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這世上還有求著要被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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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妙儀揚手推開他,冰冷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她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後迅速移開視線,好似對方壓根不值得她再多看一眼。

  她厭惡地用帕子狠狠地擦著唇瓣,「真是令人噁心。」

  阮熙渾身無力癱軟在一旁卻又強硬地用胳膊抻著自己,他望著京妙儀那厭惡到極點的樣子。

  讓他一下子想起七年前,她也是這般鄙夷厭惡的眼神,高高在上地同他說,他配嗎?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京妙儀對他永遠都是厭惡到極點。

  好、好極了。

  他忽地大笑出聲,挑起眉眼銳利而極具攻擊力,他半依靠在馬車旁,沒有絲毫的憤怒全然都是瘋狂的笑。

  「京妙儀,你看不上我對你的示好,看不上我對你的虔誠。

  在你眼裡,我的一切都是這般的令人作嘔,我的一舉一動,甚至我的呼吸,你都覺得噁心。」

  他笑得猖狂,傲慢又無理,滿不在乎。

  那張臉,一半在黑暗裡,一半在光亮下。

  一半帶著笑,一半含著殺氣。

  「京妙儀,我就是要讓你痛苦,要讓你變得不幸,我要讓你所有的痛苦都來自於我。」

  他猛地掙紮起身,抬手拽住她的衣領,將人拽過來。

  儘管阮熙中了軟經散,力氣依舊大的嚇人,她想要掙扎,卻怎麼也逃不掉。

  他固執地將人壓在身下,骨節分明的手如蛇般靈活地纏住她的手腕,挑逗地撐開她的手。

  十指相扣,今日就算是死,他也要變成惡鬼纏著她。

  「放開!」

  京妙儀咬牙,她的眸子瀰漫著一股冷意,那是一種深深的厭惡和反感。

  「我這麼痛苦,日日夜夜受到折磨,你怎麼能高高在上,你也要同我一樣,你要救贖我啊。

  神應該普度眾生,你怎麼可以跳過我,眼睜睜地看著我一人痛苦。

  你不願意渡我,那我只能讓你和我一樣痛苦。」

  他悽厲地笑著,生生咬斷舌尖,鮮血從他那緊抿的唇角流出,猩紅的眸子,帶著挑釁,他張嘴。

  鮮血如泉水止不住地滴落,染紅他的衣衫。

  「你個瘋子!」

  京妙儀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對自己也這麼狠,他居然用這種方式來抵抗軟經散。

  他低啞的嗓音帶著病態的笑,咬斷的舌尖讓他無法正常開口說話。

  那雙陰鷙的眸子裡帶著嘲笑,瘋嗎?

  他殺人,眼睛都不眨,對自己,只會更狠。

  他不顧舌尖上的傷,手上的力道猛地發狠,將她死死地那在車壁上,不顧一切地吻她。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衝上她的口腔。

  他還不能死,至少不是現在。

  他是個瘋子,可京妙儀決不能陪他瘋。

  她艱難地抬腿一腳將人踹開,趁著對方還未反應過來,從袖子裡拿出銀針直直地扎入他頭頂。

  見他總算是安靜不動。

  京妙儀不敢鬆口氣,強硬地撬開他的唇齒,鮮血混合著唾液流出。

  已經模糊了他舌尖上的傷口,她看的不太清楚。

  「瘋子。」

  她還是忍不住暗暗咒罵,從腰間拿出一個瓷瓶,將藥強行塞入他嘴裡。

  阮熙微眯著眼眸,他大概沒有料到,京妙儀會救他。

  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他都是興奮的。

  他終於得到她的偏愛。

  菩薩,終究是菩薩。

  無論經歷過怎麼的折磨,她的心永遠都是柔軟的。

  和他這樣骯髒不堪的人完全是兩個世界。

  阮熙眼底那不易察覺的笑瞬間收起,這不是他想要的。

  京妙儀拿出帕子將他舌頭上的血污先擦去,拿出藥粉就要往傷口上倒,得先止血。

  白嫩的指尖抵住他的牙齒,指腹遊走在他的口腔里。

  他陰惻惻地看著眼前的人,七年前他夢寐以求,她能對他這般關心體貼。


  可七年後,他想要的只有她的恨。

  下一秒,他死死地咬住她的手指。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叫出聲。

  「啪——」

  清脆一響。

  憤怒中的京妙儀,力道不小。

  他的臉被打得轉過去,留下清晰的巴掌印。

  她原沒想動手,只是太憤怒,氣急這才動手,她的手指還微微發麻。

  阮熙怔愣住,許久才轉過身。

  那雙猩紅的眸子滿是瘋狂的渴望,舌尖剛止住的血又開始滲出。

  他興奮地張了張嘴,含糊不清地開口,「再來。」

  京妙儀:「……」

  瘋……瘋狗。

  她後退半步,甩了甩被咬傷的手指。

  瘋子,果然是瘋子,也只有他這樣的人被打了,還要再來。

  可對於阮熙而言,她手揮來的那一刻,是她對他的主動,他感受到的也不是羞辱,而是撲面而來的蘭花香氣。

  清軟的衣袖拂過他的脖頸,那雙眸子裡只有他一個人。

  那樣的爽感,無法復刻。

  不斷地刺激著他。

  京妙儀偏過頭,不想和這樣的瘋子多說。

  「我要見林師兄。」

  她定定地開口。

  阮熙眼底的笑意逐漸收斂,他喜歡剛才的氛圍,讓他覺得他還活著。

  眼下,他眼眸里的冷意更重。

  他張了張嘴,並未開口。

  「鎮國公,我已經按照你說的來了。你難道要一直關押著我師兄?

  別忘了我師兄還是朝廷官員,他失蹤久了,你覺得你還能藏得住嗎?」

  阮熙闔眼,偏過頭,雙臂環抱,沉默應對。

  反正他舌頭傷了,他說不了話。

  京妙儀算是看出來,眼前這人,壓根沒法溝通。

  他做事毫無邏輯,京妙儀壓根就不知道他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就是單純的羞辱她,折磨她。

  他能得到什麼呢?

  快感嗎?

  京妙儀真的無法理解這樣的人,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把奪過他腰間的刀。

  鋒利的刀刃劃開她脖頸,「告訴你的人,帶我去見我師兄!」

  阮熙神色一怔,猛地坐起身,他下意識地伸手抵住刀刃。

  腰帶劃開她脖頸的瞬間割開他的掌心。

  他……這麼做。

  京妙儀眼底閃過一絲的詫異,她後退半步,沉默著,死死盯著他。

  阮熙深吸一口氣,「常青。」

  馬車停在,常青撩開車簾,對眼前的場景微微愣住。

  國公他……他渾身是血?

  這正常嘛?

  「去東臨府。」

  城外東臨府,是鎮國公的私宅,專門用來審訊犯人,太血腥,右衛大將軍要在他耳邊叨逼叨。

  他嫌煩人。

  東臨府建在峭壁之上,跳窗,下面就是潁河,受了重傷的犯人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

  「林師兄!」京妙儀推門看到渾身是血的林笙昏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腳上被鐵鏈緊鎖。

  她要上前,手腕卻被拽住,猛地將人拉了回來。

  阮熙死死地將他禁錮在懷裡,已經服下解藥的人,眼下的力氣更大了。

  骨節分明的手從她的衣袖裡將瓶瓶罐罐全部都搜羅出來。

  他都忘了眼前溫順謙和的人兒是個會醫的菩薩。

  她總是低調而謙遜,文弱的模樣讓人忘了她其實遠比旁人眼裡的更加厲害。

  「阮熙,你對我師兄都做了些什麼?」京妙儀一腳跺下去,趁他吃痛,快速逃離他的包圍圈。

  「師兄、林師兄。」她輕輕地喚著林笙,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微弱的脈搏。


  林師兄面色蒼白,渾身卻在發熱,傷口得不到治療,發炎。

  再這樣下去,人不是被燒死就是失血過多而亡。

  「林師兄需要大夫。」

  阮熙看著京妙儀理直氣壯的對她開口,有一瞬間的覺得好笑,她憑什麼覺得他會聽她的話。

  他雙手環抱,半依靠在牆邊,用著戲謔的眼神望著她。

  京妙儀知道和這個瘋子沒有談判的必要,簡直浪費口舌。

  她沒有絲毫猶豫快步上前想要那會自己的銀針和藥。

  阮熙側身,腰間的那柄腰刀抵住她的去路。

  無聲的警告。

  她凝眸,再抬眸時,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含著晶瑩的淚。

  欲落未落,好似寫滿了委屈。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

  倔強里摻雜著難以言說的委屈。

  這樣的京妙儀,阮熙這輩子第一次見到。

  他有一瞬地愣在當場,菩薩這是在向他求饒嗎?

  「鎮國公——」她微微帶著顫抖的嗓音,隨著她的話,落下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淚痣在余光中媚惑勾人,仿佛在卑微祈求。

  「菩薩,想說什麼?」他知道她想要什麼,而他絕對不會應允,畢竟他活著就是為了看到她痛苦。

  她越痛苦,他就越興奮。

  可他還是在她開口的那一瞬間,應聲。

  明明舌頭疼的他止不住握緊拳頭,可他還是要回應他。

  他大概就是這樣的下賤。

  「鎮國公,我想說的是……」她上前趁他不備,從玉篦上拔出銀針朝著他的右手腕處狠狠刺入。

  他要抬手,整個右邊身體動彈不得。

  「你……」

  京妙儀收起眼淚,淡漠地開口,「你覺得我會像你這樣的仇人低頭,卑微求饒。

  阮熙,除非我死,這輩子都不可能。

  對你,我寧願站著死,也不願跪著活。」

  她快速地拿起一旁她的銀針包和藥,「你這樣的人不配站在我面前。」

  她的話一如往昔般刺耳。

  阮熙笑出聲,帶著自我嘲諷。

  京妙儀她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對他低頭,他還真是蠢得可以。

  「京妙儀,你覺得你逃得掉嗎?這裡是我的刑房,有我為你專門準備的刑具,你可要撐的時間久一點,否則我會覺得很沒有意思的。」

  他露出嗜血的笑。

  這才是他阮熙真正的面目,毫無道德倫理的殺人狂魔。

  玩弄折磨羞辱她。

  被囚禁鎮國公府的每一天,她都生不如死。

  「怎麼你覺得我會傻到毫無準備地來見你。」

  「算算時辰,也該來了。」

  她抬手,微微敞開的窗戶,飛進來一隻藍色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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