

  而林覺的意識,已經降臨到了另一個身體裡。

  臨安城門口,驕陽似火。

  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正蹲在城門洞的陰影里,手裡拿著一個破碗,無精打采地晃著。

  他叫林七,是這座城裡最不起眼的存在,沒人會注意到他。

  但林七的位置極好,正是臨安城的咽喉要道——城門口。

  所有進出城的人和消息,都要從這裡經過。

  林覺睜開眼,適應了一下新的身體。

  這具身體比林伯彥年輕得多,但也充滿了飢餓和疲憊感。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城門洞的另一側。

  那裡,有幾匹快馬正在做出城前的準備。

  馬鞍上,插著一面黃旗,旗上繡著「御賜」二字。

  那是金牌特使的標誌。

  「一個時辰後出城?」林覺冷笑。

  「那就讓你們永遠出不了這座城。」

  林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然後打開系統背包,取出了那張【悲情渲染卡】。

  卡片在手中微微發光。

  【悲情渲染卡(一次性)】

  【效果:使用後,下一個死諫行為將引發方圓五百米內所有百姓的強烈情緒共鳴,觸發集體悲傷,持續時間:一刻鐘。】

  【注意:此道具僅對「死諫」行為生效,且只能使用一次。】

  林覺握緊卡片。

  這張卡,要用在刀刃上。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需要等。

  等金牌特使準備出城的那一刻,給他們致命一擊。

  林覺重新蹲回城門洞的陰影里,端著破碗,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幾匹快馬。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城門口的人流越來越密集。

  商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笑聲,車馬的嘶鳴聲,交織成一片喧囂。

  但林覺的心,靜得像一潭死水。

  終於,城樓上傳來鐘聲。

  午時三刻。

  幾個穿著內侍服飾的太監從城內快步走來,身後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禁軍。

  為首的太監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高聲喊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著樞密使岳飛即刻班師回朝,不得有誤!」

  「金牌特使即刻出城,晝夜兼程,務必三日內送達朱仙鎮軍前!」

  話音落下,城門口的百姓紛紛讓開道路。

  金牌特使翻身上馬,就要催馬出城。

  就在這時,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突然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他跌跌撞撞地攔在城門洞中央,高舉雙手,用嘶啞的聲音大喊。

  「岳元帥不能回!岳元帥不能回啊!」

  人群一片譁然。

  金牌特使勒住馬韁,怒喝道。

  「哪來的瘋乞丐!還不滾開!」

  身後的禁軍已經抽出了腰刀。

  但林七——或者說林覺,根本不理會。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破布,那是他提前準備好的。

  布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正是林伯彥撞柱前留下的絕命詩。

  林七舉起破布,用盡全身力氣唱了起來。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卻異常穿透。

  「十年心血付東流——」

  「中原父老淚空流——」

  「金牌一發忠臣死——」

  「大宋江山何日收——」


  每一句,都像鈍刀子割在人心上。

  就在這一刻,林覺捏碎了手中的【悲情渲染卡】。

  卡片化作無形的光芒,瞬間擴散開來。

  城門口,所有人的動作頓住。

  商販停止了叫賣。

  孩童停止了嬉笑。

  車馬停止了前行。

  所有人的眼眶,都在同一時間紅了。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可此刻心裡卻湧起一股無法遏制的悲傷。

  有人想起了靖康之恥,想起了被擄走的父母兄弟。

  有人想起了戰死沙場的兒子,想起了再也回不來的丈夫。

  有人想起了岳家軍的好,想起了那些為國捐軀的英魂。

  淚水,無聲地滑落。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整個城門口,數百人,齊齊落淚。

  連那些冷酷的禁軍,眼眶都濕潤了。

  為首的太監臉色大變。

  他見多識廣,可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場景。

  「讓開!都給我讓開!」

  他色厲內荏地吼道,但沒人動。

  百姓們圍了上來。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城門洞裡,用身體擋住了去路。

  一個老農哭著說。

  「我兒子死在郾城,他說他是岳家軍的兵,死也要死在北伐的路上。」

  「你們現在讓岳元帥回來,對得起我兒子嗎?」

  一個婦人哭著說。

  「我丈夫戰死在潁昌,屍骨都沒找回來。」

  「你們說議和就議和,那我丈夫的命,不是命嗎?」

  一個小販哭著說。

  「林學士為了勸陛下,撞柱而死。」

  「他都不怕死,我們怕什麼?」

  「今天這金牌,就是出不去!」

  百姓越聚越多。

  他們擠滿了城門洞,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金牌特使的馬,根本邁不開步子。

  太監氣急敗壞。

  「反了!反了!你們這是抗旨!」

  「來人!給我清場!」

  禁軍舉起刀,卻不敢砍下去。

  砍百姓?

  這刀要是落下去,明天整個臨安城都會炸。

  場面陷入僵局。

  而林七,已經緩緩倒在了地上。

  他沒有受傷。

  只是【悲情渲染卡】的效果太強,連他自己都被情緒反噬,哭得虛脫了。

  但他嘴角,卻掛著笑。

  金牌,出不去了。

  消息很快傳出,秦檜正在書房裡批閱奏章。

  他放下毛筆,眯起眼睛,「堵城門?」

  「一群泥腿子也敢攔天使?」

  秦檜身旁的王氏冷笑一聲。

  「相公,這是有人在背後煽動。」

  「那個林伯彥死了,可他留下的東西還在發酵。」

  「現在不狠狠殺一批,往後這些賤民會越來越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秦檜沉吟片刻。

  他當然知道這是民意反彈。

  但民意?

  那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傳令殿前司,派一隊人去清場。」秦檜吩咐道。

  一旁的王氏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語氣譏誚。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給他們幾句酸詩就能哭成這樣,真是賤骨頭。」

  「待會兒刀架到脖子上,看他們還哭不哭得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