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是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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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沈決明沒有暴露他真正面目前,他的確是那時她唯一的救贖,所以前世的她才會明明察覺有問題,還依舊信了他的話。

  京妙儀努力地平復自己的心,她還有事沒有完成。

  她跌跌撞撞地找到沈決明時,他已經失血過多昏迷過去。

  她死死地壓著他出血的傷口,從袖子裡拿出白玉瓶,朝著他的傷口上撒藥止血。

  她的動作粗暴,沒有絲毫醫者的仁義之心。

  對於她而言,沈決明沒死就行,動作越粗魯越好,因為他活該。

  就算他現在不能死,也不能讓他好過。

  她說著粗暴地拔掉他胸口的箭矢,鮮血剎那間噴射而出,那張白淨的臉上滿是血點。

  她低沉著眼眸,冷著臉,看著昏死過去的人,痛苦地沉沉呻吟,嘴角緩緩上揚,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笑容逐漸在她的臉上散開,沒有喜悅,只有陰森。

  她仰頭,抬眸望著正午那刺眼的陽光,忽地腦海里蹦出阮熙對她說的話。

  殺人,是會上癮的。

  耳畔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斂下眼底的恨意,隨即換上哭腔。

  雙手死死地按住出血口,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沁滿了無助的淚水。

  眼前的視線開始被淚水模糊,慌亂讓她的呼吸開始急促,每一次脈動都像是在胸腔里敲打著不安的鼓點。

  「沈郎,你不可以死,不可以死。」

  她沙啞嗓音無阻地哭喊著,肩膀上下抽動著。

  「快,那有人。」

  京妙儀聽到動靜,抬起頭,望著找尋過來的人,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

  「救命啊,求你們救救沈郎,救救沈郎。」她哽咽的嗓音里寫滿了無助。

  凌亂的髮絲,濕透的衣衫,素潔的衣衫上布滿鮮血,分不清究竟是她的還是沈決明的。

  趕來的衙役也是一臉震驚,這、這可是正四品的官員。

  「快,快去請大夫。」

  長生殿。

  麟徽帝耍著手上的煢,丟在棋盤上,六博棋,如今已經很少有人會玩。

  天子倒是喜歡搜羅這些。

  「查清楚了,這些人在鬧什麼?」

  天子雖身處皇宮之中,可天下事,他又有什麼是不知道的。

  聖上穩坐高台,朝中文武百官就是池塘里的魚,他要那條蹦躂得久,那條就能蹦躂得久。

  一潭死水的池塘里,總要放任幾條活力四射的魚攪弄風雲。

  否則一池塘的魚都要死絕了。

  那他這個釣魚的人,還有什麼魚可玩。

  衛不言沉聲開口,「林笙從朔方帶回方石,半路被劫殺,重傷的林笙被鎮國公帶走,以此要挾京妙儀。

  鎮國公將人帶回東臨府,沈決明收到消息前往東臨府剛下馬便被一箭刺中胸膛昏死過去。

  崔相收到消息趕到東臨府,正好看到京妙儀從東臨府跳窗。」

  天子神色微頓,手中的煢掉落在棋盤上,煢有十八面,其中十六面標著一到十六的數字,代表每回合可行步數。

  但煢有兩面特殊,一面刻梟一面刻饋,若為梟,則棋子立起,化身梟棋,能吃掉對方的散棋,可若為饋,則梟棋臥倒,重回散棋,重新上路。

  天子的煢落在饋面。

  他定定看了一眼,推倒棋盤上的梟棋。

  衛不言並未察覺異樣,繼續道,「崔相趕到及時,跟著一躍而下,從潁河裡將人撈起。

  衙役找到京妙儀的時候她正在沈決明的身旁,哭的崩潰,人來時,只求著對方救人。

  如今正寸步不離地照顧昏迷的沈決明,任憑沈老夫人如何咒罵,她也不肯離開半步。」

  天子的臉色格外的難看。

  京妙儀,你還真是心心念念沈決明這個前夫。

  懂不懂什麼是前夫。

  既然是前夫,那就沒有任何關係。

  京家的臉面,你不是最在意嗎?如今也不要了。

  他握緊手中的棋子,眼中泛著寒光,還真是讓人頭疼。


  朕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麻煩事。

  你倒是一而再而三地挑釁朕。

  別忘了,如今你是朕的女人。

  衛不言微微蹙眉。

  怎麼一下子臉色如此難看,他瞅了一眼李德全,兩人眼神交流。

  衛不言:陛下臉色難看極了,要不宣章太醫?

  李德全:你蠢啊,男人的自尊心,你懂不懂。

  衛不言:啥?

  李德全:呆子。

  六博棋,棋子按照高、玄、屈、究、張、道、揭、畔、方的順序行走,繞棋盤走一圈,誰進方奪魚越多,誰便贏棋。

  天子握拳,「咔」的一聲,手掌再攤開,煢在他掌心碎得四分五裂。

  「沒意思。」

  博弈,博便是帝王手中的煢,而如今博消失,棋盤裡只剩下弈。

  天子不喜歡一擲之間的「聽天由命」。

  衛不言似乎看懂了,沉聲道,「陛下要臣去敲打敲打他們,讓他們都消停些?」

  「呵」麟徽帝拍了拍手,從李德全手裡接過帕子,將手擦乾淨,陰惻惻地開口,「敲打?他們愛怎麼玩,怎麼玩。

  朕就愛看狗咬狗的戲碼?

  你方唱罷我登場,一個人獨大,你讓其他人怎麼玩。」

  天子丟下帕子,眼底的殺氣更甚。

  「朕要見她。」

  衛不言:「?」

  誰啊。

  崔相?鎮國公?還是沈決明?

  李德全眼看他就要問出口,連忙上前開口,「奴才,這就讓京小姐進宮。」

  啊?

  衛不言皺了皺眉,這都哪跟哪。

  不是在談國家大事嗎?

  李德全內心無語,果然衛將軍再厲害,還是不如他了解陛下。

  陛下是這個世界上最會玩博弈的人,朝堂之上勢力相互制約抗衡,全都是陛下一手促成。

  而這些人又都被陛下死死拿捏。

  他們越是水火不容,陛下才越是安心。

  所以今日的事情,只要不鬧到陛下眼跟前,陛下根本就不會出手的。

  能讓陛下臉色如此難看的只有京妙儀。

  畢竟在陛下的眼裡京小姐那就是陛下的女人。

  一個男人的女人為另一個男人哭泣傷心難過,關鍵是這個人還是曾經的丈夫。

  兩個人還是被逼著和離的。

  這能不讓陛下難受。

  那可簡直太難受了。

  這京小姐看起來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就想不明白,陛下才是她最好的選擇。

  全天下最至高無上的人,只要能得到陛下的寵愛,什麼得不到。

  偏偏心實得像個石頭一樣,一門心思就撲在沈決明的身上。

  回頭看看吧。

  吃點好的。

  這沈決明哪一點比陛下好了。

  吃過陛下怎麼還能看得上沈決明那等貨色。

  李德全真是忍不住地搖頭啊。

  京妙儀盯著哭得又紅又腫的眼睛,跪在長生殿內。

  她的確沒有料到陛下收到消息會如此的快。

  她倒是很好奇,陛下召她入宮會做些什麼?

  畢竟她趴在沈決明的身邊,哭得那叫一個傷心難過,大抵誰見了都會覺得她們二人之間是真愛。

  她想應該沒有哪個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為別的男人哭泣。

  長生殿內空蕩蕩的,沒有御前侍奉的奴才,也沒有天子的身影。

  她進來之後便一直跪在這。

  陛下的命令,無非是讓她吃點苦頭,讓她想清楚。

  天子在屏風後,望著筆直跪在殿內的京妙儀,那單薄的身軀,跪得比有些大臣還要規矩。

  明明大殿一個人也沒有,她還非要跪得板正,一點也不敢偷奸耍滑。


  真是古板又無趣。

  麟徽帝喜歡一切具有挑戰而有意思的人和事物。

  他不愛去後宮,因為那些女人一成不變,沒有意思。

  可眼前的女人,難道不是同樣的沒意思。

  她身上簡直完完全全刻著京字。

  代表著古板,守舊。

  但麟徽帝知道,他就是想要靠近她。

  京妙儀才落了水,儘管夏日,但她畢竟濕透全身,一直守在沈決明的身邊許久。

  一方面是為了體現他的深情,一方面她得看著,畢竟大夫要是將他體內殘留的鐵片給取出來。

  那他怎麼能體會到她前世受的痛。

  過堂風吹過,京妙儀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夏日本就穿得單薄,再加上她本身偏瘦,哭紅的眸子。

  此刻的她像是受了驚的兔子,可憐、惹人憐愛,讓人忍不住心軟。

  天子觸眉,揉著眉心,他從屏風後走出,靜謐的空間內。

  京妙儀抬眸的瞬間與天子審視的眼神對上。

  天子陰沉著臉,內心正在經歷一場激烈的風暴。

  他在想要如何讓面前的人能清楚地認識到,她是帝王的女人。

  京妙儀慌了神,她連忙垂下腦袋,沉沉開口,「妾,叩問皇上聖躬安。」

  天子不語,只靜靜地盯著她。

  周遭的一切像是被時間定格住,一切都安靜得那般可怕。

  她的雙眸因為之前的哭泣而眼尾帶著薄紅,小心翼翼地抬眸望向他,眼神清澈、無辜、可憐,偏偏那眸底深處又像是含著鉤子。

  京妙儀,你還真懂得如何博得朕的心軟。

  麟徽帝深吸一口氣,語氣不善地開口,「朕安。」

  他有些怒氣地坐在龍椅上,眸色沉得駭人,翻湧著嫉妒的怒意,幾乎要將京妙儀生吞活剝。

  「過來。」

  京妙儀凝眸,「陛……下。」

  「朕,讓你過來。」天子壓著怒意,「怎麼對他你就可以不守規矩,對朕卻不可以。

  別忘了,你們已經和離了。

  你懂什麼是和離嗎?需不需要朕來給你解釋一下,這個詞到底是什麼意思?」

  麟徽帝呼吸急促,帶著壓抑的怒意和深深掩埋的情慾,看著京妙儀的眼神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陛下,妾不明白。」

  「京妙儀,你不是不明白,而是你壓根就搞不清楚你的身份。」

  「你是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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