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玩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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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秦雪?」 一直沒說話的劉老五挑了挑眉,他算是這幾個兄弟里稍微有點腦子的,「你剪林晚晴洗澡棚的電線,跟秦雪有啥關係?人家秦雪能用上那破棚子?」

  劉老四見引起了注意,立刻來了精神,湊近了些,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猥瑣和炫耀的表情:「這你們就不懂了吧?這叫策略!那林晚晴不是勾引陸錚嗎?秦雪心裡能痛快?我給她製造點麻煩,讓她出出醜,嚇唬嚇唬她,這不就是替秦雪出氣嗎?到時候秦雪知道了,還能不念著我的好?」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這計策高明,仿佛已經看到了秦雪對他投來感激和青睞的目光。

  然而,他想像中的讚嘆並沒有出現。

  短暫的沉默後,劉老大率先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幾乎要掀翻屋頂的爆笑:「哈哈哈!哎呦我的媽呀!笑死老子了!老四啊老四!你他娘的還真是個『情種』啊!為了秦雪?你他媽腦子被陸錚踢傻了吧?」

  劉老二也反應過來,跟著嘎嘎傻笑:「四哥,你可真能琢磨!還替秦雪出氣?人家秦雪知道你是誰啊?怕是連你叫啥名都記不住吧?」

  劉老五相對冷靜些,但眼神里也充滿了鄙夷和看傻子的神情,他敲了敲桌子,語氣帶著幾分現實的無情:「老四,不是五弟我說你。你醒醒吧!秦雪那是啥人?村支書的千金,鎮上的老師!你劉老四是啥人?咱兄弟幾個是啥人?咱們在人家眼裡,就跟這地上的泥巴差不多!你替她出氣?你配嗎?」

  他頓了頓,吸了口煙,繼續潑冷水:「再說了,你做的這些破事,人家秦雪領情嗎?她知道嗎?退一萬步講,就算她知道了,她會感激你?她只會覺得你是個上不得台面的蠢貨,淨會給她添亂!你剪個電線,除了能嚇唬一下那個林晚晴,還能有啥用?能讓她離開陸錚?做夢吧你!沒看見人家倆人現在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劉老五的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剖開了劉老四那點自欺欺人的幻想。

  劉老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詞句。兄弟們的話雖然難聽,卻像冰冷的針,扎破了他那用虛榮和臆想吹起來的肥皂泡。

  劉老大笑夠了,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語氣變得有些語重心長,卻依舊帶著混混特有的粗俗:「老四,聽哥一句勸。別他媽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秦雪那娘們,不是咱這號人能惦記的!那有主的花,陸錚守著呢!你再去招惹,下次就不是躺幾天的事了,陸錚那小子手黑著呢,真能把你給廢了!為了個摸不著的娘們,把自個兒搭進去,值當嗎?」

  劉老二也插嘴道:「就是!有那閒工夫,不如想想咋弄點錢,晚上去王寡婦家摸兩把牌實在!」

  兄弟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赤裸裸的現實和利己的算計。在他們看來,劉老四這種行為,已經不是簡單的「色膽包天」,而是徹頭徹尾的「蠢」!為了一個根本看不起自己的女人,去觸陸錚那個閻王的霉頭,不是找死是什麼?還談什麼「深情」?狗屁!純粹是精蟲上腦,不自量力!

  劉老四被兄弟們奚落得無地自容,胸口那股悶氣更加洶湧,幾乎要炸開。他猛地站起身,紅著眼睛吼道:「你們懂什麼?!你們就知道錢!就知道賭!老子樂意!老子就是看不得那狐狸精好過!老子就是稀罕秦雪!怎麼了?!」

  他這近乎癲狂的辯解,換來的只是兄弟們更加不屑和看笑話的眼神。

  劉老大嗤笑一聲,懶得再跟他廢話,重新洗牌:「行行行,你樂意,你情種!你繼續當你的癩蛤蟆!到時候被陸錚打死了,別怪哥幾個沒提醒你!來來來,打牌打牌!」

  劉老二和劉老五也嘻嘻哈哈地重新摸牌,仿佛劉老四剛才那番「深情告白」只是個無聊的插曲。

  劉老四孤零零地站在那兒,看著兄弟們重新沉浸在牌局裡,沒有任何人理解他,支持他。巨大的屈辱感和不被理解的憤怒,像毒火一樣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為他們做了那麼多?他們竟然一點都不領情?還嘲笑他?

  秦雪……秦雪肯定也不會領情的……劉老五說得對,他在她眼裡,恐怕連泥巴都不如……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陣絕望的冰涼。

  可他越是意識到自己的卑微和徒勞,對林晚晴的恨意就越發扭曲,對秦雪那份畸形的執念也越發頑固。他像一頭陷入泥潭的瘋牛,明知道前面是死路,卻因為不甘和憤怒,只能更加瘋狂地掙扎,將自已推向更深的深淵。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在心裡發出無聲的、更加惡毒的咆哮:

  「你們都給老子等著!老子偏要做成一件大事!讓你們都瞧瞧!讓秦雪也瞧瞧!我劉老四不是孬種!」


  然而,這咆哮在現實的牆壁面前,顯得如此空洞和無力。他的「深情」和「付出」,在所有人眼中,不過是一場自導自演的、可笑又可悲的鬧劇。而他,就是這個鬧劇里,最醜陋、最不被人在意的小丑。

  劉老四被兄弟們連嘲帶諷,奚落得面紅耳赤,那股子邪火在胸腔里左衝右突,卻又找不到發泄的出口。他像一頭焦躁的困獸,在煙霧繚繞的破屋子裡來回踱步,胸口被陸錚踹過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痛,提醒著他的無能和無助。

  牌桌上,劉老大又贏了一局,眉開眼笑地把幾張毛票劃拉到懷裡,瞥了一眼躁動不安的劉老四,嘴角撇了撇,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混不吝的口氣說道:「老四,不是哥說你。你這整天琢磨那些虛頭巴腦的有啥用?又是剪電線又是趴牆根的,淨幹些娘們唧唧的事!能成啥氣候?」

  劉老二一邊洗牌,一邊咧著嘴附和:「就是!光瞅有啥用?能瞅進你被窩裡啊?要我說,真看上那秦雪了,就得來點實在的!」

  「實在的?」劉老四停下腳步,疑惑又帶著一絲隱隱的期待看向二哥。

  劉老二把牌往桌上重重一磕,粗聲粗氣地說:「那還用說?找個沒人的地方,把給『辦』了!生米煮成熟飯,看她還能咋胃瑟!到時候,她一個破了身子的女人,還能嫁誰?說不定你就能撿個漏呢!」這話如同一聲驚雷,炸得劉老四腦子嗡嗡作響!來…來強的?!直接.…辦了秦雪?!

  這個念頭太過大膽,太過駭人,讓他瞬間血壓飆升,口乾舌燥,一股混合著極致恐懼和病態興奮的戰慄感,從尾椎骨直竄上天靈蓋!

  「你....你胡扯啥呢!」劉老四聲音都有些變調,下意識地反駁,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閃爍起來,「那可是秦支書閨女!不要命啦?!」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劉老五,此刻卻陰惻惻地開口了,他吐出一個煙圈,慢悠悠地說:「四哥,二哥話糙理不糙。秦雪是支書的閨女不假,但說到底,也就是個女人。女人嘛,一旦身子給了誰,心也就跟著軟了。再說了,這事兒只要做得乾淨,誰知道?」

  他頓了頓,三角眼裡閃爍著算計和慫恿的光:「你想想,你現在為她做這些,剪電線,嚇唬林晚睛,她領情嗎?她正眼瞧過你嗎?沒有!為啥?因為你在她眼裡,永遠就是個上不得台面的二流子!

  但你如果真把她給『征服』了,那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她哭也好,鬧也罷,木已成舟!她爹為了臉面,說不定還真能捏著鼻子認了你這個『女婿』!就算不認,你劉老四也算真真正正地『擁有』過支書的千金了!這他媽不比你現在當個縮頭龜,整天意淫強一百倍?!」

  劉老五的話,像魔鬼的低語,極具蠱惑力。他精準地抓住了劉老四內心最深處的那點扭曲的虛榮和征服欲。

  是啊...他為什麼只能在陰影里偷看?

  為什麼只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動作?

  就是因為他在秦雪面前,永遠抬不起頭,永遠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如果他真的....真的占有了她,那層高高在上的光環是不是就碎了?他劉老四是不是就...就徹底把她踩在腳下了?

  這個念頭帶來的黑暗快感,像毒液一樣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劉老大見劉老四眼神變幻,明顯是動了心思,也嘿嘿笑著加了把火:「老五說得在理!老四,咱爺們兒活在世上,講究的就是個實力!你有實力,女人自然就跟你!沒實力,你舔到天上去也沒用!

  陸錚為啥牛逼?不就是他能打,他拳頭硬嗎?你現在打不過他,但你可以玩的啊!找個機會,把秦雪給『辦踏實』了,這就是你的『實力』!到時候,看誰還敢小瞧你?」

  兄弟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用他們那套弱肉強食、毫無道德底線的混混邏輯,不斷蠱惑、慫恿著劉老四。他們未必真的認為劉老四能成功,更多是抱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甚至是唆使他人去觸碰禁忌的陰暗心理。反正出了事,也是劉老四自己扛著。

  劉老四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眼睛裡的血絲也越來越密。兄弟們的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內心深處那扇囚禁著野獸的牢籠。對秦雪長久以來求而不得的怨念,對自身卑微處境的不甘,以及那種想要通過毀滅美好來證明自己「強大」的變態欲望,在這一刻交織、膨脹,幾乎要衝垮他本就脆弱的理智。

  「實力征服…」他喃喃自語,拳頭死死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起了秦雪那白皙的脖頸,那高傲的眼神,那對他毫不掩飾的鄙夷..如果能把這樣的女人壓在身下,聽著她哭泣求饒....那該是何等極致的快意?!

  一股兇殘的、帶著毀滅氣息的決心,在他渾濁的眼中凝聚。

  「媽的...你們說得對!」劉老四猛地抬起頭,臉上是一種豁出去的、近乎癲狂的猙獰,「光瞅有個屁用!老子得讓她知道知道,誰才是真爺們兒!」

  他看著他的兄弟們,眼神里充滿了破釜沉舟的狠厲:「哥幾個,幫我盯著點!摸清秦雪落單的規律!老子..老子這次就玩把大的!」

  牌桌上的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有戲謔,有冷漠,也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這才對嘛!這才像我們老劉家的種!」劉老大哈哈一笑,拍了拍桌子,「來來來,繼續打牌!預祝老四馬到成功!」

  污濁的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的味道和人性中最航髒的算計。一場針對秦雪的、更加危險和卑劣的陰謀,在這間破敗的屋子裡,悄然醞釀。而被嫉妒和欲望沖昏了頭腦的劉老四,正一步步地,走向萬劫不復的深淵,也走向必將到來的、更慘烈的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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