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可真是一字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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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今陛下頑劣不堪,打壓舊日勛貴,重武輕文,窮兵黷武。

  郭家一家獨大,朝中上下皆怨聲載道,而此刻需要一個人站出來。

  姜王你是先帝長子,按理來說你才是適合坐上那個位置的人。

  臣願意輔佐姜王殿下,臣知道原陽節度軍是陛下用來制衡殿下的。

  但臣有法子為姜王殿下開路。」

  對方神色微凝,這句話顯然讓他動心了,若是沒有原陽節度軍,那他便能帶軍攻入神都,一舉拿下屬於他的位置。

  可他對沈決明顯然沒有信任度,大話誰不說。

  「沈侍郎如此確信自己有能力?」

  沈決明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知道對方一定動心了。

  「姜王殿下,臣敢開這個口就一定有辦法。」

  「就像姜王殿下說的一樣,臣與長公主成婚,長公主如今掌握著原陽的節度軍。

  旁人或許沒有辦法,但臣自然是不成問題的。」

  對方眉宇微蹙,這宣平侯對他這個皇姐當真是真愛。

  死了還給她留下這麼個靠山。

  「沈侍郎大概不太清楚,皇姐她可不是色令智昏的人。」

  沈決明挑眉,「臣自然會讓殿下看到臣的能力。」

  他說完轉身離去。

  雨已經停了,灰濛濛的夜空里,一點光也沒有,只有馬車上那一盞燈火。

  沈決明眼神裡帶著光像是看到了光明的未來,從龍之功必定位極人臣。

  當今天子敢如此戲弄他,真以為他是忍者神龜,會一輩子忍氣吞聲。

  事到如今他應該好好感謝天子,若不是因為天子,他又怎麼可能和長公主綁定在一起。

  他又怎麼可能會知道天大的秘密。

  *

  「小姐,你在想什麼?」寶珠看著發愣好幾天的自己小姐,忍不住發問。

  京妙儀手中的煢掉落在棋盤之上,她收回神色,「沒事,寶珠你去將梳妝檯上的銀盒子拿給我。」

  寶珠覺得很有問題,從崔相府里回來之後,小姐就怪怪的肯定是哪裡有問題。

  她還是乖巧地拿著盒子遞給京妙儀,「小姐,你要這個做什麼?」

  京妙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盒子打開,裡面是一疊地契。

  「這些是父親為我準備的嫁妝,我也不太需要,如今算是我給你準備的嫁妝。」

  她只從中拿出一根紅繩,其餘的連帶著盒子一起交給了寶珠。

  「不……不,小姐這我不能要。」寶珠將盒子推了回去。

  「怎麼這是嫌少?」京妙儀打趣地開口。

  寶珠卻紅了眼,「小姐,你知道寶珠不是這個意思,這是大人為小姐你準備的嫁妝,奴婢不能要。」

  「左右不過是在神都的幾間鋪子,從前也是你在打理,掌柜的你都熟悉。

  寶珠沒什麼不能要的,你在我的心裡從來都不只是是主僕的關係。

  與我而言你就是我的親人。你父母早逝,你出嫁,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然要準備些嫁妝。」

  寶珠「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京妙儀抬手卻被抱住制止,「當年若不是因為小姐心善,寶珠早就死了,如今寶珠不能在小姐身邊侍候,還請小姐保重身體。

  寶珠知道小姐要做的事情很危險,所以只要小姐有需要寶珠,寶珠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寶珠,會好好在衛國公府,替小姐盯著衛將軍。」

  京妙儀看著寶珠一臉正經的樣子,忍不住上前揉著她的臉,「想什麼呢?你過去,好好過日子,若是衛大將軍欺負你,你也不必忍讓。

  若是衛老夫人是個好相處的你就好好侍奉,若不是個好相處的,你就做做表面功夫。」

  「小姐……」

  那帶著哭腔的鼻音,京妙儀抬手點著她腦袋,「別在這哭知道嗎?你家小姐最害怕見人哭了。」

  寶珠這才將快要掉落的眼淚憋了回去。

  「四姐姐,周少白來了。」

  京妙儀「蹭」地站起身,這幾日為了青州刺史的事情朝堂之上爭論不休。


  一直沒有個結果,如今想來結果是定下來了。

  她提著裙擺就往外走,往日的穩重都散去一半。

  京妙音都有些愣住了,「四姐姐這麼著急見周少白嗎?」

  寶珠想小姐應該就是為了這件事情煩心。

  京妙儀剛走到門口,周少白二話沒說拉著人就上馬車。

  她稀里糊塗地被帶到客棧,推開門。

  「妙儀,你可來遲了。」趙葭郡主對著她招了招手,將人一把拉入席。

  「啊?」

  「他們還沒和你說嗎?陛下今日定下了青州刺史的人選,任命詔書已經擬訂,不日周少白就要前往青州上任了。」

  「定下來了?」京妙儀震驚地看著周少白,她以為這件事情沒這麼容易辦成。

  陛下如此懷疑,周師弟到底說了什麼讓陛下放下心來。

  「當然了,這還能有假,收到消息,我就讓人來定了這個酒席。咱們今日得好好慶祝不醉不歸。」

  「啊?」

  京妙儀還處於懵逼狀態就被拉著灌了好幾杯酒。

  酒桌上幾個人喝醉了,鬧著玩。

  「妙儀,你又要逃酒啊。」趙葭伸手想要拉人。

  還沒站穩眼看著就要摔下去,一旁的嚴卿之連忙將人抱住。

  「夫人,別喝了,我帶你回去。」

  「回去做什麼,今天這麼高興,我和你說難得陛下想得明白。」趙葭還想要說話,嚴卿之捂著人嘴,單手將人抱起。

  「你們繼續,夫人喝醉了就鬧騰。」

  京妙儀搖著頭輕笑兩聲,她原本還想問一下周師弟,他和陛下究竟說了些什麼,陛下就同意了。

  結果來了這麼一出,人都喝醉,今日恐怕是問不出來。

  她打算出去讓掌柜的安排房間,門卻在這個時候被推開。

  晚風輕輕拂過帶著淡淡的苦藥味,京妙儀抬眸正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眸。

  周遭的一切,安靜似水流緩緩流淌。

  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看來我是來晚了。」崔顥帶著幾分玩笑意味,朝里望去看著喝醉的周師弟和林師兄。

  「文欣姐不在?」

  「她有事去了酉陽老家。」京妙儀本能地回答他的問題。

  崔顥笑笑穿過她的身側,微風帶過淡淡藥草味,他抬手拿起桌上的酒杯,「討杯酒。」

  他將另一個酒杯遞過去。

  京妙儀望著他灑脫的樣子,何曾有前幾日狼狽。

  他閉口不談。

  究竟在隱瞞這什麼。

  他究竟做了什麼讓長公主下如此重的手,長公主不是歡喜他嗎?

  怎麼又捨得下如此重手。

  難道是因為發現長樂郡主身世,為了逼他閉嘴?

  京妙儀這些天腦子裡一直在想這些事情。

  她確實有些不明白,四年前,二人正是蜜裡調油,最甜蜜的時候,長公主何至於下如此重手。

  「你應該很清楚你身上的傷不允許你沾酒。」

  她的話帶著幾分冰冷。

  崔顥手微微一抖,訕笑幾聲,「一杯而已,不耽誤事情。」

  「你是大夫還是我是大夫。」京妙儀忍不住訓斥,「又不是小孩子,聽不懂醫囑嗎?」

  「好。」崔顥輕笑一聲,放下手中的酒杯。

  「周少白到了青州之後,便會開始查今三年的青州茶稅。郭家不會坐以待斃,必定有所行動。

  北狄新上任的單于聯合外邦企圖一舉攻入邊境。

  我會和嚴師兄一起聯名上奏,請陛下再派郭家人領兵作戰。

  到那時郭家的注意力都會在邊疆。

  從前郭相和長公主便有合作,他走了,長公主定會插手其中。

  再加上長樂郡主的事情,長公主斷然不會輕易放過你,所以你進來要注意安全。

  能不出府便不要出府,剩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和師兄師弟。」


  三年前沒有做到的事情,如今他們該好好清算這筆帳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京妙儀就沒有想過躲著長公主。

  她就是故意而為之。

  長公主是陛下的救命恩人,只要不是涉及謀逆之類的大罪,陛下是不會真的對她下死手。

  可京妙儀偏偏就是要她死。

  「崔相,你不用表現得如此在意當年的事情。

  我怎麼做事,自然有我自己的考量。

  你若是想要讓我信任你,你倒不如先告訴我你這一身的傷究竟是怎麼來的。」

  崔顥微微一愣,他不知道眼下自己是不是應該感到慶幸。

  如果朏朏不在意的他話,便不可能問他。

  可他卻不想告訴她這個答案。

  京妙儀看著一句話也不肯說的崔顥,實在是忍不住暗諷道,「崔相,你還真是一字千金,這般捨不得開口,既如此你我之間也沒什麼好說的。」

  她說話毫不留情,轉身就走,給他留下一堆爛攤子。

  她氣呼呼地衝出客棧,可在出門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放慢腳步。

  她在等,等崔顥和她說實話,可她等不到他的實話。

  她回頭惡狠狠地朝著房間看去,頭也不回地離開。

  剛要上馬車,一人從後出現一把捂住她的嘴,京妙儀掙扎著,可下一秒她便察覺到不對勁。

  視線開始模糊,渾身沒了力氣,整個人昏了過去。

  來人一身黑衣,看不清臉,將人抱上馬車轉身離開。

  京妙儀醒的時候,眼睛被蓋上,手腳被栓住,狹小的空間裡,人都要沒法完全舒展開。

  她的嘴巴被布條塞住,從後面繫上,只能發出細小的嗚咽聲。

  她用力地去踹,想要找到出去的辦法,可她試了很多方向後。

  她這才察覺到自己被關在一個類似於盒子的東西里。

  腳步聲由遠及近,京妙儀此刻屏住聲,她沒辦法確認對方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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