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深夜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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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晴跌跌撞撞地衝出那間本應充滿溫存的新房。冰冷的夜風如刀割般划過她只披著單薄外衣的身體,可比起心中那撕裂般的痛楚,這點寒冷根本算不了什麼。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淚水像決堤的洪水止不住地湧出。腦中不斷閃回剛才看到的那一幕——陸錚懷抱著另一個女人,兩人親密相擁,蓋著本該屬於她的紅喜被。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她剛被幸福填滿的心。

  「為什麼……今天明明是我們成親的日子啊……」她語無倫次地喃喃著,赤腳踩在碎石路上卻感覺不到疼痛。

  就在她即將衝出陸家院門時,一個聲音從側面傳來:「晚晴?怎麼了?」

  是陸錚的母親,陸母。她因年紀大睡得淺,聽到外面有動靜便起身查看,正好看見林晚晴披頭散髮、赤著腳哭著往外跑的模樣。

  陸母提著油燈快步走過來,昏黃的光照亮了林晚晴淚流滿面的臉:「孩子,你這是怎麼了?大半夜的要去哪兒?發生什麼事了?」

  林晚晴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陸母。老人臉上是真切的關切,可這關切此刻只讓她更加心碎——她該怎麼告訴這位婆婆,您的兒子在新婚之夜懷裡抱著別的女人?

  「我……我……」林晚晴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巨大的屈辱和背叛感堵在喉嚨里,化作更洶湧的淚水。

  陸母上前想拉住她的手:「是不是錚兒那混小子欺負你了?你跟娘說,娘替你做主!」

  林晚晴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她搖著頭,一步步往後退:「不……不用了……我想回表哥家……我想回家……」

  最後兩個字說出口時,她幾乎是哽咽著喊出來的。是啊,此時此刻,趙建國家才是她唯一能稱之為「家」的地方。而那個剛剛拜過堂的新房,那個本該成為她新家的地方,已經成了她最想逃離的噩夢。

  「晚晴,你別走!這麼晚了,外面不安全!有什麼事咱們進屋說!」陸母焦急地勸道,試圖攔住她。

  但林晚晴已經什麼也聽不進去了。她最後看了陸母一眼,那眼神里有痛苦,有絕望,還有一種陸母看不懂的深深受傷。然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濃重的夜色中。

  「晚晴!晚晴你回來!」陸母提著油燈追了幾步,可年邁的她哪裡追得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紅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裡。

  夜,已經很深了。屯子裡最後幾點零星燈火也相繼熄滅,只剩下天上的星子和一彎冷月,灑下清輝,照著這片沉浸在婚宴餘韻後寂靜中的土地。

  秦家堂屋裡,一盞煤油燈的火苗跳躍著,映照著秦母坐立不安的身影。她又一次走到門口,向外張望,濃重的夜色里,只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咽,哪有女兒的影子?

  「這都啥時辰了?小雪咋還沒回來?」秦母搓著手,走回屋裡,對著坐在炕頭吧嗒旱菸、臉色同樣不太好看的秦支書說道,語氣里滿是擔憂,「說是去喝陸錚的喜酒……這喜酒再熱鬧,也該散了啊!」

  秦支書狠狠吸了一口煙,吐出濃重的煙霧,眉頭鎖成了一個疙瘩。他心裡也憋著一股火。陸錚結婚,作為屯子裡的支書,又是陸老爺子多年的「老友」,於情於理他都該去露個面,甚至坐個上席。可他一想到自己女兒對陸錚那點心思,想到陸錚最後娶了個外來的林晚晴,他就覺得臉上無光,心裡堵得慌!讓他去給陸錚賀喜?看他春風得意?他秦某人丟不起那個人!

  所以,白天他只讓秦雪代表家裡去了,自己則藉口公社有事,躲了出去,直到傍晚才回來。本以為女兒去應付一下場面,早就該回了,沒想到這都快半夜了,還不見人影。

  「興許……是跟屯裡那些姑娘媳婦多聊了會兒。」秦支書悶聲說道,像是在安慰妻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但心裡那絲不安,卻越來越重。自己女兒什麼性子他最清楚,心高氣傲,對陸錚用情又深,讓她去參加心上人的婚禮,本就難為她,怎麼可能還有心情跟別人閒聊到深夜不歸?

  秦母卻沒那麼好糊弄,她越想越不對勁:「聊啥能聊到這個點兒?再說了,你瞅小雪今天出門前那臉色,強顏歡笑的,我心裡就一直不踏實……她可別是心裡難受,跑去哪兒……哎呀!」她不敢往下想,眼圈都有些紅了,「老秦,不行,你得去找找!去陸家看看!別是喝多了,或者……或者出啥事了!」

  「去找?」秦支書眉頭皺得更緊,臉上有些掛不住,「現在去?深更半夜的,去剛辦完喜事的人家找閨女?像什麼話!」他拉不下這個臉。白天都沒去,晚上為了找女兒上門,豈不是更讓人看笑話?旁人會怎麼想?說他秦支書的女兒在人家新婚夜賴著不走?


  「臉面重要還是閨女重要?!」秦母急了,聲音都帶了哭腔,「這黑燈瞎火的,一個姑娘家在外面,萬一……萬一碰上那種混帳東西怎麼辦?你就忍心?快去吧!就算……就算小雪真在陸家,咱們把她叫回來就是了,總比在這兒干著急強!」

  妻子的話像針一樣扎在秦支書心上。是啊,女兒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劉老四那癩皮狗,還有屯子裡其他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想到這些,秦支書坐不住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將旱菸杆在炕沿上磕了磕,站起身:「行了,別嚎了!我去!我去看看!」

  他披上一件外套,拿了把手電筒(這可是稀罕物),沉著臉走出了家門。夜風一吹,他因為焦慮和些許酒意而發脹的腦子清醒了些,但心情卻更加沉重。腳下那條通往陸家的路,白天還滿是賀喜的人流和鞭炮屑,此刻卻空曠寂寥,只聽得見自己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和心跳聲。

  越靠近陸家,他心裡越不是滋味。院子裡早已沒了白天的喧鬧,紅燈籠還在屋檐下掛著,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映照著門上、窗上那些刺眼的紅喜字。一切都昭示著這裡剛剛完成一場喜慶的典禮,一場與他女兒無關的典禮。

  院門虛掩著。秦支書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走了進去。院子裡靜悄悄的,正屋和西廂房(陸老爺子住)都黑著燈,想來是累了一天,早已睡下。只有東邊那間新房,窗戶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光,但很快也熄滅了,陷入完全的黑暗。

  秦支書的心往下一沉。新房都熄燈了,說明主人家已經安歇。小雪怎麼可能還在這裡?難道真的去了別處?

  他正打算轉身離開,去別處找找,目光卻無意中掃過新房那扇窗戶。窗戶……似乎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縫隙?

  鬼使神差地,秦支書放輕腳步,朝著新房窗戶走去。一種莫名的、不祥的預感驅使著他。

  靠近窗戶,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裡面靜悄悄的,只有兩道均勻的呼吸聲……不,等等,似乎不止兩道?有一道呼吸聲格外清淺,幾乎微不可聞,而且……離窗戶很近?

  秦支書的眉頭緊緊皺起,心裡的疑慮達到了頂點。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舉起了手中的手電筒,但沒有打開,只是用它那冰涼的金屬頭,極其輕微地,撥開了那道窗戶縫隙,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眼睛湊了過去。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和逐漸適應黑暗的視力,他勉強能看清炕上的輪廓。

  這一看,如同五雷轟頂!

  他看到了自己的女兒,秦雪!

  她竟然……竟然躺在那鋪著大紅喜被的婚床上!

  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頭髮散亂,正蜷縮在一個男人的懷裡!而那分明就是今天的新郎官——陸錚!

  陸錚似乎睡得很沉,一隻胳膊還搭在秦雪的腰間!

  而本應睡在新娘位置上的林晚晴,卻不見蹤影!只有凌亂的被褥,顯示著那裡曾有人躺過。

  「轟——!」 秦支書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衝上了頭頂,又瞬間凍結成冰!極致的震驚、憤怒、羞恥,還有一種被愚弄的巨大羞辱感,如同滔天巨浪,將他徹底淹沒!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女兒!他堂堂村支書的女兒!竟然在新婚之夜,爬上了別人的婚床!爬上了她一直求而不得的、今天剛剛娶了別人的男人的床!

  這……這成何體統?!這簡直是傷風敗俗!奇恥大辱!

  一股邪火猛地竄起,燒光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顧忌!他再也顧不上什麼臉面,什麼影響,猛地直起身,用力一把推開了那扇本就虛掩的窗戶,發出「哐當」一聲大響!

  「秦雪!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給我滾出來!」 秦支書的怒吼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響,瞬間打破了所有的寧靜。

  炕上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怒吼驚動了。

  陸錚醉意深沉,只是含糊地咕噥了一聲,眉頭緊皺,卻沒有立刻醒來。

  而秦雪,其實一直未曾深睡,始終保持著高度緊張。窗戶被推開、父親怒吼響起的瞬間,她就知道,計劃最關鍵的一環來了!她心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瘋狂快意,但臉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驚慌失措、泫然欲泣的表情,像是剛剛被驚醒,手忙腳亂地裹緊被子,看向窗口,聲音顫抖地帶著哭腔:「爹……爹……你怎麼……你怎麼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似乎下意識地往旁邊依舊昏睡的陸錚身邊縮了縮,這個動作更是火上澆油!


  秦支書看到女兒這副模樣,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手指都在顫:「你……你還有臉問我?!你看看你乾的什麼好事?!你給我滾下來!立刻!馬上!」

  這邊的巨大動靜,終於驚醒了隔壁的陸老爺子,陸老爺子屋裡亮起了燈,傳來他驚疑的喝問:「誰?!誰在外面?!」

  陸母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老人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她回頭看了看東廂房的方向——那裡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動靜。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新婚之夜,新娘子哭著跑出去,新郎卻連面都沒露?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提著油燈往東廂房走去,遠遠就聽見爭吵的聲音。

  陸母推開房門,看到秦支書暴怒地站在新房窗外,心裡猛地一咯噔,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襲上心頭。她快步走過去:「秦支書?這大半夜的,出啥事了?」

  秦支書看到有人來,更是覺得顏面掃地,怒火更熾,他猛地轉頭,看向被驚醒、正揉著眼睛從西屋走出來的陸老爺子,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陸老哥!你……你教出來的好兒子!你看看!你看看他幹的好事!」

  陸老爺子懵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順著秦支書手指的方向,走到新房窗前,往裡一看——當他看到炕上那並排躺著的陸錚和衣衫不整、頭髮凌亂的秦雪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老臉漲得通紅,隨即變得鐵青!

  「孽畜!!」陸老爺子發出一聲痛心疾首的怒吼,差點背過氣去。

  陸母也擠到窗前,只看了一眼,就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慌!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炕上,陸錚終於被這一連串的怒吼和動靜徹底驚醒。他宿醉未消,頭痛欲裂,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是懷裡溫軟的觸感和陌生的香氣……不是晚晴!

  他猛地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低頭一看,正對上秦雪那張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臉,而他自己,竟然摟著她?!

  「怎麼回事?!」陸錚如同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鬆開手,瞬間坐起身,臉色陰沉得可怕,目光如電般掃向窗口,看到了暴怒的秦支書、滿臉痛心震驚的父親,以及面色蒼白的母親。

  而他的身邊,本該屬於他新婚妻子的位置,空空如也。

  「晚晴呢?!」他厲聲喝問,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不祥的預感。

  秦雪就在這時,恰到好處地、聲音不大卻足夠讓窗外人聽清地,啜泣著開口,眼神「無助」地看向陸錚,又「害怕」地看了一眼窗外的父親:「陸錚哥哥……我……我也不知道……晚晴姐姐她……她剛才好像很生氣,跑出去了……我……我只是擔心你喝多了難受,進來看看……沒想到……沒想到你拉住我……我……」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是陸錚酒後亂性,拉住了她,氣走了林晚晴!

  「你胡說八道!」陸錚額角青筋暴起,眼神銳利如刀,恨不得立刻掐死這個滿口謊言的女人!他就算醉死,也絕不可能認錯人!

  但此刻,現場的情形對他極度不利。他躺在婚床上,懷裡摟著秦雪,新婚妻子不見蹤影,秦雪又如此說辭,加上秦支書的暴怒和他父親鐵青的臉色……

  秦支書根本不聽任何解釋,他只覺得天旋地轉,臉面被女兒丟盡,怒火全部轉向了陸錚:「陸錚!你這個混蛋!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說著,竟要衝進屋裡。

  場面徹底失控,亂作一團。

  而此刻,沒有人知道,真正的新娘林晚晴,正獨自一人,漫無目的地奔跑在屯子外冰冷漆黑的田野里,心碎神傷,淚水早已被夜風吹乾,只剩下徹骨的寒心和絕望。這場由嫉恨編織的陰謀,終於在深夜,以這樣一種極具破壞性的方式,轟然炸開,將所有人都捲入了一場巨大的風暴之中。

  林晚晴幾乎是憑著本能跑回了趙建國家。當她終於敲響那扇熟悉的木門時,整個人已經虛脫得幾乎站不穩。

  開門的是王桂香。她顯然已經睡下了,披著外衣,睡眼惺忪。可當她看清門外站著的是誰時,瞬間清醒了:「晚晴?!你怎麼回來了?!這、這是怎麼了?!」

  眼前的林晚晴狼狽不堪,只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衣,裡面的喜服凌亂不堪;頭髮散亂,臉上淚痕交錯,眼睛紅腫得厲害。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空洞而絕望,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氣。

  「嫂子……」林晚晴看到王桂香,最後一點強撐的力氣也消失了,腿一軟就要倒下去。

  王桂香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將她半抱半拖地拉進屋裡:「我的天啊!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建國!建國快起來!」


  屋裡的趙建國也被驚醒了,拄著拐杖艱難地挪出來。看到林晚晴這副模樣,他也嚇了一跳:「晚晴?怎麼回事?你不是在陸家嗎?怎麼弄成這樣?」

  林晚晴被王桂香扶到炕上坐下,整個人還在不停地發抖。王桂香趕緊拿來被子裹住她冰冷的身體,又端來熱水。

  「晚晴,告訴嫂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王桂香握著她的手,聲音里滿是心疼和焦急,「是不是陸錚欺負你了?你告訴嫂子,嫂子去找他算帳!」

  聽到「陸錚」這個名字,林晚晴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然後,她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來。王桂香和趙建國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預感。

  等林晚晴哭得差不多了,她才斷斷續續地、語無倫次地說出了剛才看到的一切:「他……他懷裡抱著別人……在我們新房……我們的床上……秦雪……是秦雪……」

  「什麼?!」王桂香和趙建國同時驚呼出聲。

  「這不可能!」趙建國第一個反應過來,「陸錚不是那樣的人!他今天雖然喝多了,但也不至於……」

  「我親眼看見的!」林晚晴激動地打斷他,眼淚又涌了出來,「他們抱在一起……蓋著我們的被子……陸錚的手還摟著她的腰……秦雪還……還往他懷裡蹭……」

  她說得顛三倒四,但意思已經很清楚。王桂香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趙建國也皺緊了眉頭。

  「會不會……會不會是你看錯了?」王桂香試探地問,「今晚陸錚確實喝了很多,說不定是他醉得厲害,把別人當成你了?」

  「不是的……」林晚晴搖著頭,痛苦地閉上眼睛,「我看到了她的頭髮……她的側臉……就是秦雪……而且她穿著中衣,頭髮都散開了……」

  房間裡陷入一片沉默。只有林晚晴壓抑的抽泣聲。

  趙建國拄著拐杖在屋裡踱了兩步,突然停下:「不對,這事有蹊蹺。就算陸錚真的醉得不省人事,秦雪怎麼會出現在你們新房?還穿著中衣?她是怎麼進去的?」

  王桂香也冷靜下來,開始分析:「是啊。今晚那麼多人在,秦雪要是大搖大擺進新房,不可能沒人看見。除非……」

  「除非她是偷偷溜進去的。」趙建國接過話頭,眼神變得銳利,「而且晚晴說她是被渴醒的,醒了就看到那一幕。會不會是秦雪故意設計的?」

  林晚晴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們:「設計?」

  「你想,」王桂香握著她的手,「如果陸錚真的醉得不省人事,他能對秦雪做什麼?而且偏偏是在你們新婚之夜,偏偏被你撞見?這也太巧了!」

  趙建國點頭:「秦雪那丫頭對陸錚的心思,咱們都知道。她一直不甘心陸錚娶了你。做出這種事,不是不可能。」

  林晚晴的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是……可是陸錚抱著她……這是真的……」

  「如果陸錚醉得什麼都不知道,有人躺到他身邊,他下意識抱住也不是不可能。」王桂香說,「重要的是,他知不知道那是秦雪?有沒有做什麼越軌的事?」

  這個問題讓林晚晴沉默了。她確實只看到他們抱在一起,蓋著被子,但沒有看到更進一步的舉動。

  「這樣,」趙建國做了決定,「明天一早,我去陸家一趟。這事必須弄清楚。如果是誤會,咱們不能冤枉了陸錚。如果是真的……」他頓了頓,語氣堅定,「那咱們老趙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王桂香也表示贊同:「對!今晚你先在這兒好好休息。明天咱們一起去討個說法!」

  在表嫂的安撫下,林晚晴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王桂香打來熱水,仔細幫她清洗了腳上的傷口,又找出藥膏塗抹包紮。趙建國則去廚房熬了一碗安神湯。

  喝下熱湯,躺在熟悉的炕上,林晚晴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可只要一閉上眼睛,剛才那一幕就會清晰地浮現,讓她心痛難忍。

  「嫂子,」她輕聲說,「你說……如果真是誤會,陸錚他……他會來找我嗎?」

  王桂香幫她掖好被角,嘆了口氣:「如果他心裡真有你,明天酒醒了發現你不見了,肯定會著急地找過來。到時候,你們把話說開。」

  「可是……萬一他不來呢?」林晚晴的聲音裡帶著恐懼。

  王桂香沉默了。這個問題,她也不知道答案。

  這一夜,對許多人來說都格外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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