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踏馬的蠢出生天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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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相視對望,先回過神的人為勝者。

  京妙儀拿起燭台,燭火燃燒下,蠟油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嬌嫩的皮膚被燙起一個又一個小水泡。

  阮熙尚未明白她這麼做的原因,下一秒,她撩起袖子,點燃的燭火直直地燒在手臂上。

  京妙儀的手在顫抖著,臉色一瞬慘白,她極力地克制著生理反應,不曾挪開半分。

  阮熙詫異的眼神里不解地望著她那自殘的行為,她的痛苦,刺激著他,似乎更讓他興奮不已。

  傷口上的鑽心之痛讓她再也忍不住挪開手。

  皮肉被燒焦的味道里夾雜著血腥味,她身子一晃踉蹌地倚靠在窗旁,唇色發白而毫無血色,她咬牙甩掉燭台上的蠟燭,生生撇斷燭台上用來固定蠟燭的針。

  「阮熙,你似乎低估了帝王的好奇心。」她微微抬起眸,火光之下,阮熙看到了野心。

  「你這一身軍功換來的地位權勢,總不會想要以這種方式結束。」

  她一字一句,手臂上傳開的刺痛讓她說的聲音都止不住地顫抖,可她還是咬牙堅持,「左衛大將軍,你也應該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而觸怒陛下。

  而今,我願化干戈為玉帛,你我合作如何?」

  那快要溢出眼眸的瘋狂。

  阮熙太清楚了,他激動地上前,京妙儀本能地後退。

  可阮熙他不在意,嘴角掛著陰森的笑,野心勃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地瘋狂。

  菩薩,你總算是沾染了他帶給她的「凡塵」。

  他們彼此之間終於相互糾纏在一起。

  「好。」

  對於阮熙而言,京妙儀越是同他一般的殘忍、瘋狂、血腥、不擇手段,他心底就越是歡喜。

  這種得到,比將人囚禁在身邊更長久。

  他會如附骨之疽一般永遠地跟隨在菩薩的身上,就算他死了,也會永永遠遠地纏住菩薩。

  菩薩這輩子都難以和他分割。

  阮熙覺得從未有過的舒爽。

  他激動地走上前,舌尖舔過那鋒利的獠牙,話語裡帶著肉眼可見的病態瘋魔。

  「菩薩,你對自己還是太心軟了。」

  他在搖晃的燭光下露出一個笑容,眸光陰森可怖,雪白利齒隱約可見,「我來教你,死裡逃生的人該是什麼樣子。」

  強勁有力的手死死地捏住她的剜骨,灼熱的燭火點燃她的衣袖。

  她本能地害怕收縮,可他的力道大得嚇人。

  任憑火焰不斷地灼燒著他們二人的手臂。

  阮熙就像是沒有任何痛覺的瘋子,比起京妙儀的痛苦難忍,他的臉上自始至終都帶著笑。

  鮮血將蠟燭的火光熄滅。

  就在京妙儀想要趁機奮力甩掉他手時,銳利的燭台針直直地刺穿被燒傷的手臂。

  京妙儀本能地叫出聲,鑽心蝕骨的疼痛讓她止不住地顫抖,腰身彎曲,痙攣。

  「你……」

  鮮血順著一掌長的傷口滴落在地,一片殷紅。

  「這才夠真實。」

  阮熙唇角勾起殘忍的笑,微眯的瞳孔里殘留著野獸捕食的光芒。

  下一秒。

  鮮血迸濺在京妙儀那張慘白的臉蛋上。

  阮熙看著自己手臂上同個位置被劃開的傷口,露出興奮的笑。

  他強硬地拽著她的手,將彼此的手臂放在同一個位置。

  傷口大小、位置一模一樣。

  如此他才露出滿意的神色,「你看,菩薩,我們是一樣的。

  日後菩薩每每看到這道疤就會想我。」

  他鬆手。

  「啪——」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房間內格外的清晰。

  京妙儀甩了甩扇他的手,給她自己打疼了。

  真晦氣。

  她轉身,「阮熙,你個渾蛋,真該死。」

  「菩薩,罵人不該是這樣。」

  阮熙滿不在意的樣子。


  京妙儀知道多說無益。

  門被她一腳踹開,守在外的常青看著成功走出來的京妙儀先是一頓,隨後再看到受傷的阮熙,又是一驚。

  國公爺,你怎麼每次見京四小姐都渾身是傷。

  常青看著走下樓的京妙儀,他要上前。

  阮熙抬手,示意他先退下去。

  他親自護送她離開。

  一個男人親自送他心愛的女人去找另一個男人。

  這世上還有如此詭異的事情。

  阮熙忍不住自嘲。

  可他心裡很清楚,他的這位菩薩,這輩子會喜歡清風朗月的崔顥,會喜歡虛情假意的沈決明,也會喜歡權利巔峰的帝王,卻永遠不會喜歡上他這麼卑賤又惡毒的人。

  所以啊。

  他退而求其次。

  恨比愛更長久。

  恨何嘗又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愛。

  他要京妙儀在這個世界上最恨他,刻進骨髓里的恨,就算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難以忘記。

  他跟著京妙儀的身後看著她那虛浮的腳步。

  他的眸子不曾有一瞬的移開。

  手臂上的鮮血滴落在樓梯上和京妙儀滴落的血相互融合在一起。

  他是故意的,因為這樣他才會覺得他們是在一起的。

  出蓮心樓的前一刻,京妙儀停下腳步,她轉身目光沉沉地看著阮熙。

  「你——過來。」

  阮熙微微一愣,腦子裡有一瞬的空白,畢竟聽到過太多次滾開,這還是菩薩第一次叫他過來。

  如此激動人心的時刻,他要牢牢記住,不敢有一刻的疏忽。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直到彼此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呼吸的溫熱氣息拂過面頰。

  他有些受寵若驚。

  「菩薩……」

  鮮血迸濺她一手,她嘴角掛著的笑,肆意而張揚。

  阮熙神色一凝,垂眸看著插入他腹部的燭台針。

  京妙儀握住他的手臂扶住他踉蹌的腳步,笑得美麗而動人。

  下一秒,她拔出針再一次狠狠刺入。

  爽——

  從未有過的身心放鬆。

  這是她重生歸來最爽的時刻。

  一刀一刀刺入仇人的身體裡,原來真的有這麼爽。

  這是恪守禮教二十二年來,最瘋狂的一次,所有的束縛在這一刻被衝破。

  她斜睨著他,微涼的指尖划過他的臉頰,最後那沾滿他鮮血的手掐住他的脖頸,「阮熙,我說過,你真該死。」

  她厭惡地甩開他,毫不猶豫地轉身。

  阮熙人踉蹌地跪倒在地,他的手捂住受傷的腹部,鮮血如同開閘的堤壩,來勢洶洶。

  京妙儀的手法快准狠,插入的瞬間扭轉傷口。

  果然醫者是最有天賦的殺手。

  京妙儀穿過圍觀的人群,朝著那道身影走去。

  「妙儀。」林笙的突然開口。

  所有人的視線都匯集過來。

  崔顥在看到渾身是血的妙儀時心口一頓,比腦子更快的是他的動作,他想要去接住她

  可下一秒那道玄色身影的人先一步接住昏迷的人。

  趙麟徽環抱住她的那一刻,像是感覺不到任何重量一般。

  此刻的他沒有失而復得的歡喜,只有無處安放的擔心和害怕。

  他單手將人抱起歉壓低的聲音里滿是憤怒。

  「你,誰,放開妙儀。」林笙沒認出。

  可崔顥作為天子近臣早已認出對方,他抬手攔住林笙,看著天子這身便服。

  心下瞭然。

  他或許也沒有料到天子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趙大人,京四小姐身受重傷,需緊急救治,還請大人隨臣一同前往。」

  麟徽帝眼神里的慌亂散去,不愧是朕的宰相。


  「帶路。」

  郭府。

  「你說什麼?人沒死,就是受了重傷,現在在昏迷?」

  郭威蹭得站起身,椅子發出刺耳的響聲。

  「你到底是怎麼辦事的?玉蘭居大火,無一人生還,怎麼她京妙儀是貓,有九條命!」

  他一腳踹開椅子,「這就是你給我保證的,我踏馬地養你們這群廢物做什麼?」他說著對著對方直直踹上去。

  「讓你們在城外劫殺京瑄,你踏馬的失敗了,讓你們解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你踏馬的又失敗。」

  郭威說著又要接著踹上去。

  下一秒書房的大門被人踹開。

  「誰啊——」郭威剛吼完就看到來勢洶洶的父親,他嚇了一跳連忙站好。

  「父、父親,你怎麼來了?」

  「玉蘭居的大火是你讓人放的。」

  郭威對上父親難免感到害怕,「父親,是兒子讓人放的,沒想到京妙儀她的命這麼大,其他人都死了,就她還活著,兒子……」

  他話還沒說完,郭相一腳踹在他胸口上,咚的一聲,他直直撞在書架上這才停下。

  「父親,你這是做什麼?」

  「你踏馬地問老子做什麼?老子要給你個蠢出生天的玩意給氣死了。」

  「誰讓你對京妙儀動手的。」

  「父親,你不知道。」郭威捂著胸口,將翻湧而上的血跡吞下,「這個京妙儀她不知廉恥地爬上了陛下的龍榻。

  當年的事情,京妙儀肯定記恨咱們郭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枕邊風有多厲害。

  貴妃娘娘已經著了她的道不止一次了,此人若是入了後宮,再下手就晚了。」

  「蠢貨。」郭相恨鐵不成鋼地吼道,他怎麼就生出這麼個玩意。

  「老子早就告訴過你京家女兒不可能入宮,你又何必對她們動手,反倒是讓陛下抓住痛處。」

  「父親,兒子就是信了你的話,這才沒有對京妙音繼續動手。

  可事實證明父親你是錯的。京妙儀已經爬上龍床。

  京瑄靠著京妙儀回到神都,楊帆的事情上,陛下又因為京妙儀輕拿輕放。

  很快陛下就會為了京妙儀處置咱們郭家。就像當年,陛下寵愛貴妃時,對京家痛下殺手。

  不僅殺了京嵇,又將京瑄外放,排擠京家舊故,又剝奪了京家對青州的治理權。

  兒子這麼做都是防患於未然。」

  郭相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怕他被活活氣死,「你踏馬的當陛下是什麼?

  梁帝?被美色誘惑,昏聵無能的亡國之君?你以為陛下是因為貴妃的枕邊風,才會容忍我郭家排除異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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